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工作沒完成,對了,老爸好像讓我去出差,不能耽誤了,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啊。”謝池說完,一溜煙的跑掉了,仿佛身後有狼在追他一般。
江灣扯起一個尴尬的笑容,還未說話,便看到晏淮皺着眉,“到我辦公室一趟。”
她嗯了一聲,低着頭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上班時間開小差,跟人閑聊,你們老師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她蓦地擡起頭,“這是我自己的問題,跟老師無關,對不起,不會有下次了。”她的态度不卑不亢,隻有在說到老師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晏淮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清明,沒有半分膽怯和氣憤。最終,他什麽都沒說,隻是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她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他的聲音,“顧雲璟是你什麽人?”
若是之前,她一定會激動地問他,你都想起來了嗎?可現在,她隻是淡淡地說了句,“等你想起來了再來找我。”
江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了個深呼吸,順其自然吧,她想。對于她來說,過往的那些人,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同一個人。當她從過往的記憶中抽離出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晏淮隻是晏淮,他身上可能有顧雲璟、秦樓、鳳離、賀沉、祁汜的影子,可他終究不是他們。愛會消失嗎?江灣不知道,但她卻知道,當你經曆的夠多,愛了很久之後,所有的感情便會趨于平淡。
平淡不是冷淡,就像是美酒一般,最開始釀酒,無味,慢慢地,酒的烈度會到達頂峰,随着時間的流逝,最後烈度會慢慢降低,口感卻越發醇厚。
之後的時間裏,她和晏淮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變化。她會完成他交給自己的工作,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員工。他則是公事公辦的上司。但是肉眼可見,他最近的狀态似乎不太好。經常能看到他黑着一張臉,即便是工作能力強如李特助,也經常被他罵。好在這些怒火并沒有波及到她的身上。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後的一個晚上,她忙完手頭上的工作,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一擡頭便看到了晏淮黑着一張臉站在她面前。
她急忙站起來,“我的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
他皺着眉,口氣卻很柔和,“晚上有個宴會,必須帶女伴,你有時間嗎?”
江灣點了點頭,這本就是她職責範圍之内的事情,更難得的是他不是命令她,而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她自然答應了。
并不是很重要的宴會,所以造型并不需要花費很大的心思,不過江灣天生麗質,所以即便隻是簡單的妝容和晚禮服,也讓她在人群中脫穎而出。
李特助滿意地點了點頭,叮囑她道:“你隻需要跟着總裁便行,必要時刻要替他擋酒,總裁最近身體不大舒服,别讓他喝酒。”
江灣皺了皺眉,剛想問他怎麽了的時候,便看到晏淮從門口走了進來,他一襲灰色西裝,頭發全部梳到了後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邊眼鏡,即便每天都對着他這張臉,早就有了免疫力,但她還是可恥的心動了。
江灣是經曆了好幾世的人,皇家宴席、魔界宴席她都參加過,更别說這普通的宴會了。她舉止得體,和晏淮剛出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晏淮,好久不見啊!”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笑眯眯地朝着他們走來。
晏淮急忙迎了上去,“徐老師。”
被稱作徐爺爺的老人從身旁的托盤上拿下兩杯酒,一杯遞給了晏淮,“五六年沒見了,你比之前更優秀了,今天高興,咱們爺倆喝兩杯。”
江灣剛想上前制止,晏淮看向她,給了她一個眼神,她便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動。但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眼裏還是充滿了擔憂。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之後,兩個人終于停了下來,他一隻手摟着她,半個身體都倚靠在她身上。晏淮靠近她,在她耳邊輕聲地說:“走吧。”噴出的熱氣像是一隻大手在撫摸她的耳垂,讓她心裏一緊。
江灣面上一熱,忙不疊地點了點頭,攙扶着他往外走。到了車裏,他才松開了手,仰着頭靠在後座上,一隻手舉起來,揉着太陽穴。
李特助皺眉看着兩人,“不是說了總裁身體不舒服,不能喝酒嗎?”
江灣還沒來得及解釋,晏淮就睜開了眼睛,“遇到了徐老師。”
“那也不能......”李特助還想說下去,晏淮的聲音一冷,“李約!”
李特助意識到是自己多嘴了,便不再說話。
江灣在一邊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該繼續待着車上還是下車,她靠在車門邊上,有些無措。
“坐那麽遠幹嘛?是害怕我嗎?”晏淮歪着頭看向她,低笑出聲。
他摘下了眼鏡,一雙好看的眸子燦若星河,原本梳的一絲不苟的頭發悄悄的散落了一縷在眼睛前。
“過來。”他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江灣慢慢地挪過去,剛坐定,晏淮的頭一歪,準确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徐老師跟我亦師亦友,他也是業界裏面有名的學者,老頭子年紀大了,沒什麽愛好,就喜歡喝酒。”
他這是在給自己解釋?
“你到底是誰?”
江灣的心猛地一跳,她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狀,剛想開口,大晏淮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我每天都睡不好,隻要一睡着,便會做各種各樣的夢,那些夢境亂七八糟的,每次在夢裏,我都會愛上一個女孩兒,她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長相,可是我知道,她們都是同一個人。”他擡起頭,看向她。
“你都想起來了?”江灣看向他,聲音微微發抖。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一部分。”
他擡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想起來也好,想不起來也好,但我知道,兜兜轉轉,不管在哪裏?不管你是誰?最後,我都會愛上你。這是我的宿命。”
江灣低下頭,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這也是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