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重歸甯靜。
紫殿大婚之後三天，黑暗森林傳來消息，妖王死了。
北月對虛空之境不甚了解，她之前也沒分出什麽精神來問明泰，這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
這些時日，因爲泯玦送來的湯藥，北月喝了之後雖然比之前精力不佳的時候好了很多，但還是感覺疲累。
有時候甚至與明泰說着說着話就睡着了，醒來時已經在寝殿的榻上。
她之前來紫殿的時間也不算很長，整個紫殿非常大，她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将這裏的大小殿都看了一遍。
本來她以爲這裏人很少，後來才發現，紫殿的人并不少，隻是明泰身邊的人少而已。
虹烈是他的貼身侍衛，泯玦是個頗爲來去自如的人，神出鬼沒。
虹素大約是負責這裏的守衛。
左右這虛空之境是沒有朝廷，精靈族天生自由奔放，除了與妖族的戰鬥，竟然連個吵架都沒有的。
這樣的虛空之境，倒是叫北月相當吃驚。
吃驚之餘，又覺得非常喜歡。
這日早上，她吃了早飯，閑來無事，便到後院的湖邊涼亭裏坐了坐。
明泰這殿裏的湖水是活水，有源頭流過來，也有小河流出去。
之前也都沒仔細看，這裏邊還有不少魚。
北月手裏捏着幾快糕，碾碎了扔在水池裏，引得一團胖嘟嘟的魚争先恐後翻湧着吃。
喂着喂着，北月就笑起來，“蠢魚，快來，還有很多呢。”
“這麽開心？”明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
接着，一個玄色的披風就被蓋在肩頭，“早起天涼。”明泰道。
北月并不回頭，自己伸手将壓在披風下的頭發捋出來，“早起就不見你，幹什麽去了？”
明泰攬過北月細弱的肩頭，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北明湖湖水上漲不少，我去瞧了瞧。”
北月瞄了他一眼，“哪個是北明湖？”
“記得那條冰龍嗎？自己大限之日沉入到湖底來着，就是那個湖。”
北月仰起頭，“我記起來了，湖邊上還有不少垂柳……”
尚未說完，北月怔住。
湖邊上的一圈垂柳，與洗刀湖邊的垂柳，頗爲相像。
隻是，這個虛空之境的北明湖大的幾乎沒有邊，而洗刀湖卻沒有那麽大。
明泰見北月呆住不說話，扳過她肩頭，“想什麽呢？”
北月看上明泰一雙眼睛，深邃又清澈，帶着溫暖的光。
“沒什麽，你去瞧了，然後呢？”北月笑道，伸手就摟住了明泰的腰身，小腦袋貼在他堅硬的胸口上。
明泰的聲音從胸腔傳出來，嗡嗡的，“北明湖底，與落塵大陸的洗刀湖底是相通的。這是幾千年前便存在的結界漏洞。”
北月心裏漏跳了一拍，擡起頭來，驚詫的神色蓋都蓋不住，“你說什麽？”
明泰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軟發，修長的手指在她額頭劃過，“你沒聽錯，北明湖底與洗刀湖底是相通的。所以妖王的小兒子逃往落塵大陸後，便寄居在了洗刀湖底。
“那株冰雪絨蓮，實則也不是落塵大陸的植物，而是虛空之境的植物。隻有虛空之境才會有那麽多年才開一次花的植物，也正是因爲洗刀湖底與虛空之境相通，絨蓮才能活。”
北月眼神晃了晃，“如今，三界已經完全不通了，那絨蓮是不是就會死？”
“不過一株植物而已，這裏有很多。”明泰撥弄着她額前的碎發。
北月如今換成了女子裝束，每日都是挽一個極簡單的發髻，額前幾縷碎發随意的散着，将她一張小臉蓋住一半。
碎發下面，一雙溜圓的杏眼總是在閃光。
明泰深陷這雙眼睛中，忍不住低頭在她眼上吻了下。
北月揉揉眼睛，“幹什麽呀？光天化日就耍流-氓，不要臉。”
明泰修長有力的手指捏到她頸後，“昨晚睡得可好？”
不提昨晚也便罷了，一提起來，北月的一張老臉都忍不住要燒起來。
白日裏明泰也算是個正經人，怎的一到了晚上就仿佛換了個人一般。
索要無度也就罷了，竟還換着花樣的玩，叫北月都幾乎懷疑晚上的明泰是人格分裂了。
但是轉念想想，大約是幾千年的精力都憋着呢，一旦釋放頗有些把持不住。
隻是她這老腰着實受不了，精力也跟不上，每每都是要累昏過去。
北月越想心裏越氣，在他精瘦的腰腹上擰了一把，“你别欺人太甚，今日我跟你分榻睡。”
明泰手臂如同鍛造出來的，勒着北月肩膀，勾唇笑起來，“我的寝殿隻有一個卧榻。”
“那我去别的殿裏睡，現在就叫虹烈給我安排。”北月恨恨道。
“虹烈不在，便是在這裏，也不會聽你的。”
北月又擰了一把，小手卻被明泰溫暖的手握住，薄唇湊到北月耳邊，呼吸還是濕熱的，“别亂摸……”
“明泰，我猜測，你在落塵大陸時是不是法力不足，無法做這事。不然怎麽一到了這裏，就沒完沒了的……”
北月這挑釁的抱怨卻讓明泰覺得甚爲受用。
他的唇又蓋在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上，嘗了一絲玫瑰糕的甜味。
北月拼命推開他，“唔唔……有人……”
“不怕，沒人敢看。”明泰聲音中的魅-惑之意明顯。
北月被抱起來，涼亭中微風不燥，吹起了她的披肩，卻怎麽也吹不涼她滾燙的小臉。
“明泰你，你，夠了……”北月兩手撐着他肩頭，上氣不接下氣。
“不夠……”懷裏的男人将臉埋在她胸前，兩手托着她臀-下，坐在涼亭的石凳上。
北月隻好拼命拉緊身後寬大的披肩，将她整個人罩在裏邊。
這樣是給别人看了去，自己也不用活了。
虹烈拐彎到了後院，隻遠遠看了一眼，就滿臉通紅的退了出來。
虹素幾乎要被他踩到腳，“你幹什麽呀，當心腳下！”
甫一說完，就看見虹烈臉色不對。
虹素從他身側往裏看了一眼，臉色也有些不自然，沉默的退了出去。
“那個……”虹烈搓了搓手道，“我下晌過來吧，實則北明湖那邊也已經沒什麽事了。”
虹素更尴尬，“我也下晌再來。”
兩人各自心照不宣，火燒眉毛似的跑出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