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起身往屋裏去了,很快手中拿着一個檀木盒子出來。
“這是我前幾日尋到的小物件,不怎麽值錢。雖然段府與攝政王無甚交往,但是攝政王定親這樣的大喜事,我還是想湊個熱鬧的。你将這物件帶給周大人,讓他一并送去給攝政王。”
小厮兩手接過來,忙道:“是。”
南星又重新坐回抱廈,伸手撫了撫琴弦,一陣琴音傳來,無序但不刺耳,隻覺得柔和溫暖。
南星笑道:“周大人可還說了别的什麽?”
小厮想了想,“并無别的了,大人隻說,這樣的喜事叫姑娘知道也高興高興。”
小厮心裏還納悶,姑娘知道了爲何會高興。
南星隻看着自己面前的琴弦,纖細的手指已經留出了一小截指甲,這幾日彈琴累的手指尖有些生疼。
如今的自己,已經與以往大不一樣了。
以往那個站在高築的占星台上,一身火紅長袍,仰觀天相,天下衆生俯瞰眼底,就連帝王都忌憚三分的國師大人,整個落塵大陸千年難遇的天選國師,如今已經在這個商戶小姐的身體裏完全适應了此時慵懶閑散的日子。
這雙手,時而撫琴,時而繡花,時而焚香。隻是不管做什麽,都與門外的争鬥和算計全然沒了關系。
與原先的鎮國公,如今的攝政王,也全然沒了關系。
若是齊北月還在,她定會想出各種的理由去看一看攝政王,給他道喜。
南星卻沒有那份湊熱鬧的心,如今的歲月靜好,便很稱她心。
撚了撚手指間,笑道:“大人高興,我便高興。近幾日我要在家繡嫁妝,便不出去了,你與大人說一聲。”
小厮點頭道:“是。姑娘可還有别的吩咐?”
“别的沒什麽了,囑咐大人注意休息,切莫太忙碌傷了身子。”
“是。”小厮捧着那個小盒子,往外去了。
絮兒伸長腦袋,看着小厮的背影從院子裏出去,這才道:“姑娘隻送了那麽小一個盒子,是不是太……”
“寒酸?”南星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着琴弦,不由笑出來。
絮兒沒敢說出來,隻吐了吐舌頭。
南星笑道:“不會,是個好東西,攝政王定然喜歡。”
齊慎收到了來自整個落塵大陸四面八方的賀禮,就連一向清冷高傲的鲛人王也送了幾顆夜明珠和魔晶過來。
花澤是見過世面的,一應物件看了都算不上驚喜。
自那日宮變事情之後,齊慎似乎也突然想通了,接受了她。
這叫她頗爲意外,本以爲她還需要等些時日。
齊慎在宮變之前,穿上了他終極大法師的戰袍,與她說,若是他能平安回來,便與她在一起。
他不是沒有情感的人,恰恰相反,他是很重感情的人。
正是因爲他太重情,所以才不敢輕易給她許諾。
花澤一直都懂,所以她一直在靜靜的等着,從來不催他,也不過問他的事情。
有些事情,正是要他自己想清楚了,才能算的上圓滿。
花澤想着,自己的這一生,真的算圓滿了,便是死了也值得。
可是她自從來了大炎之後,身子竟然真的一日日好起來,沒了以往那般羸弱。
到如今,過去了三個多月,她竟然還能跟着齊慎去京郊遊玩一整天,回到府裏也覺得非常疲累。
她身邊的侍女都對她身體的變化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麽,好在這也是好事,花澤便默默接受了這樣的變化。
這日朝中一群官員相約來給齊慎送了些慶賀的禮物,齊慎與他們一同在花廳飲酒,花澤覺得無聊,便想着将這些禮品分揀歸類收到庫中。
一個小小的盒子在角落中散發着幽幽的光,不甚明亮,卻在一幹錦盒中顯得尤爲突出。
花澤上前看了看,卻是個巴掌大的小盒子,暗色檀木做的,四四方方,沒什麽特别,隻是周身有光亮出來。
“這是什麽?”花澤左右看看,喃喃道。
身邊的侍女湊前看了眼,“就是個普通的盒子而已,怎麽會發光?”
花澤手指挑開搭扣。
“殿下小心,萬一是什麽害人的東西。”侍女道。
花澤笑道:“如今攝政王大權在握,若真是害人的東西,哪裏敢光明正大送過來。”
“還是小心些爲好。”侍女上前接過花澤手裏的匣子,“奴婢來開吧。”
花澤無奈點頭,“好吧。”
侍女慢慢打開盒子,一臉的驚奇,“這是什麽呀?從未見過的東西。”
花澤上前一看,竟是一塊動物的皮毛樣的東西,實在是也很小,巴掌大小,卻閃着幽幽的白光,而且呈半透明狀。
便是花澤見了天下不少的奇珍異寶,也未見過這樣半透明的皮毛,而且還這麽小一塊,能做什麽呢?
想來想去,怎麽也想不通,便隻得将這匣子合上,放在一側,等齊慎回來問問他便是。
花廳裏,周铎與齊慎對飲三杯,在一幹衆人面前,倒是也沒多說什麽。
齊慎打趣的問了句。“周大人如今也是有了未婚妻的人,可要注意少飲酒才是。”
周铎點頭稱是,“那女子兇的很,攝政王所言甚是。”随後,又道:“下官贈與攝政王一件好東西,攝政王定會喜歡的。”
齊慎挑眉,“什麽好東西?”
“回去看看便知道了。”周铎一臉神秘。
花廳這邊推杯換盞,到了接近子時才作罷,齊慎雖然平日不喝酒,但是酒量深不見底,一身酒氣卻腳步平穩的往後院去了。
他徑直去了書房,到了書房門口又對身後小厮道:“去庫房,将周大人今日送來的東西拿來我看看。”
小厮快步去了。
書房中,桌案上靜靜放了一碗醒酒湯,尚熱着。
想必是花澤知曉他從前廳往回走,這才令人端了過來,也不知在廚房溫了多久了。
齊慎笑笑,端起醒酒湯,仰頭喝了兩口。
口味也是他素來喜歡的清淡,沒有以往下人做的那般甜膩。
花澤十分會觀察他的喜好,平日裏就連他寫字喜歡用什麽墨,她都一清二楚,去書肆買筆墨皆是最稱心的。
也明白,在這個時候,齊慎不喜歡有人在身邊,她便隻将這湯放在案頭,人則早早離開了。
齊慎笑着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