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日早晨,黛玉早早的便起床打扮,滿頭珠翠,身穿大紅二色金滿妝雲龍緞紫貂披風,系着泥金色绉綢綴珠繡球百福裙,套着淡魚白戳紗海堂紋滾金挂線天鵝絨的小袖,項披着連環如意富貴不斷的雲肩,系一條金色絲縧,扣了個雙鶴蟠桃的玉佩。
陸璟見黛玉打扮的花羞月避,百媚千嬌,不禁笑道:“夫人這是要去參加瑤池仙會嗎?”
黛玉聽後,剛對着鏡子擺好的威嚴表情瞬間破功,無奈笑道:“夫君就别逗我笑了,妾身今日是要立威呢!”
陸璟呵呵笑道:“夫人剛才的神情正好,不怒自威!”
想了想又道:“夫人今日不妨帶着芷瑜旁觀,也讓她好好學學夫人管家的手段。”
黛玉點了點頭,随即便讓紫鵑去通知陸芷瑜。
陸璟見黛玉一切安排妥當,相信黛玉會處理好此事,交代陸北、陸峥幾句,便放心的出了府。
及至巳時,黛玉将兩府的管事下人召集到茶廳,最外邊一排站的是一衆小厮、雜役,再裏一層是上了年紀的婆子,一衆丫鬟站在門檻處,兩府的管家、男女管事站在屋内。
黛玉坐于左側的太師椅上,紫鵑、晴雯、悠夏、清秋四人如四大護法一般立在黛玉兩旁。
衆人小小心心恭恭敬敬的來到房内逐次磕了頭,随後又恭敬的退出,整個過程烏雀無聲,整齊嚴肅。
陸芷瑜靜靜的坐在另一旁,看着衆人拜見黛玉,心中露出崇拜之意。
待衆人參見完畢,黛玉命晴雯将新增的十五條新家規一一宣布而出,并闡述清楚。
一衆人聽了,皆有些心驚肉跳,新家規比着舊時又嚴了幾分,有些心思不正的駭得伸了舌頭縮不進去。
随後黛玉又讓紫鵑開始分派各項工作,将陸府和林府合并的工作的一一派給幾位管事,并告知以後有什麽事就來這裏回話。
諸事已定黛玉隻問了一句:“統曉得了麽?”
衆人齊聲答應了一個:“是。”
黛玉見此便沖晴雯點了點頭,晴雯再次站出來厲聲喊道:“梅香是哪個?”
一個小丫鬟瑟瑟發抖的站了出來,晴雯垂目看了一眼,冷喝道:“跪下!”
梅香立刻唬的跪在地上哭出聲來,不住的求饒。
晴雯柳眉倒蹙道:“現在知道求饒了,當初怎麽就有膽子做那沒臉的事。”
言畢便将梅香偷盜林如海玉佩,并拿出去典賣的事當衆宣示清楚,又拿出贖回的玉佩與典當行的字據。
眼見證據确鑿,梅香立刻哭着求道:“奴婢一時糊塗,求姑娘開恩,饒了奴婢這一次,奴婢這就将錢還回來。”
黛玉冷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犯了錯就要受罰,念你是初犯,這次就不将你交到官府法辦了,不過府裏也容不下你了,你原是京中買來的,還回家去吧。”
晴雯随即讓人将梅香叉出去,杖責二十下,吩咐她家人來領。
随後晴雯又一一公布了幾個偷奸耍滑的小厮、婆子,皆處以杖罰,依其過錯程度或杖十下、或二十下不等。
小事處理完畢,晴雯面色一寒,冷笑道:“林元、林元家的出來回話。”
林元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林元家的的卻有恃無恐大大方方的笑着走了出來。
晴雯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拿出一本賬冊道:“林元管理香料鋪子連續三個月虧損,上個月賬目上又有一百二十三兩記得是賒欠,你有什麽要說的?”
林元吓得正要交代,隻見林元家的站出來回道:“做買賣有收不回來的賬也屬正常,俗話說有賺就有賠,姑娘你說對不對?”說完後一臉笑意的看向黛玉。
黛玉瞥了她一眼并未理會,端起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晴雯怒道:“少給我打馬虎眼,大奶奶已經查實是你們監守自盜,将香料偷着賣到别處又做假賬弄些子虛烏有的東西。”
林元家的号喊道:“姑娘即便是主子也不能憑空污人清白啊,我們兩人一直本本分分的當差…”
黛玉直接打斷她,冷聲道:“将人帶上來。”
陸峥忙轉身将店鋪夥計以及幫林元出貨的張掌櫃兩人帶了過來。
林元一見兩人進來,就知事情敗露,忙跪下求饒,不住的磕頭。
黛玉讓林忠将兩人看管好,随即讓店鋪夥計及張掌櫃将事情講明白,然後又讓陸峥将兩人送出府。
林元家的見此,往地上一坐哭喊道:“姑娘若攆我們出去,我便尋個死,總來臉也丢完了,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晴雯、紫鵑幾人聽了皆是怒目而視,沒想到還有如此不知廉恥的人。
黛玉見她撒起潑來,氣急而笑道:“我顧忌着你們的臉面和在府裏當差的情分,本來打算私下裏處置你們就算了事,既然這樣倒也簡單了,林管家拿了老爺的名帖直接去報官,也省的咱們府裏動私刑了。”
林元家的聽了害怕,忙跟着林元一同跪地求饒道:“求奶奶開恩。”
黛玉看着她笑道:“你若是硬到底我還高看你一眼,現在想求饒也是不能了。”
又見林元家的眼珠子亂轉,想要站起來,立刻吩咐林忠道:“将他們綁起來,即刻交到官府去。”
林忠立刻點了幾個人,将林元兩口子綁了起來,堵住嘴一并帶到了衙門。
處置完幾人後,黛玉掃了衆人一眼,肅聲道:“你們莫以爲這次隻是處置了林府的下人,就和你們無關了,如今我管着兩府,不管是誰,隻要犯了規矩,同樣受罰。”
衆人齊聲答道:“是!”
黛玉點了點頭道:“守着規矩,都下去吧,有要回事的半個時辰後再過來。”
林忠、陸北等人按規矩逐次走了出來,一齊伸頭咂舌的道:“這才算見識了大奶奶的厲害了。”
衆人走後,黛玉又命紫鵑派人去盯着梅香,一來給她上藥,二來謹防梅香自盡,待其家人到後将事情和她家人說清楚。
晴雯聽後道:“她做下這樣的醜事,自盡了說明她還有些羞恥心,她家人說不定早就知道了此事,否則她哪來的膽子偷老爺的東西。”
黛玉搖頭道:“她的罪責較輕,處置了就算完了,這次當衆處置也隻是爲了立威,犯不着害她丢了性命。若是她真因此去了,咱們府上的名聲也受影響,就像咱們府裏不體恤下人,逼死人命似的,若是她的家人鬧起來,咱們雖占着理,可外人隻會同情死者,指責咱們的不是。”
陸芷瑜點頭道:“嫂子說的有道理,我看她還有幾分悔意,不像林元那兩人那麽可惡!”
黛玉點頭道:“林元也是林家的老人了,一直本本分分,沒想到成親幾年竟然變成這樣,多半是他媳婦在背後撺掇的。”
說話間有丫鬟來報,賈家的琏二奶奶來了,黛玉聽了忙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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