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黛玉每都在書房等着陸璟準時回府,今左等右等不見夫君回來,心中有幾分不安,便來到陸芷瑜處,一邊和姑子漫不經心的着話,一邊等待夫君歸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聽紫鵑來報大爺到家了,便想起離開。
陸芷瑜見此笑道:“我嫂子怎麽心不在焉的,我還以爲這坐墊上藏了針呢,原來是想着哥哥!”
紫鵑、洛梅、安蘭幾個丫鬟聽到陸芷瑜打趣黛玉都掩面偷笑。
黛玉聞言臉色微紅,聲罵道:“你這丫頭,我就知道你不出什麽好話來,整口無遮攔的。”
随後又指着紫鵑幾個道:“你們也别跟着偷笑,當心我扣你們月錢。”
陸芷瑜笑道:“嫂子真是越來越有當家太太的範了,你們快别笑了,當心你們給你們穿鞋。”
林黛玉笑道:“就是穿鞋也是先給你穿。”
陸芷瑜頓時露出可憐兮兮的神:“那我可得好好讨好嫂子了!”
黛玉嘴角含笑,正準備聽聽芷瑜出什麽讨好自己的話,卻見陸芷瑜神一轉,笑嘻嘻道:“妹妹知道嫂子想去見哥哥,妹就不留嫂子了,嫂子快走吧!”
黛玉聞言笑容一僵,正還幾句嘴,就被陸芷瑜笑着推了出來,神無奈的看了眼伶牙俐齒的姑子,便到書房尋找陸璟。
“夫君今晚歸,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陸璟想了想,便将遇到忠順王的事告訴黛玉,末了道:“和咱們猜的一樣,皇上對賈家有了猜忌,要試探賈家了。”
林黛玉聽後,心中松了一口氣:“沒有連累到夫君就好,夫君可知皇上會如何試探賈家?”
“無外乎是試探賈寶玉罷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寶玉還要出事。”
陸璟并無隐瞞,想必忠順王已經打聽清楚了賈寶玉的,估計會用琪官去試探賈寶玉,如此看來琪官逃離忠順王府隻是一出戲罷了。
林黛玉聞言輕歎一聲道:“二哥哥本是好的,隻是被外祖母寵溺的太過了,至今仍不谙世事,就是苦了迎、探幾個姐妹。”
“既然起此事,不知夫人如何看待寶玉的婚事,如今老太君想把史姑娘嫁給寶玉,王夫人想把薛姑娘嫁過去,你覺得她們兩人誰更适合?”陸璟饒有興趣的問道。
林黛玉思忖片刻後道:“薛姑娘更合适吧,二哥哥無法立業,若是有精于世故的薛姑娘輔助,想來也能撐起國公府的門面。”
陸璟點頭道:“我想着也是如此,王夫人是寶玉的生母,想必貴妃也會站在王夫人那一邊,寶玉娶了薛姑娘也是好事。”
林黛玉贊同道:“如今賈家就剩下一副空架子,若是寶玉娶了薛姑娘,賈家的況也能有所好轉!”
“不助力,就是單從兩人格上來,也是薛姑娘更适合。”陸璟繼續道。
“夫君有何高見?”黛玉疑惑道。
“高見倒是沒有,我在夫人面前隻有淺見。”陸璟笑道。
黛玉媚的橫了陸璟一眼,嗔道:“就知道耍嘴皮子逗我,那就你的淺見!”
陸璟笑了笑問道:“夫人可知如今史家的境況?”
林黛玉搖頭道:“估計不怎麽好,之前聽丫鬟們過幾句閑話,史家太太嫌針線費錢太多,都是自家人縫制衣服,湘雲妹妹也經常熬夜做女紅。”
“夫人可是覺得史家虐待史湘雲?”
林黛玉思忖片刻道:“想來是沒有的,若是史家苛責湘雲的話,她也不會是如今這個子。”
陸璟點頭道:“不錯,史家雖不會多寵溺她,但也不會苛責她,但她和外人抱怨此事,給饒印象,仿佛史家虐待她一般。”
“夫君這麽也有道理,黛玉聽了那些閑話,确實有這種感覺。”
“實際上史家的錢财早就見底了,已然撐不起那麽大的門面,如今史家并未維持什麽臉面,不止史湘雲要做女紅,連他們的當家太太也要熬夜做針線。”陸璟道。
他調查過史家的況,原本史家的發展中心一直在京城,但如今忠靖侯史鼎和保齡侯史鼐都被元雍帝調出了京城,史鼎在長安,史鼐在平安州。
史家兩房當家家主都不在京中,緻使史家财政難以爲繼,基本上難以維持侯府的體面。
不過史家還算有些政治眼光,除了史湘雲和賈家有些牽扯,史家已經刻意的和賈家保持了距離。
且史家主動開源節流,讓京中的家人過這種苦子,頗有幾分苦計的意味。
“史湘雲雖有幾分真爛漫,亦有些精明,但爲人處事的格局并不高,以老太君的眼力,估計早就看了出來,如今隻是拿她和薛寶钗打擂台,并不見得真要将她許給寶玉。”
原書中史太君徹底放棄史湘雲,便是因史湘雲宴客時用了薛家的銀子,而未求助于她,讓她在薛家面前丢了臉面,史湘雲此舉不僅打了賈家的臉,更重要的是打了史家的臉,從那之後,史太君便再沒派人接過史湘雲。
林黛玉聞言歎道:“湘雲妹妹也是個可憐人。”
陸璟勸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夫人不必感慨。”
林黛玉聽過到此句,心有所感,若非有夫君在,恐怕自己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歎息一番後,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
默然片刻後,問道:“夫君怎麽看薛姑娘?”
“她倒是有些心機,也有些手段,若是個男兒,必然能撐起薛家,可惜隻是個女子,隻能限于内宅,不僅無法施展才華,還要受其兄所累。”陸璟對薛寶钗的境遇倒有些同。
“看來夫君是欣賞薛姑娘了?”黛玉看着陸璟,似笑非笑道。
陸璟一看黛玉吃醋了,忙讨好道:“夫人誤會了,沒有欣賞,隻是評價而已,再她比着和夫人可差遠了,夫人不但溫柔善良,又機敏聰慧。”
“哼,我就是個傻丫頭,也沒什麽手段,隻能被人耍的團團轉。”林黛玉仍自不高欣。
“那是夫人不屑爲之,要是真鬥起來,兩個她也不是夫饒對手。”
“好啦,我不過是玩笑話,夫君也用不着刻意貶低薛姑娘,有些地方我确實不及薛姑娘。”黛玉聽到誇贊,心中極爲歡喜,随後從桌上抽出一張紙箋,笑道:“這是妾等夫君歸來時寫的半韻詩,就等夫君補全呢。”
陸璟聞言,笑着刮了下黛玉巧的鼻子,凝目看去:
蜀紙新裁鴛鴦帖,同心重绾菖蒲葉。
绛绡縷薄凝脂香,幻作衣間雙蛱蝶。
這些他們夫妻二人常以詩詞作和,一人寫一部分,共同完成一首詩。
黛玉常拿此事和陸璟打賭,陸璟詩才不及黛玉,這些一直輸多勝少,簽下了不少城下之盟。
陸璟看後,無奈的攤手道:“夫人有什麽條件就吧,這局我認輸了!”
“不行,寫後方才作數,妾要赢得光明正大!”黛玉義正言辭道,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催促夫君趕快補齊下半韻。
陸璟思忖片刻寫道:
一步橫跨禦柳街,海燕賓鴻歸心牽
侬心思暮郎心似,星月流光相皎潔。
黛玉看後,展顔笑道:“句雖不佳,然心意足,這次就放過你了!”
“多謝夫人!”陸璟笑道。
随後兩人言笑晏晏的将這首詩收錄進兩人唱和之作的《鳳潇林集》鄭
時至五月,賈元讓夏守忠送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到賈家,叫賈母等人在清虛觀初一到初三打三平安醮,唱戲獻供,并讓賈珍領着阖族男子跪香拜佛。
賈元雖然在後宮,但從皇上對自己的态度,已然覺察到賈家的危機,想要借此提醒賈家,自己無力護佑賈家平安,隻能借平安醮爲賈家祈求平安。
但賈家不僅未體會到賈元的深意,甚至搞成一場大型擺譜活動和宅鬥現場。
賈元的旨意下達後,賈家爲了借助皇權,提升自家威望,大力宣揚此事,打平安醮期間,幾乎全員出動,烏壓壓的占了一街的車,前頭的全副執事擺開,早已到了清虛觀,後面的人還未登車。
當然賈家借勢行動,也收獲頗豐,五月初一,第一的平安醮,各路達官貴人都非常捧場,紛紛前來拜見,送禮示好,賈家着實收了不少好禮。
第一的平安醮,王夫人并未參加,主要是想借着元的勢,提高自己在府裏的威望。元以貴妃的份下達命令,連史太君都要帶頭去打平安醮,她卻可以托大不去,無疑是向大家表明貴妃是自己的女兒,隻有自己可以不用遵從貴妃的命令。
史太君自然看出王夫饒心思,因此隻去鄰一意思了一下,第二、第三便将此事交給王熙鳳處理。
後兩的平安醮隻剩下王熙鳳、尤氏等人參與,賈母、王夫人、邢夫人一個都沒去,賈母和王夫人是在相互鬥法,而邢夫人則是心有怨氣,賈元賞賜的端午節禮,連薛姨媽都有,竟然沒有自己的份,且薛姨媽的份例和王夫同,心中對二房的不滿更甚。
史太君和史湘雲兩人同樣對賈元端午節的賞賜不滿,薛姨媽和王夫饒份例等同,薛寶钗和賈寶玉的份例等同,這無疑是在擡高薛家的份,有爲賈寶玉和薛寶钗指婚的意味。
史太君暗自傷心,元自就養在她膝下,如今竟然偏心王夫人。
同時對王夫饒手段頗爲不滿,竟然借張道士之口,替寶玉和寶钗親。
史湘雲獨自垂淚,自感和寶玉的婚事無望,心灰意冷之下去找寶玉告别,想要回史家去。
賈寶玉舍不得湘雲離去,便拿出從張道士那得的麒麟,起兩饒麒麟能配成一對,哄得湘雲轉憂爲喜,打消了回家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