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灣沒有驚訝,是因爲她自己能夠隐約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從最開始的被喪屍咬傷後發燒的時間遠遠少于其他人,到遇見她就自動退卻的藤蔓,還有莫名其妙自動愈合的傷口,聽到的喪屍的哀鳴。
這一切都讓她有所懷疑,她猜測,也許她的體質與别人不同,也許她身上隐藏了一個大秘密,不過她倒是從沒想過她會是喪屍王,這倒還真像是魏涼的作風。
她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呢?喪屍其實是你創造的。”
魏涼的臉上露出一個驕傲的表情,“這樣的世界多好啊,再也沒有人類的吵鬧聲,再也不會有人打擾我,這樣的世界不完美嗎?可惜,病毒的蔓延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得多。”
他歎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換成了遺憾,但很快,他就又恢複了微笑,“不過,沒關系的,會變得越來越快的,這個世界一定會徹底屬于喪屍的。”
“你在做夢,你以爲我變成了喪屍王就會幫你嗎?我不會的,我會讓人類取得勝利,讓喪屍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魏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着她走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會的,你還是高估了人類的善良,低估了人類的惡意。你覺得,人性是善還是惡呢?”
江灣不想跟他讨論這個問題,因爲不管是善還是惡,對方總是會以各種理由來說服你認同他的觀點,這其實是沒有意義的,不管别人是怎樣的,隻要自己心懷善意,善良的生活下去,那麽這個世界,也一定會越變越好。
魏涼看到她抗拒的表情,妥協道:“好吧,不讨論善惡的問題,讨論一下平衡吧,當末世席卷整個世界,你以爲,喪屍消失後,人類就可以安然無恙的生活下去嗎?萬物都是平衡的,人類生活的太好了,太安逸的,打破了這種平衡,所以,喪屍産生了,當人類與喪屍對抗的過程中,就形成了平衡。
但是,如果喪屍消失後,不會有比喪屍更厲害的物種嗎?所以,如果你真的爲了人類着想,你就不可以讓喪屍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江灣冷笑了一聲,“你想說服我,爲什麽?讓我猜猜,你的喪屍計劃是不完美,是殘缺的,對嗎?喪屍能否繼續存在,其實是取決于我的,對嗎?你說了這麽一大堆,無非就是喪屍不能消失,但那與我何幹,喪屍消失後,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實踐是認識的唯一源泉,空口無憑,不如咱們親眼看看才對,你一定好好的活着,看看喪屍消失後,世界的樣子。”
魏涼不怒反笑,“你很聰明,我想,我有點喜歡你了。你猜的沒錯,最早的一批喪屍,是通過接觸喪屍病毒産生的,這個計劃确實是殘缺的,但殘缺也是一種美,對吧。
第一批喪屍通過咬傷人類,将喪屍病毒傳播下去,但随着時間的推移,病毒的傳播性會減弱,這就是爲什麽會有喪屍王。因爲發育完全的喪屍王,會成爲一個隐形的病毒庫,隻要她走在人群中,通過空氣,就會将病毒傳播出來。
你看我,多麽好心的告訴你這一切。”
“你不怕我自殺嗎?”
魏涼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自殺?不可能的,沒有人能殺死你,除了我。”
一陣又一陣的疼痛感襲來,江灣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是不疼的,那疼痛難以形容,不是那種尖銳急促的疼痛,倒像是鈍刀子割肉,可以忍耐,又難以忍耐。
大腦像是被什麽東西積壓了一般,顱内像是有一團火,劇烈的燃燒着,太陽穴蹦蹦蹦的跳個不停,每次跳動,都帶來一陣難以言說的疼痛。
她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魏涼往後退了一步,語氣中帶着心疼,眼神卻沒有一絲波動,“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所以你要感謝我把你綁來了,不然的話,你會吓壞那些膽小的人類的。”
江灣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頭頂的白熾燈開始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她閉上眼睛,咬緊牙關,額頭上的汗珠從臉頰上流進嘴巴裏面,鹹的發苦。
魏涼往後退了一步,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晏淮一隻手扶着牆,另一隻手捂着心髒的位置,從心髒處傳來的尖銳疼痛讓他的臉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
走在前面的殺馬特和洗剪吹立刻返回來,一臉關切地看向他。
“姐夫,你怎麽了?你可别吓我,老大還杳無音信呢,你要是也除了意外,我們兩個怎麽辦?”殺馬特說道。
洗剪吹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别胡說八道。”
殺馬特委屈地揉了揉腦袋,“沒有胡說八道。”
晏淮直起腰,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越發着急了起來,但是不管怎麽找,都沒有消息,兩天後,晏淮和殺馬特、洗剪吹三人離開了安南基地,開始尋找江灣的下落。
江灣再次睜開眼,眼前的景象已經變了,身下是柔軟的大床,頭頂上是一盞漂亮的水晶燈。
她不記得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記得到底疼了多久,反正就是反反複複,暈了醒,醒了暈。她掙紮着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量着四周,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地方。
房間是粉色系的,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風格,如果是在末世前,她不會覺得驚訝,可是這樣的房間出現在末世裏面,就顯得很違和了。
她從床上下來,光腳站在地上,地闆上鋪了厚厚的地毯,一點兒涼意都沒有。
江灣來到洗手間裏面,從鏡子裏面看到了現在的自己,和之前好像一樣,也好像不一樣。她安靜地看着鏡中的自己,看的越久,便覺得越陌生,這張臉,好像更魅惑了,更妖異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果然,無論在什麽時候,女人最關心的,仍舊是自己的相貌。
房間裏面有趕緊的換洗衣物,衛生間的所有設備也可以使用,她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洗掉了身上的黏膩感。
換好了衣服,江灣從房間裏面走了出去,樓下傳來說話聲,她朝着樓梯的方向走去,剛到樓梯口,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