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初蘭半信半疑的将袖子拉起。
隻見他原本白皙結實的胳膊上,隐隐泛着紫黑的不正常色澤,并且還有向上蔓延的趨勢。
他有些吃驚。
方才與冷天清打鬥,他并沒有察覺到什麽時候居然已經遭人暗算,哪怕是到了現在,他也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麽異常。
冷天清被按在地上,雖背對着他,但從他緘口不語的氣氛中,也能猜出他此刻的神情。
冷天清冷笑:“我這五毒散無色無味,若十二個時辰内沒有解藥,屆時便會毒發攻心。”
“你最好快點放開我,不然你這條胳膊就算是廢了。”
沐初蘭沒想到自己會栽在這麽一個老頭兒手中。
但抓刺客和自己的命相比,當然是自己的命比較重要。
他當即妥協:“你把解藥給我,我就放了你。”
冷天清:“我憑什麽相信你?”
沐初蘭有點不耐煩:“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我既然答應了放你,自然不會與你爲難。”
冷天清也是個爽快人,一口應下:“好,那你先放了我。”
沐初蘭松了手,将他從地上提起來。
他活動了下筋骨,這才瞥了沐初蘭一眼。
西北楓曾與豫親王有過幾次接觸,所以他倒是也認識眼前的人。
他心中忽然一動,從懷中掏出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扔給沐初蘭。
“先内服白的,六個時辰後,再服下紅的,毒就解了。”
沐初蘭直接把那粒白色的藥扔進嘴裏。
這爽快的動作,有點出乎冷天清的意料。
“你就不怕我給你的解藥是假的嗎?”
沐初蘭一邊嚼着還帶點甜味的藥,一邊不甚在意道:“若是假藥,我在臨死前,一定會囑咐皇兄,無論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揪出來,慢慢折磨死你。“
冷天清笑了笑。
這位豫親王,還真是有點意思。
剛才他們倆過招時,他心中就暗生了敬佩之意,此刻又見沐初蘭心胸坦蕩,倒是頗對他的胃口。
他道了句“後會有期”,便向着濃濃夜色而去了。
經過這番遭遇,沐初蘭的酒也完全醒了。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自己今後的打算。
……
上元節一過,這年也就算是差不多過完了。
長長的年假結束,朝廷事務也都回歸正軌,夏亦辰又開始了忙忙碌碌的日子。
根據往年年末對官員政績的考核,他對朝中許多官職做了些調整。
有人被貶谪,自然也有人升遷。
而在秋闱中脫穎而出的新人,也開始步入了自己的官場生涯。
眼見着朝中官員慢慢都換上了新鮮面孔,隻剩高位還是些元老重臣坐鎮,衆朝臣心中都感慨不已。
這日,夏亦辰在禦書房中與衆朝臣商量完政事,準備歇一會兒。
高公公适時的爲他倒了一盞熱茶。
他忽然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高公公垂首答道:“回皇上,今日已經是正月二十三了。”
正月二十三,距離皇後的生辰,還剩半個來月。
去年這時,她還沒有入宮,所以她生辰,自然也與他無關。
但今年就不一樣了,他得好好想想,要送皇後什麽生辰禮物。
腦海中浮現出沐花音的身影後,他有點不想處理政事了,遂站起身。
“擺駕鳳栖宮。”
高公公應下後,連忙跟在他身後出了禦書房。
一行人來到了鳳栖宮,沐花音卻并不在宮中。
夏亦辰問了宮人之後,才知道她去看望良妃了。
他一向不喜歡沐花音和良妃接觸,所以也沒有阻止宮人前去華陽宮禀告皇後回宮。
華陽宮内,珠簾微動,弦月端了煎好的湯藥進殿。
屋中頓時彌漫着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沐花音替她掖了掖被角:“良妃你先吃藥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西北楓望着她起身準備出殿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皇後娘娘,請留步。”
“良妃妹妹還有什麽事嗎?”
“今日閑暇無事,皇後娘娘既然來了,不妨多坐一會兒,陪我對弈幾局?”
她出言挽留,依照沐花音往常的性子,必定是對她有求必應的。
可讓人意外的是,沐花音拒絕了她。
“我今日有些乏了,還是改日再陪妹妹吧。”
西北楓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出了殿外。
近日以來,皇後對她的态度,比起往常變了許多。
雖然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但言行舉止間,無不透着對她的疏離感。
她當初對皇後說那番挑撥的話語,也隻不過是想借機試探一下帝後之間的感情。
卻沒想到,就因爲這件事,讓皇後對她心生了無法彌補的嫌隙。
她所做的事,無論結果如何,一向極少會後悔,唯獨這件,若是早知今日,那夜,她決計不會輕易去試探。
心中忽然湧上一絲煩躁。
弦月端着藥碗,舀起湯藥送到她的嘴邊。
她冷淡的瞥了一眼,卻并沒有喝。
“我感覺身子有些不适……聽說爲太後調理身子的宮外遊醫頗有些本事,你去叫他來替我看看。”
弦月應下,匆匆而去。
沒過多久,冷天清就被另一名禦醫帶着來了華陽宮。
西北楓找了個借口将那禦醫打發了,隻留了冷天清在殿中。
冷天清這幾日一直猶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的事告訴西北楓,好早點出宮。
她冷冷道:“你不是世外名醫嗎?我這傷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
聲音雖然冷漠,但卻明顯聽得出明顯的不耐。
冷天清的目光落在被放在桌上的湯藥上,他無奈道:“殿下連藥都不肯好好喝,又怎麽能快點好起來呢?”
西北楓打斷他:“你不要和我說這些沒用的,我要快點能夠下床!”
如今的她,躺在床上猶如一個廢人,什麽都做不了。
冷天清噤聲。
縱使他醫術高超,可也不是神仙,又如何能讓西北楓立刻就能下床呢?
他隻得安慰道:“殿下,您再忍半個多月就好了。”
西北楓沉着臉。
“我再多躺半個月,恐怕皇後都要将我視爲敵人了。”
“你待在宮中,就不能做點别的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