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負手站在東海長長的海岸上,海浪不斷湧上岸來。
潮濕的海風吹拂過她,掀起幾片衣襟。
潘小樂從旁邊過來,“幺兒,我去那邊看了,有幾個小漁村。沈佑青和黃紹在村裏找客棧。天黑之前,怕是趕不到什麽大的村落了。”
北月伸手一指,“你看。”
潘小樂伸長了脖子,“看什麽?”
“你看這片海,到底是平靜,還是波浪壯闊呢。”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潘小樂又看了看海面。
已經快天黑了,日頭西沉,似乎開始退潮,海浪不算大,隻一的湧到腳邊。
潘小樂喃喃道“這海,還算是平靜吧。”
北月颔首,“确實平靜。那你說,我們既然不能去深海,如何跟鲛人族要魔晶呢?”
這一點,潘小樂也想了許久。
“我們可以做結界不是。”洗刀湖底也去了,東海大約是沒問題的吧。
“是。但若結界破了,該如何呢?”畢竟洗刀湖也就那麽大,憋氣還能有一絲希望。
若是真到了東海海底,憋氣可就沒什麽作用了。
潘小樂撓頭,“那怎麽辦啊?”
來東海之前,北月确實沒想出什麽法子,但是此時她看見這一的海浪,平靜的海面,突然就有了想法。
既然她們不能下去,便叫鲛人出來呗。
給他們一個,必須來見自己的理由。
負在身後的兩手撚了撚,自己已經很久沒做壞事了。
想到這裏,北月哼笑一聲,轉身拍了拍潘小樂肩膀,“走吧,先去尋客棧,好好休息。”
天色漸暗,很快日頭便隐沒在海浪之中,繁星閃爍。
潘小樂說的小漁村,果然是個很小的漁村。
在東海海岸不起眼的角落中,這樣的漁村有很多。
一個村子也就幾百戶人家,幾戶人家共同買個漁船,青壯年男子每日出海打漁,女子則在家修補漁網,照看孩子。
打回的魚拿到附近的集市上賣,或者有臨近城鎮的酒樓飯館有專門的人收。
此處的漁村,也是這樣的模式。
沈佑青找了一家簡陋的客棧,分開前後院,前廳是吃飯的,後院有一排客房,隻有五間,被沈佑青全包了。
這對店家來說,着實是個大客戶。他叫自己十五歲的兒子将五間客房全部打掃幹淨,又去鄰家收了些沒賣掉還新鮮的海鮮,做了一大鍋熱騰騰的米飯,伺候沈佑青一行人。
北月到客棧的時候,米飯剛好上桌。
沈佑青與黃紹在後院忙活了會兒,此時正餓了。
見北月與潘小樂來,便擺開碗筷,“快吃吧,剛做好的。”
店家是個四十左右的漢子,穿一身打着補丁的布衣,将一碟子醋端上桌來。
“客官,人可都到齊了?”他略微拘束看向沈佑青。
沈佑青撫了撫衣裳,颔首,“到齊了,趕緊上菜吧。”
北月與潘小樂在桌邊坐下。北月拿起竹筷,蘸了一下醋湊到唇邊舔了一口,“醋都拿出來了,想必是将你當成貴客了。”
在這些地方,能有醋這樣的調料,着實算得上不易。
黃紹不在乎醋不醋的,道“我們也不是到不了大些的城鎮,爲何要在這漁村住下?”
他說着伸出自己的衣裳湊到潘小樂眼前,“你聞聞,這才來了多大會兒,滿身的腥氣。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就是打漁的呢。”
潘小樂推開他胳膊,“不愛在這,你走好了。”
“你這人……我是怕你們受不了。不光是味道,你感受一下這潮濕。我剛才去客房,就連桌椅都是長了黴的。”
黃紹說的極有理,沈佑青雖然不說話,但也是奇怪的。
隻有潘小樂這個沒腦子的,北月說什麽變是什麽,從不考慮爲啥。
這時,店家抱着一個巨大的盆過來放在桌上。掀開蓋子一看,滿滿的一盆海鮮。
長蝦帶魚螃蟹,海螺蛤蜊海帶。
白花花的熱氣往外冒,叫人食指大動。
潘小樂瞧着笑起來,“哇,這可是大雜燴呢。”
店家有點不好意思,“各位客官多擔待,前幾日有風浪過來,最近的集市也沒開,買不到肉和新鮮的菜,隻能委屈各位了。雖然現在蝦蟹不肥,但味道是鮮的,各位湊合湊合。”
北月夾起一個蝦,紅紅的長蝦有半個手掌那麽長。湊到鼻尖一聞,腥味正宗。剝了殼咬一口,肉質鮮嫩,味道鮮美。
“店家不必自謙,這般海鮮,若是放到城鎮去賣,也不便宜的。”北月道。
“客官不嫌棄就好。”店家腼腆一笑,“小的就在後廚,這鮮貨還有,若是不夠小的再給各位客官做。”
沈佑青颔首,店家便小心翼翼出去了。
潘小樂開始剝螃蟹,還未剝完,一個碟子便送到了自己面前,滿滿的蟹肉和蝦肉。
潘小樂擡頭去看,黃紹正擦手,見她看自己,擡擡下巴,“吃啊,看我幹什麽。就你笨成這樣,吃個蟹估計要剝一天。”
潘小樂低下頭,默默吃肉。
北月用筷子點了點桌上,“在我們面前,注意點啊。”
黃紹不以爲意,“看不下去,把眼閉上。”
北月搖頭。
沈佑青道“幺兒,你有什麽計劃?”
北月笑道“你們知道這是哪裏?”
這麽個破落漁村,能是哪裏?
“是如今鲛人王的母親生活的村落。”
潘小樂擡起頭,“就是你說的那個,那個傳說中的漁家女?”
北月颔首,“就是她。”
沈佑青四處看了看,“怎麽會?你來時看見沒,這裏就是個普通的村落,并不富裕,也沒什麽特别之處。”
北月淡淡道“你沒聽聞剛才店家所說,前幾日有風浪,導緻集市都不開了。”
“在海邊有風浪不是正常?”潘小樂問。
“若是平常海域,自然正常。隻是,這裏并不是普通的海域。這個漁村比别的漁村都窮,因爲這裏的風浪比别處要大。”
黃紹眯起眼,“這裏,該不是什麽特殊的地域吧?”
“自然是因爲它特殊。”北月放下手裏的竹筷,“這是三江入海口,百川入海,自然波浪要比别處大。又因爲是入海口,鲛人國在這裏設有哨站,以檢測淡水入量。”
潘小樂咬着筷子,“那哨站在哪裏?”
“自然不會叫你知道,在海底。”北月道。
“可是,那又怎樣呢?有哨站,我們能做什麽?”潘小樂又問。
北月看向窗外,“引鲛人太後來,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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