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召見是什麽意思?
今早不是才見過的麽?
陳元心裏疑惑,來護兒卻急急遞給他一匹快馬。
他此來比早上還急切,除了兩匹馬外,一個随從也沒有。
陳元翻身上馬道:“老将軍,皇上還要召見我幹什麽?莫不是今天陪同使節出了什麽差錯。”
來護兒搖頭道:“小兄弟勿要胡思亂想,你今天的所作所爲,老朽晌午時分已經報給皇上,皇上放聲大笑,龍顔大悅,誇你有智謀,能料敵于先,行事又不拘一格,不拘泥于形式,乃有大将之風。”
“老将軍就不要光說好聽的了。”
陳元苦笑道:“我和皇上又不熟,今天早上才是見了第二面,他哪能這麽看重我?”
來護兒沉吟半晌道:“小兄弟有所不知,依老朽所見,皇上起初并沒有再次召見你之心,隻是老朽将你所爲禀報之後,他心裏高興,竟是在安福殿獨自思考了一下午,卻沒有處理奏折,直到方才出來,宣召老朽傳你再次進宮。”
陳元越聽越迷糊,就算是把使臣糊弄好了,也用不着這樣把我再次叫去吧?
時間又是這麽晚了,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嗎?
皇帝心思果然是難以捉摸啊。
來護兒見他神态,知道他心裏憂慮,便道:“小兄弟,雖說伴君如伴虎,但像你這樣,輔一上朝,便在一日之内被宣召兩次的,這是絕無僅有的,可是天大的恩賜啊。”
“就算是以戰功而封王的昌平王,也沒有見到皇上一天之内召見他兩次,你這恩賜,可是天大的啊——”
陳元急急打斷他道:“老将軍,你就别說了吧,你越說我這心裏就跳的越厲害,萬一我要是給皇上一刀咔嚓了,那可就賠的大了。”
來護兒哈哈大笑,二人縱馬騎行,輕車熟路,穿宮門,過金橋,不一刻便到了殿前。
孫公公早已在那裏等着了,見了陳元來到,急急迎了上來,谄媚道:“陳将軍,您可算來了,皇上等的正心焦呢。”
“皇上交代的差事,陳某不敢懈怠啊,這才來晚了些,公公恕罪。”
陳将軍是二進宮了,對門道更是熟練,把銀票便要往孫公公手裏塞。
孫公公卻是急急推拒了,驚恐道:“不敢不敢,奴才不敢!”
來護兒何等人物,見了孫公公與早上截然不同的舉動,心裏驚奇,便道:“孫公公,皇上在那裏召見陳将軍。”
孫公公看了陳元一眼,小心李翼道:“——紫薇宮!”
“什麽?!!”來護兒大驚失色道。
見來護兒吃驚的神色,陳元心裏詫異,不就是一個紫薇宮麽,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麽?
要是皇上在禦廁召見我,那才叫怪事了。
這隻能說陳元這貨比較無知了,紫薇宮乃是皇帝的寝宮,可謂大隋宮廷中最爲核心、也是整個大隋最爲核心的地方。
皇帝平日召見大臣,要麽是中書省,要麽是含元殿。
能在紫薇宮召見他,那簡直就是天大的恩寵。
來護兒聽了孫公公的話,便知道他爲何不敢收陳元的銀票了。
皇帝召陳元到紫薇宮,陳将軍的大富大貴是可想而知了,孫公公怎會那般不開眼。
來護兒笑着拱手道:“小兄弟,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老朽恭喜你,賀喜你了。”
“喜從何來?老将軍,小弟對這宮裏的事情一點也不清楚,你倒是教教我啊。”陳元愁眉苦臉道。
來護兒和孫公公同時大笑起來,這位陳将軍果然是真性情,難怪皇上對他那般喜愛。
來護兒将其中門道對陳元講了講,這位陳将軍忍不住撇了撇嘴。
到紫薇宮,那不就等于到皇帝的卧室裏去做客?
我靠,這事有點玄啊。
“這個,我能不能不去啊!”陳元一句話,讓來護兒和孫公公差點栽倒了過去。
紫薇宮召見,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啊,這個陳将軍,怎麽就這麽不開眼呢。
再說了,皇帝召見,是你說不去就能不去的嗎?
見了二人神情,陳元便知自己又鬧了笑話。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鬧出這種事情了,來護兒見怪不怪,孫公公更不敢說什麽。
孫公公帶着陳元在宮中穿梭,無數的太監宮女提燈而行,熱鬧異常。
見陳将軍四處打量,一副土包子進城的樣子,孫公公讨好的笑道:“陳将軍是首次進内廷來吧,這金街是連接内廷外朝的通道,過了金街,便是皇上居住的紫薇宮了。”
紫薇宮位于金街之北,下有白石台基,宮外形爲面闊九開間,重檐庑殿式屋頂,左右還有宣政殿和觀文殿兩座小殿相連。
到了門口,隻見裏面安靜異常,來往穿梭的太監宮女皆是小心翼翼,恨不得踮起腳尖走路。
“到了,陳将軍!”孫公公輕輕言道,帶着陳元行了進去。
這紫薇宮地方甚大,走了幾步,到了一處幔簾處,孫公公停住腳步,尖聲道:“啓禀皇上,陳将軍帶到!”
裏面傳來一陣輕輕的咳嗽,接着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道:“讓他進來吧!”
“是!”孫公公一挑簾子,對陳元道:“陳将軍,皇上叫您進去呢。”
“有勞公公了。”陳元笑着一抱拳,低頭穿過簾子,就往裏面行去。
殿中燭台高築,燭火通明,将大殿映的如同白晝一般。
地上鋪着上好的地毯,雕欄桌椅,四處檀香袅袅,顯得分外幽靜。
他邊走邊看,方才行了幾步,就聽一個聲音傳入耳中道:“陳元——”
陳元擡頭一看,就見前面不遠處置着一張寬大的檀木書桌,後面擺着一把巨大的龍椅。
椅子純金鍛造,華貴無比,兩邊椅臂上鑲嵌着美麗的玉石,在燈火照耀下熠熠生輝。
龍椅上坐着一個四五十歲的老者,一身團簇龍袍,面帶紅光,正微笑望着他。
“老——額皇上?”
陳元一驚,差點老丈人三個字直接出口。
急急忙忙走上前去,一抱拳道:“草民見過皇上。”
他最多隻能做到這些了,至于見到皇上該怎麽行禮,他完全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