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的女警呵斥了她一聲,想要讓她閉嘴,可顯然,她并不是什麽乖乖聽話的人。
她不光沒閉嘴,聲音反而更大了,“不信我們試試,你是不是忘了大冬天被潑一身水關在雜物間的感受啊?啊?哈哈哈。我告訴你,我還未成年,我不會受到懲罰的。”她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江灣搖了搖頭,她覺得,陳念的心理大概有些扭曲。
“小念,你别說了啊,快别說了,你道個歉啊,跟人家道個歉。”陳念母親拉了拉她的衣角,一邊哭一邊說。
“你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她的話音剛落,身後的女警就将她推進了另外一間審訊室裏面。
江灣轉過頭,看着面前的年輕警察,“你剛才也聽到了,所以,我們是不會和解的。”
曹明雅的眼圈紅紅的,她把頭偏向一邊,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哭了。她一隻手攬着江灣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是緊緊地握着她的手臂。
“對不起,月月,是爸爸媽媽沒有照顧好你。”
她沒有說沒關系,因爲她終究不是原主,她可以選擇不接受别人的道歉,可這是原主的父母,她終究是沒資格替她回答。
“我能進去跟她說句話嗎?”她詢問年輕警察。
“可以。”
曹明雅拉住了她,“月月,還是别去了。”
江灣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兒,我有分寸。”
在警察的帶領下,她進到了陳念所在的審訊室。她坐在了她的對面,雙手交叉相握。
“怎麽,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不,我是來告訴你,已滿十六周歲的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
陳念的瞳孔一縮,她立刻反駁道:“不可能!我隻是欺負了你,頂多算民事糾紛!”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那段視頻,是原主在去年冬天被鎖在雜物間的時候,陳念和她的小姐妹們專門拍下的。
“這樣的視頻,我有很多。證據什麽的,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全部收集了,還要多謝你們,欺負我的時候,喜歡拍視頻,拍完之後,還喜歡發給班上的同學觀摩。
故意傷害、非法拘禁、侮辱、诽謗,這些罪名,應該能讓你在監獄裏面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陳念這個時候才徹底慌了,她立刻撲到了她面前,跪在了地上,“江月,我們和解好不好,你需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隻要你不追究我的責任,我求求你了,啊?”她擡起頭看着她,眼睛裏面滿是企盼。
江灣歪着頭看着她,“你覺得,我缺錢嗎?”
“那我讓你打回來好不好,我讓你欺負回來,求求你,我不能進監獄,不能,絕對不能。”
“你還沒搞清楚現狀,現在不是和解不和解的問題,你已經觸犯了刑法,檢察機關會直接提起上訴的。”她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陳念牢牢地抱住了她的腿,“江月,我求你了,你家那麽有錢,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真的,我知道錯了,我求你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灣将她的手掰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另一邊,江望海冷冷地看着陳念的父親陳立業,“怎麽,不認得我了?”
陳立業彎着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江總,沒想到是您,都怪我沒有教育好我家孩子,給令千金造成了傷害,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絕對沒有半點多餘的話。”
陳念的目前淚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陳立業一把将她推開,“我怎麽了!都是你平時沒有教好她,學習不好就算了,還學會打人了!”
他立刻又轉過頭來,換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來,“江總,真的很對不起,您看,要不我請您吃個飯,給您賠禮道歉。”
“爸,媽,我們走吧。”江灣走到門口,推開門。
“走,現在就走。”江望海根本沒有理面前的人,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從警局走出來,外面陽光很好,可她的心卻很冷。
陳念能得到懲罰,完全是因爲原主受的苦太多,受到的傷害太深,也幸虧原主留了個心眼,留下了證據。大概,原主留下證據,就是爲了這樣的一天吧,可惜,她卻沒有等到,永遠地死在了高三的那個夜晚。
這天下午,她沒有去學校,她第一次覺得無力,這個原主,是她最心疼的一個,1314也不在,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她去上學,學校的同學看向她的眼神紛紛都變了,所有的謠言也像是一夜蒸發,消失不見。
江灣對這樣的效果表示很滿意,她去參加了轉班考試,做完試卷,剛好下課,她伸了個懶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朝着校門口走去。
剛從校門口出來,突然沖出來一個中年婦女,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江月是吧,我是陳念的母親,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放過我家念念?阿姨求求你了!”陳念的母親聲淚俱下,朝着她不停地磕頭,她的額頭很快就紅腫了起來。
江灣皺了皺眉,想要将她扶起來,可她說什麽都不肯起來,哭喊的聲音更大了,“你放過我們念念吧,她還是個孩子,她不懂事兒,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阿姨給你磕頭了!”
江灣都想笑了,果然,哪兒都有他還是個孩子,要這麽說,她比陳念還小幾個月呢,她豈不是更是孩子。
正是吃午飯的時候,人流量本就大,很快,她們兩人就被一群人圍了起來,而人群,還在持續擴大中。
周圍已經有人竊竊私語了,還有的人拿起手機在拍視頻。
陳念母親的嗓子都啞了,眼睛也腫的像個核桃,披頭散發,嘴裏一直不停地喊着求求你,求求你的字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才是受害者。
她剛準備說話,人群中突然沖出來一個少年,将她牢牢地護在身後。
江灣驚訝地看着來人,“你怎麽來了?”
“小月亮,你,你别怕。”
“害怕的是你吧,我沒事兒,你别擋着我。”
“不,不行,他們會,會罵你,還拍,拍你。”
“真的沒事兒,我就說兩句話。”她拍了拍他的背,讓他不要擔心。
賀沉轉過身來看着她,“真的沒事兒嗎?”
“真的。”
他點了點頭,挪開了身子,但還是護着她,生怕她被人傷害了。
江灣看了看賣力磕頭的陳念母親,又看了看四周,眼前一亮。她快速地跑到門口保安大叔的小亭子裏面,拿了個擴音的大喇叭過來。
人群中的聲音更大了,不知道誰說了句,你大度一點,就原諒她吧,接下來,紛紛有人應和。
她翻了個白眼,打開了喇叭,朝着聲音所在的方向說道:“我最讨厭那些不知道情況就勸你大度的人。
她又把目光轉向地上的陳念目前,“阿姨,您是不是故意挑這個時間來,好對我進行道德綁架啊?”
陳念母親的身子一僵,又哭了起來,“江月,你家那麽有錢,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好不好?”
“阿姨,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家有錢,那是我爸媽靠雙手掙來的,再說了,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家仗勢欺人呢。”
“阿姨求求你了,念念從小就過得苦,她爸爸不喜歡她,把她扔給她奶奶,帶,她奶奶嫌棄她是個閨女,動辄打罵,她這樣對你,真的是因爲她從小吃得苦太多了,她心裏苦,她不是故意的啊!”
江灣半點耐心都沒有了,她臉上的表情一變,“弱者就應該被原諒?你弱你有理?她不是故意,我就活該被欺負?有這時間,你不如給她找個好律師!”
她說完就把擴音器一關,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賀沉拉住了她的手,拿過了她的擴音器,裝作一臉嚴肅地樣子,兇狠地說道:“你,你們這些拍照的人,要是在網上看到半張照片或視頻,侵犯我們的肖像權,就等着收律師函吧。”
說完之後,他就拉着江灣離開了。
等走遠了,他快速跳動的心髒才恢複平靜,手心裏面也滿是汗水。
“你真是太可愛了!”江灣使勁兒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頂。
“我,我不想讓他們欺負你。”
“剛剛那句話練了半天吧?還好沒結巴。”
賀沉的臉一紅,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江灣其實很高興,她沒想到,賀沉會如此維護她,她的心裏暖暖的,甜絲絲的。
“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欺負我了。”
賀沉點了點頭,他覺得很抱歉,爲什麽之前看到她被欺負的時候,沒有制止呢?甚至于,之前的所有記憶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一般,總覺得有些朦胧,可他的記憶力一向都是很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