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意院門口的人絡繹不絕,不過向裏張望的人甚多,能進入這個院子的人卻是很少。
祁然星叼着一根草,坐在側面的院牆上觀察着這些人。
這時,一個穿着金綠長衫的男子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着的兩個家仆提着兩布袋的東西,呼哧呼哧的一路小跑着。
祁然星眼前一亮,笑了笑自語道:“果然總是會有這麽一個裝,”
那個b的音他愣是沒有發出來,轉而繼續自語道:“這麽一個裝樣的草包。”
這人一看就是那種極其浮誇,有些錢,卻極爲吝啬,極愛占小便宜。
祁然星從院牆上跳下來,從懷中拿出一塊玉,放在手裏盤着。
随即,疾步經過了那浮誇公子身邊,假意碰了一下此人。
那浮誇公子一個向前踉跄,被家仆趕緊扶住了。
他擺着蘭花指,厭煩道:“哎呦,我說這是誰啊,沒看到本公子在這裏站着嗎!”
“拿開你的髒手,用不着扶本公子。”
祁然星渾身一個激靈,心想道:我的天那!居然是個娘娘腔。
“失禮了,公子。”隻見,祁然星挺起身闆,微微躬身柔聲道。
那浮誇公子定睛一看祁然星,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兒。
俊俏溫潤,雅正端然,散發着很是獨特的男人味。
“無礙。”那浮誇公子依舊翹着蘭花指,微笑拜道。
祁然星心裏一個哆嗦:得,這是看上我了。
唉,小續續和小行行,我可是爲了你們。
随後,祁然星點點頭也拜道,正打算轉身離開之際,手中的玉不經意露了出來。
那浮誇公子眉眼一翹,轉了轉眼珠,喊道:“公子,請慢。”
祁然星微微一笑,主意終是得逞,他轉過身來禮道:“公子何事?”
那浮誇公子的蘭花指蓋在了祁然星拿着玉的手背上,嬌媚的說道:“公子,此玉不凡。”
祁然星全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忍着說道:“拙玉而已。”
那浮誇公子卻說:“我看不盡然,不如公子,讓我瞧瞧。”
“公子對玉石有研究?”祁然星裝作驚訝道。
“有些研究。”那浮誇公子的聲音倒是好聽,就是不與這長相相配。
祁然星将玉遞給那浮誇公子,說道:“您掌掌眼。”
“掌眼是何意?”浮誇公子疑惑的接過玉問道。
祁然星才想起此時還未有這個詞,他啞然道:“我的家鄉話,意思就是您給看看這玉的成色。”
那浮誇公子拿在手裏反複看了一遍,說道:“此玉倒是上等玉料雕琢的。”
“隻是?”
祁然星疑惑道:“隻是什麽?”
“公子您看,這玉是好玉,可是雕刻的人未有把這玉蘭花雕的細緻,略微粗了。”浮誇公子說道。
祁然星看着這人想道:看不出,這樣一個這麽娘的人,居然對玉如此有研究。
自當是沒有雕刻出來,而且這玉也确實是上等貨色。
這是他醒來後,這本體身上本就帶着的一塊玉料。
至于這玉蘭花形,壓根就是他自己動手雕的。
畢竟,他是建築系畢業的研究生,這一手雕功,呃,雕刻功夫可不是蓋的!
“這,我本想拿去賣個好價錢,看樣子,也隻能作罷了。”祁然星裝作有些失落的樣子說道。
那浮誇公子問道:“公子爲何賣了它?”
“我本是個畫畫的,奈何我無錢無勢。”
“想要進去這繪意院一展宏圖,是不可能了。”祁然星愁眉不展道。
“公子莫要傷心,可要難過壞了身子。”
“這可憐見兒的。”說着,那浮誇公子就又翹起蘭花指,在祁然星的臉頰上充滿愛憐輕撫了一下。
祁然星微微颔首,輕聲道:“嗯。”
那浮誇公子在手裏反複盤了幾下那玉,說道:“公子一心爲了事業,不似我這般纨绔。”
“不如公子把玉給我,我用請帖與你換?”
“公子,你有請帖?”祁然星忽然擡頭,雙眼微紅,怯怯的問道。
那浮誇公子一見祁然星這楚楚可憐的樣子,心頭不由一蕩漾,趕緊說道:“是啊。”
“快收下這請帖,我的可人兒。”
祁然星爲難道:“唉,還是無用啊,我的兩個好哥哥,也想進院子。”
“罷了,隻我一人也好,怪也是怪他們長相那麽絕色,卻無緣與我的恩人一見。”
“怎麽公子,還有兩位兄長,也想進院子?”那浮誇公子微笑道。
“正是啊,唉。”祁然星邊歎氣,邊向這邊瞟了一眼。
就見那浮誇公子從身後的兩個家仆身上,各拿出了一張請帖。
拉過祁然星的手說道:“來,這裏還有兩張,你都拿去。”
祁然星裝作一臉驚訝,推脫着說:“不,不可,這樣怎的能行!公子你可怎麽辦?”
“我哪裏是去參賽的,隻是去欣賞美的。”
“不過,現在不必了,因爲手裏得了寶,而眼中得見了絕美。”
“裏面那些濁物,卻比不得眼前人的半點。”言罷,俏生生的蘭花指再次扶過了祁然星的右邊臉頰。
“多謝公子,在下自當湧泉相報。”祁然星收好三張請帖,就要走。
卻不想,那浮誇公子的蘭花指竟是按住了祁然星的肩膀,不能挪動。
又湊近祁然星的胸前,迷離的說道:“公子的湧泉相報,在下可是會等着的。”
“哈哈哈,三日後,百花廳在下會恭候大駕。”
祁然星愣在原地,看着那浮誇公子和兩個家仆漸漸走遠了。
他的肩頭一陣酥麻,看似輕若無骨的身段,柔弱纖細的手指。
竟是将他按住了無法動彈,那個娘娘腔的功法内力極其深厚,可以與段斯續有的一拼。
“這是個什麽人?”祁然星不禁自語道。
回到一星客棧的祁然星,有些愣愣的,他将三張請帖遞給了段斯續,便上了樓。
“發生了何事?”段斯續問道。
“不知。”齊行微微皺眉,說道。
“算了,讓他休息片刻,我們準備準備,進入繪意院。”段斯續說道。
大概半柱香以後,三人換了行裝,來到了繪意院門口。
段斯續穿了一身寶藍色外衫,内裏搭着白色内衫,用一支木簪子高高豎起了長發。
上面是一隻虎頭的形狀,是段斯續拜托祁然星給她打的。
齊行依舊是那一身灰色的斷情袈裟,不過内裏換成了暗紅色内衫。
祁然星則是一襲白衣,格外素淨,他說道:“進去吧。”
當跨進這繪意院的門時,段斯續忽然問道了一股味道,她向兩邊身側各看去。
魚貫而入的人中,沒有很特别的,齊行看到段斯續停在了後面,随即問道:“何事?”
段斯續一愣,走了上來低聲對祁然星和齊行說道:“你們聞到了嗎?”
“什麽?”祁然星疑惑道。
“腐爛的味道。”段斯續皺眉道。
“沒有,你呢?”祁然星說道,順帶問了問齊行。
齊行搖搖頭,表示也未有聞到何種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