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蘇島。
微風徐徐吹過,苑其文院子裏的樹葉随風搖曳着,發出“飒飒”的聲音。
陽光正暖洋洋的照在院子裏。
屋内,檀香煙霧袅袅升起,淡淡的香味彌漫着整個房間。
苑其文正規規矩矩的坐在案桌邊上安靜的寫着他的毛筆字。
旁邊的薛銘喬橫七豎八的躺着,時不時又換另一種姿勢,反正他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薛銘喬看見毛筆字頭就疼,小時候他就跟着島主學過幾次,後來就放棄了,這長了毛的筆輕飄飄的,握着一點都不習慣。這墨水沾多了,寫出來的字難看,這墨水沾少了,寫出來的字分叉更難看,橫豎都難看。
可是這筆到了苑其文的手裏那就又不一樣了,這筆輕輕一動,紙上的字便是蒼勁有力的。跟他完全不一樣,他甚至懷疑他之前的筆是不是和阿苑手裏的筆不一樣,否則他寫出來的字怎麽就那麽的好看呢。
他不喜歡寫,但他喜歡看苑其文寫。
不管多麽枯燥他都看的下去,他已經在這裏看了将近一個小時了。
突然,他找到一個好玩能打發時間,又能幫到苑其文的事情,那就是用硯磨墨。
薛銘喬挪到旁邊,拿起墨條磨起墨來。
苑其文的視線不經意間瞥向那裏,他眉頭微微皺起。他剛想說不用磨了已經夠用了的時候,薛銘喬手裏的墨條飛到他面前,他白色的襯衣漸上了幾滴墨水。
薛銘喬見狀,艱難的吞咽了口口水。他緩慢的擡起眸看着苑其文。
苑其文眸光冷冷的落在他身上,手裏握住的毛筆緊了緊。
“阿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這玩意滑,我......要不你把衣服換下來我幫你洗好了。”薛銘喬伸手過去想要将他衣服上的墨水痕迹給抹去。
他的手還沒碰上苑其文的衣服,就被狠狠的抓住了,“出去。”聲音冷冷的,面上還沒有表情,就特别的讓人害怕。
薛銘喬收回自己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沒有想出去的沖動。
“3......2......”苑其文嘴裏念着數字,視線卻是盯着正前方,門口那裏。
“我錯了我錯了,我這就出去。”薛銘喬該慫的時候還是聽慫的,
他直接起身,用無辜的眼神瞄了一眼苑其文,發現不管用,灰溜溜的走出去。
院子裏面站着齊風和齊月兩人。
當他們看到薛銘喬被他們家主子趕出來的時候,心裏别提有多痛快了。
這家夥在島上天天想着法子賴着不走,好好的勸說他,結果他轉頭就跑到主子那裏告黑狀,說他們羞辱他。說不行,那動手就更不行了。他們這手都還沒沾上他衣服的邊緣,這家夥就跟被人打了好幾拳似的,跑去跟他家主子喊疼。
遇上這種人他們能怎麽辦,誰也拿他沒辦法。
唯一能克制他的就是他們家主子了,主子一生氣,這家夥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的選個好地方蹲着。
這不,現在就被趕出來了。
薛銘喬從屋子裏出來後,也沒有離開院子,而是坐在石凳上胡亂玩着苑其文的棋子。
這時,秀萱那個小姑娘手裏端着一個小碗走進院子裏。
近些天苑其文不小心着涼了,他給自己弄了幾副藥,然後交給秀萱去處理。所以每到這個時間點,她都會端着藥碗過來。
齊月和齊風表示習慣了,也不會把她攔下來。
薛銘喬視線一直追随着她,看着她慢慢走進屋子裏,有些羨慕。
他手用力的捏着棋子,怎麽捏都捏不碎,鬧心。
薛銘喬坐在外面等着,可是那個女的是不是進去太久了,喝個藥至于需要這麽長的時間嗎。
薛銘喬坐不住了,他直接站起來,快步的走到門口那裏。
齊月和齊風兩人對視了一眼,反正他們現在也懶得動手阻攔他了,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薛銘喬糾結了一下,然後選擇隻踏進一隻腳,這樣應該不算進來。
他踏了一隻腳進來後,便看到苑其文正背對着他穿衣服,而旁邊還站着那個女的,她手上拿着的就是剛剛被他弄髒的那件衣服。
不知道爲什麽,他火就一下子就簇簇竄起。他此時顧不上那些規矩,直接走進來,氣勢兇狠狠的逼近秀萱。
“拿來。”薛銘喬此時的語氣冷到極緻,眼眸裏散發着寒意。
“什麽?”秀萱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瑟發抖,不明白他在說什麽,然後抱着苑其文的衣服不停的往後退。
“衣服。”薛銘喬不介意跟她說明白。
秀萱手指緊緊的抓着衣服,緊縮着自己的肩膀。
“你在幹什麽!”苑其文穿好衣服後,回頭便看到薛銘喬在威脅秀萱,他語調都上升了幾格。
秀萱似乎找到了避風港,快步跑到苑其文的身後,躲在那裏,整個人在瑟瑟發抖,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她剛想抓苑其文的衣角,沒想到被躲開了,伸出去的手指緊緊的縮起來。
“她拿了你的衣服。”薛銘喬指着苑其文身後的秀萱說道。
苑其文垂眸瞥了一下身後的人,擡起頭,對薛銘喬淡淡的說:“是我給她的,讓她幫忙清洗幹淨。”
他向來沒有跟别人解釋的習慣,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就跟他解釋了。
“我剛剛說幫你你不要,現在你卻自動把衣服給她,難不成她會洗的比我還幹淨嗎?”薛銘喬憤憤的說。
苑其文十分頭疼,就一件衣服,吵的跟什麽似的。
“你是想包攬島内衣物的清洗是嗎?”
“我不要。”薛銘喬拒絕,不是誰都能享受這福利的。
秀萱這時從苑其文的身後站出來,小心翼翼的說:“家主,不要因爲我的原因影響到大家不開心,我把衣服給薛家主就是了。”
秀萱慢慢的走到薛銘喬那邊,一路上她手指緊緊的抓着衣服,被她抓過的地方都起皺褶了。
苑其文也沒有出聲制止她,反正就是一件衣服的事情。
“給。”秀萱唯唯諾諾的将衣服遞過去給薛銘喬。
薛銘喬沒有半秒的猶豫,直接拿過衣服。
但是看到上面出現一道道褶皺的時候,他眉頭緊了一下。
薛銘喬拿到衣服後和秀萱一前一後的走出去。
秀萱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明顯就是受了什麽委屈。
齊月看着一個心滿意足,一個紅着眼,心裏暗道這薛家主又不做人了,把人家一個好好的姑娘弄哭了。
齊風倒是沒多大感受。
傍晚,吃過晚飯後,苑其文在散步。
秀萱也不知道去哪裏拿來了好大的一個盆摘,比她個頭都要高,正小心翼翼的捧着盆摘慢慢的走動。
苑其文看了一眼周圍都沒有人去幫忙,一個女孩子拿這麽重的東西屬實有些不容易。他走上前去,“你搬這個做什麽?”
“啊?”秀萱這時才看見她面前的人。
“家主。是我擋了你的路了嗎,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就把東西搬走。”秀萱慌張的捧着盆摘快步走,還沒走出幾步,差點就要磕倒在地上。
“诶,小心。”苑其文跟過去,“算了,你這東西要送去哪,我來搬吧。”
“這怎麽好意思麻煩家主呢。還是......”
秀萱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有人插斷了她的話。
“對啊,這怎麽好意思麻煩我家阿苑呢,我來,放下。”薛銘喬總是出現的剛剛好。
苑其文的手還沒伸出去就被薛銘喬給攔了下來。
“這麽好看的手怎麽能搬重東西呢,真是的。”明明薛銘喬這話是跟苑其文說的,可是旁邊站着的秀萱卻下意識的将自己的手藏起來。
她的手,不好看。
常年泡冷水洗東西,她的手比很多阿姨的手還粗糙。
她目光偷偷瞥了一下家主的手,确實是白皙光滑骨節分明,跟她的手完全不一樣。
縱然是旁邊那個薛家主的手都比她好看,手指修長的。
秀萱低下頭抿着嘴角。
薛銘喬将地上的那個盆摘端起來,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低着頭的女人,語氣不耐煩的說:“這東西你要搬去哪?帶個路。”
“好。”秀萱趕緊擡起頭,走到他們的前面。
不到幾分鍾的路程,薛銘喬将盆摘放到了一個閣樓門口,那裏已經有一個了,再加上這個剛好對稱。
“好了,我們走吧。”薛銘喬任務也完成了,拽着苑其文的手往回走。
他們身後的秀萱張了張口,卻沒有說說什麽話。
隻是目光落在了那個穿白衣服的人的身上,一直盯着他,直至看不見。
“阿苑,我幫你搬東西了,你是不是也該滿足我一個條件了?”薛銘喬邊走邊踢着路邊的小石塊,愉悅的問苑其文。
苑其文停下,側眸,“不是你自己要搬的嗎?”
薛銘喬一愣一愣的,“不是啊,我是幫你搬的,總結來說就是幫你。”
苑其文淡淡的“哦”了一聲,轉頭就走,沒有理會在後面吵鬧的薛銘喬。
薛銘喬原本是想訛他一個條件的,但奈何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給他。
“阿苑,等等我。”薛銘喬自認好人做好事,幫那個叫什麽秀的人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