晌午,南星便選了個房間,休息去了。
趁着南星去休息,北月将房門緊閉,傳信給明泰,問他可否去取龍鱗。
明泰回信可以。
北月便速去速回,取了龍鱗片刻不敢遲疑,回到房内。
這一來一回的,不過片刻功夫。
不過好在是南星并沒有仔細詢問這冰龍鱗是哪裏來的。
到了第二日,北月早早起來,穿戴整齊,迎接瑩啓大師過來。
南星去請,她們四人便在院子裏等着。
怕一院子的小家夥幹擾大師施法,也全都遁匿了去。
不多時,南星在前引路,身後是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模樣的女子。
模樣嚴肅,不苟言笑,頭發已經花白,挽着簡單的發髻,身着淡青色洗的有些陳舊的布衫,身後背着一人多高的檀木法杖。
北月迎上前行禮,“小女拜見大師。叨擾昆侖許久,一直想去拜會大師,又怕擾了大師清淨,止步未去。今日竟讓大師親自前來幫忙,小女内心慚愧,着實該打。”
瑩啓個頭也不算多高,靜靜看着北月行禮,神色未有什麽變化。
隻目光定定看着北月一張小臉。
素淨,年輕,美麗,一雙眼睛中有狡黠,也有沉穩,幹淨的透亮。
“不必多禮。”瑩啓大師淡淡道,聲色極爲沙啞,聲音也不大,要靜心傾聽才能分辨她說的什麽。
北月看了南星一眼。
南星笑道:“老師早些年因爲意外傷了嗓子,說話便如此了。”
北月低頭,“是小女見識少,叫大師見怪了。”
“無妨的。”瑩啓道。
北月讓開身,“大師請屋裏坐,小女備好了茶。”
房間外的小爐子上溫着一壺茶,早就準備好了的。
瑩啓颔首,往北月房裏去。
待她坐下,北月端了茶來,恭敬的送到瑩啓大師手邊。
“大師請用。這是大炎國的雲霧,小女手藝拙劣,大師不要嫌棄才是。”
瑩啓瞧着袅袅升起的白霧,唇角嗪了一絲笑,“你們姐妹,做茶手藝都不好。”
這般一說,北月就知道,她已經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至于她怎麽知道的,北月便不好奇了。
“老師說的是。”南星道,“我回去定靜心學。”
“别人說這話我是信的,你說我卻不信。”瑩啓道,“在山上都學不來,下山之後,世俗擁擾,更學不來了。”
“老師教訓的是,學生自去領罰。”南星臉上依舊淡淡笑着,一派的輕松自得。
瑩啓擺手,“你不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哪次我罰你,不都叫你偷偷躲了去。現在我更是管不了你,你也不必說這話來诓我。”
北月挑眉,南星遠比自己想象中壞的多呀,也不是個安分的主。
南星笑道:“是,老師什麽便是什麽。”
瑩啓這才端起手邊的茶,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口。
“嗯,你這孩子手藝,比你姐姐要好上許多。”
北月咧嘴笑,“大師謬贊了。”
瑩啓放下手中的茶,看着北月道:“不浮不躁,方知世之深。不驕不傲,方知世之大。不氣不餒,方知世之遠。你這孩子,遠比我想象中要優秀有韌勁。可惜,你命中與昆侖無緣,不然來這裏修煉幾年,出世必成大事也。”
北月看向南星,南星搖了搖頭,表示她什麽也沒說。
北月撩起長裾,跪在瑩啓面前,“大師着實高擡小女了。小女實則不是什麽潛心靜氣之人,也不是什麽大智大慧之人。此行之前,小女不過想圖個一世安穩。此行之後,小女也是一片私心,想圖個家國平安。實在不敢擔大師誇贊。”
“好,好,好。”瑩啓連說了三個好,撫掌連連。“我在昆侖夜觀星象,所有人的宿命都在掌中有數,唯獨你的,在我計算之外。”
北月聽聞此言,擡頭心虛的看向瑩啓。
卻看見瑩啓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北月不敢擅自猜測,但心裏也有了些了然。
“小女不敢妄言,隻是以後之事着實不好計算。如果能将爹爹救回,小女便是不再存于世,也心甘情願。”
不存于世,這個說法就比較耐人尋味。
瑩啓慢慢颔首,“如此,我看你也是心意已決。”
“是,小女此生就這一件事,是必須要成的。”北月誓言铮铮。
“好!既然你已經決定,我不攔你。今日來,便是幫你的。”
北月磕頭,“多謝大師成全。”
“起身起身。”瑩啓扶住她雙臂,沒讓她拜下去,“你做的,不僅僅是爲了你父親,還有這落塵大陸上的子民,我幫你也是應當,不值你如此大禮。”
北月被扶起身,瑩啓跟着站起來,“無需多言,給我瞧瞧你的東西。”
說的便是龍鱗了。
北月從腰上拿過布包,打開一看,一小把薄薄的半透明龍鱗在裏面。
瑩啓伸手拿過一片,對着光線看了看。
指甲大小的龍鱗在光下更是透明,微微閃着五彩的光。
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瑩啓颔首,“确實是幼龍鱗,胎裏帶的,上乘。”
南星跟着看了片刻,“你能尋到這樣的龍鱗,可真是不容易。”
北月眼神有點躲閃,仍然點了點頭,“确實。”
瑩啓将手裏鱗片放在布包裏,“走吧,我給你施法去,順便教你如何做這個結界。”
一行人到了院子裏,北月手裏托着布包在院子中間站好。
瑩啓拿過身後的法杖,紫黑色檀木法杖帶着瑩亮的光,頂端什麽裝飾都沒有,隻浮雕了一點花紋。
南星與另外三人退到一旁,瑩啓便揮動法杖。
霎時,天地顔色大變。
原本明亮的天空充斥着淡紫色的煙霧,腳下的土地也覆蓋了大片的五光十色的光輝。
煙霧自成一系的在天空中流動,變幻出幾種花紋,随即打散,繼續變化。
腳下的光輝也由午餐斑斓變成了亮白、金色、淺藍,幾種顔色變幻不定,流動之勢猛烈迅疾。
天地顔色如此變化,叫潘小樂三人看傻了眼。
北月身在這變換不定的光彩之中,手裏的小布包慢慢升到空中,裏面的龍鱗飛了出來,在空中相互連接,變成了一個網狀。
每片龍鱗之間有一串串光絲做連接,光絲上,各色的光輝還在不斷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