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衛負責京中護衛,指揮使在子時前後收到命令,要求京中街道全部戒嚴,所有人家一律閉戶不準外出。
外面鬧哄哄的,黑暗的街道被火把照亮。
身着甲胄的金吾衛侍衛帶着重劍或長刀在街道上來回走動,身上铠甲撞擊的聲音連連不絕。
肖夢青本就睡眠極淺,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已經被驚醒。
她披了件外衫站在窗前,看了片刻,便開門出去。
“姑娘,這天黑風涼,斷不能就這樣出來的。”小梨站在門口,穿了一件薄夾襖。
十月了,夜裏風寒露重,确實涼。
肖夢青覺得這涼意真的滲到了骨子裏,脊背不由的出了一層冷汗,微風中,打了個寒戰。
小梨到屋裏尋了件厚實的披風,伺候肖夢青将外衣穿好,又披上披風,這才讓開門口,叫她出去。
院子外,半邊天空都映亮起來,正是皇宮方向。
深靛色的夜空中偶爾還有閃電的光亮出來,将自己的院子都映的明亮。
小梨好奇問道:“那是什麽,閃電嗎?今兒又不下雨,如何來的閃電?”
肖夢青攏了攏肩頭的披風,“那是法師的法術,法師在戰鬥中會召來閃電作爲攻擊。”
小梨喃喃,“姑娘懂的真多。隻是,皇宮那邊竟然打起來了嗎?”
肖夢青早就料到,楊白不會平白無故安排她這麽多,一定是出了大事。
五皇子觊觎東宮已久,太子卻又挑不出錯處。如今仁帝昏聩,他自然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肖夢青既期盼這一天,又害怕這一天。
期盼的是,父親的冤案或許能昭雪。害怕的是,這戰事波及,怕是會廣泛的很。
另外,她還未想明白,楊白到底是站在哪一頭的。
不知最終,楊白是否能全身而退。
肩頭似乎更涼了,肖夢青瘦弱的身子有些發抖。
小梨敏感的察覺到,喚了廚娘起來,給肖夢青炖一盅熱湯來。
皇宮。
禁軍破門而入時,宮内侍衛已經分成兩派打的火熱。
東宮侍衛與禁軍一同進宮,鏟除亂臣賊子,卻被随後而來的五皇子率京都駐軍團團圍住。
待太子到達正殿時,卻見已經遇刺身亡的仁帝。
太子悲痛欲絕,手拿重劍想殺出一條生路,卻被五皇子率領的駐軍打壓的難以招架。
禁軍節節敗退,最終隻圍在仁帝正殿周圍,拼死搏殺。
駐軍士氣大增,五皇子騎着戰馬對陣太子。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箭矢以破竹之勢從五皇子身後射-來。
這箭矢大約是驽鈍發射的,力量及其強大,連同五皇子的身體一同帶下了馬。
五皇子尚不知是誰,便閉上了眼睛。
京都駐軍方寸大亂。
太子在烽火中看見,竟是六皇子手拿驽鈍,遙遙站在城牆之上。
禁軍奮起反擊,将混亂的駐軍人馬圍困,太子及時招安,安撫駐軍人士,繳械的将士算作将功抵過,既往不咎。
六皇子從人群中走到太子身邊,啼哭跪拜。
揚言自己知曉五皇子詭計,念在兄弟一場的情分上,傾心勸告。當時五皇子已然應了自己,卻不想,隻是敷衍自己,終是走到了這一步。
六皇子泣涕漣漣,捶胸頓足,自愧不已。
這幅樣子,叫原本就心軟的太子有些動搖,伸手去扶他。
卻不想,就在這微妙之間,六皇子手中忽的冒出短刀,猛地刺向太子胸口。
血濺三尺。
縱使太子身邊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侍衛禁軍,仍是難以在這兄弟情深之間猜想到會突發如此情況。
太子睚眦欲裂,不可思議看着六皇子。
六皇子手中短刀幾近連根沒入,他湊到太子耳邊,“皇長兄,父皇當年如何奪得這皇位,你不知道嗎?”
太子眼中的憤恨逐漸随着那縷光亮一起消失。
六皇子看向他身後的禁軍,冷冷笑起來。
“嗷”!
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隻鳳凰,火紅的身影和尾羽留下的光痕在黑暗中尤其明顯。
六皇子揚首看去,不禁心裏一驚。
那鳳凰背上,竟是被仁帝下令閉門思過的齊慎。
齊慎手中一根一人多長的法杖,頂端藍色寶石光輝熠熠,與鳳凰火紅的光痕相呼應。
六皇子一揮手,身邊禁軍将他保護起來,騎士召來飛行坐騎,騰空而起,将齊慎包圍在中間。
齊慎看着正殿台階上的六皇子,道:“下方賊人,你若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屍。”
六皇子哈哈一笑,“鎮國公以爲如今你還是那個指揮十萬大軍的将軍嗎?單憑你,還有這麽隻鳳凰,以爲今夜能走得出這皇宮?”
齊慎笑道:“我指揮十萬大軍的時候,六皇子尚在玩泥巴呢。如今在我面前吹噓,不怕閃了舌頭。”
六皇子手指一揮,禁軍便開始朝齊慎發起攻擊。
齊慎許久沒有動手了,今日便與一幹禁軍打了個痛快。
空中雲團疊加,閃電連成一片,呼嘯而過的卷風夾雜着鳳凰的火雨在皇宮中肆虐。
這便是戰場上以一敵萬的鎮國公,魔族聽到他的名号都好忌憚三分,區區禁軍,何足挂齒。
在齊慎打的酣暢淋漓時,空中再次傳來了鳴叫。
一條巨大的冥龍在皇宮上空飛過,周铎手握重劍,赫然站在龍背上。
六皇子連連後退,想退到正殿中,卻被從天而降的周铎斬斷了後路。
“殿下,事已至此,周某勸您早些放手。”
六皇子冷笑,“如今能登基的人隻有我,你若殺了我,這大炎天下,難道要姓周嗎?”
周铎低笑,“殿下大約忘了,還有九皇子呢。”
原本自信滿滿的六皇子,臉上自傲的笑容逐漸僵住。
小九,他怎麽忘了還有一個膽小懦弱,時時躲在平妃身後的小九呢。
周铎笑道:“記起來了?九皇子年少聰慧,今年也十一了。”
不需要說太多,周铎相信,六皇子聽得懂。
已經十一了,該懂的,他都懂了。
權利地位,皇位身份,他若是想要,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你!”六皇子指着周铎,“小九做不了這大炎的主,你周铎是想做攝政王嗎?好大的賊心,你以爲滿朝文武會答應?”
周铎搖頭,“殿下錯了,我周铎斷沒有這樣的本事。攝政王自然有更合适的人來做。”
六皇子仿佛明白過來,他擡頭看向天空中那個騎着鳳凰的人。
齊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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