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正虛情假意的與劉青山寒暄,卻聽那邊牛大人已經開始說笑話了。
隻見他挺着個大肚腩,一步三颠的走到那小姐身邊,谄媚笑道:“從前,有一個秀才捉弄一個結巴小孩,他說:你要是學聲鴨子叫我就給你買袋瓜子吃。那結巴小孩就說:你就是給我買十袋瓜…瓜…瓜…瓜子,我也不給你學鴨子叫!”
他邊講笑話便學那鴨子叫,大肚腩一抖一抖,甚是可笑,衆人一起大笑起來。
牛大人得意的瞅了那位小姐一眼,卻見她神色淡淡,甚是冷漠,根本就沒有一點要開口笑的意思。
陳元哈哈大笑,你這老頭講笑話,也太欠缺了點火候。
咱們男人講笑話,哪能那麽老實呢,不沾點葷腥,那還叫什麽段子呢。
見吏部尚書牛大人親自出馬了,雖然收效甚微,卻起了一個良好的帶頭作用,頓時又有幾人起來講笑話。
隻是那女子就像一個天生的冰塊,别人笑得前俯後仰,唯獨她面無表情,巋然不動,便像是個聾子一般。
裝的倒像!
陳大人心中偷笑,若不是今天親眼所見,我還不知道你這丫頭竟然上了宇文化及這條船。
見場上氣氛越來越活躍,可是能讓美麗女子發笑的卻沒有,宇文承基看了一眼陳元,突然笑道:“我來試試吧。”
話音落地,不少人鼓掌叫好,宇文承基起身笑道:“今日在場的都是承基的前輩,承基本不敢逾越。”
“但既然牛大人已經抛磚引玉了,承基說不得也隻好獻醜了,我就也來講一個笑話吧。”
“陳小毛的父母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叫大蛋,二兒子叫二蛋,請問三兒子叫什麽呢?”
“這個簡單,大蛋,二蛋,後面接着的自然就是三蛋嘛!”一個直腸子大咧咧的叫道。
“陳大人,你認爲呢?”宇文承基微微一笑,問道。
你爺爺的? 敢罵我?
陳大人心中惱怒之極? 他是整人專家,這笑話雖然隐諱? 可裏面的雙重含義他自然聽得明白。
他嘿嘿一笑? 皮笑肉不笑的道:“宇文将軍好才學,這個答案你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了。”
宇文承基哈哈一笑? 得意道:“陳小毛的父母有三個孩子,大的叫大蛋? 二的叫二蛋? 第三個,自然就是陳小毛了,哈哈哈哈,承讓? 承讓!”
原來是個腦筋急轉彎? 果然有趣,場中衆人都笑了起來。
也有個别聰明的,聽出了這笑話裏的含義。
三兒子叫陳小毛沒錯,可是按照他兩個哥哥的順序排下來,他也叫陳三蛋? 這名字一點不假!
陳三蛋?
那人驚駭的望了陳大人一眼,隻見他面帶微笑? 似是沒聽出這其中含義。
那人心裏這才安生下來,還好還好? 這陳小毛沒我這麽機靈。
三蛋的故事講完了,那女子卻依然端坐? 不發一言。
看來今夜沒人能夠打動她了? 衆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失望。
宇文化及起身道:“犬子才疏學淺? 倒是叫諸位大人笑話了,陳大人,你跟在皇上身邊,才華本事自然都是一流的,你也來試試吧。不過——”
宇文化及微微一頓,看了廳中諸人一眼,笑道:“諸位同僚都是講笑話博佳人一笑,爲了公平起見,陳大人,你就也說個笑話吧,大家有無意見?”
“好!”衆人轟然叫好,久聞這陳大人的大名了,又是勝高句麗又是鬥扶桑的,奇事一件件,卻一直沒有親眼目睹過他的神奇,今日終于可以開開眼了。
“唉,諸位大人擡愛了,在下才疏學淺,真的不會講笑話。”陳大人起身腼腆一笑,甚是謙虛恭謹。
“陳兄過謙了。”宇文承基眼神閃閃,望着他道:“你深得皇上寵信,是皇上禦筆親題的‘國士無雙’。這‘國士無雙’四個字便足可說明一切,你定然有過人之處,非是我們這些凡塵俗子可以比拟,講個笑話又能算得了什麽?”
“是啊,是啊!”衆人一陣鼓噪,情緒甚是熱烈。
尼瑪,老子就知道這四個字鐵定拉仇恨,果不其然。
陳元嘿嘿一笑:“既然宇文将軍如此擡愛,那小弟也隻好試上一試了,宇文兄,如果你在大街上遇到一條瘋狗,你會怎麽辦?”
宇文承基沉吟一陣,開口道:“人遇瘋狗,人自然不能怕狗,該當一腳将它踢開才是。”
“夠勇猛,果然不愧是宇文将軍!”
陳元豎起大拇指稱贊道:“宇文兄說的好,在路上遇到狗的時候不要驚慌,要勇敢地與它博鬥,頂多會有三種結果——宇文兄,請你給大家解釋一下。”
“三種結果,無非是我赢、它赢或者兩敗俱傷。”宇文承基沉聲道。
見陳元笑得詭異,他心中隐隐升起些不對勁的感覺。
方才他暗罵了陳元一回,難道這家夥聽出含義來了?
以這陳元的性格,他是睚眦必報的,莫不是這話裏又暗藏了什麽陷阱?
“妙極,妙極!”
陳元拍手笑道:“看的如此全面和深刻,看來宇文兄一定是與野狗搏鬥過的,三種結果也分析的很到位一是你輸了,你連狗都不如;二是你們打平了,你和狗一樣;三是你赢了,恭喜恭喜,你終于超過狗了。”
“你——”
宇文承基臉色一變,望着微笑的陳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話都是自己說的,隻不過陳元換了個說法而已。
自己的擔心終于成了現實,什麽話到了陳元嘴裏就立即變了味道。
廳中衆人聽得有些心驚膽戰,這陳元簡直就是一潑皮。
在宇文将軍府,當着宇文化及的面,連宇文承基都敢罵,還罵的如此有學問。
佩服,佩服。
那沉默不動的女子輕輕瞥了陳元一眼,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口中輕輕一聲嘤咛。
坐在陳元身邊的劉青山眼光便一直注視在那女子身上,聽到這輕聲一笑,立即張大了嘴巴,驚叫道:“她笑了,她笑了。”
陳元轉過頭好奇問道:“劉兄,你說誰笑了?”
“是她,是她,是這位小姐笑了。”劉青山激動說道。
仿佛是她自己令這位小姐開懷大笑了。
衆人一聽小姐發笑了,注意力立即從二人的對罵上轉移回來了。
“笑?沒有啊!”大肚腩的牛尚書大人搖頭道:“劉大人,莫非是你聽錯了?本官距離佳人極近,都未聽到她開口,何來笑聲?”
“是啊,是啊,一定是你聽錯了。”衆人一起起哄說道,多多少少有些出于男人的嫉妒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