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務人員上下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眼,補充道,“我那邊會比較忙,活量也比較大,所以您确定自己的身體能吃得消嗎?”
時轶聽出來了,這厮就是在嫌棄她身闆瘦,看着不像個能持續性幹重活的。
“我要是不行,就不要你工資。”
時轶撩開汗濕的幾縷額發,出挑的眉眼裏盛着比驕陽還炙熱的光芒。
不像是要去打雜的,倒更像是要去試鏡的。
那人猶豫了會,還是點下頭,“那就跟我來吧。”
既然這工人都這麽了,那不試白不試。
就是感覺招攬了個帥哥回去幹苦力活,有點怪。
哪怕,這帥哥原本也隻是個搬磚砌水泥的。
*
拍攝棚,上午九點,人員忙碌。
前面兩個鏡頭的場景已經布好。
燈光師随時準備,就等演員從化妝室裏出來。
然,半個時過去,場務人員都從外面招了新的臨時工進來整理道具了,也沒見這兩個鏡頭裏的關鍵女三号出來。
燈光師松朝場務人員李使了個眼色:“派個人去看看呗?”
李扶額:咋什麽疑難雜症都得由他去查看?
他正想動身,一轉頭見到了剛被自己帶進來的時轶,頓時啊一聲,“時,不然你去催一下吧。”
時轶滿臉不知所雲:“催什麽?”
“就那個化妝室看到沒,裏面有個叫白姝的,是這兩場戲的主要人物。你去催她趕緊出來,别磨蹭了,全劇組現在就在等她一個人。”
“噢。”她點頭,提了腿就要走。
“等等!那化妝室裏面還有個女一号,叫周清韻,出道幾年,有背景,去年剛斬獲了榮音最佳新人獎,前途一時無限,你可别不心得罪她了。”
松忽然叫住她提醒道。
李開了橙子味的汽水罐,灌幾口,有點皺臉,“你不我都差點忘了,好像這周清韻跟白姝是師姐妹吧,同屬于正祁娛樂有限公司的。”
“可不是麽,不過那白姝隻是南影一個大二的學生,跟她師姐目前完全就不在一個檔位上,但這架子還不,挑三揀四的,演的還是個正面人物,看樣子也是抱上了正祁的哪條大腿吧,動作可真快。”
松的語氣帶着譏諷。
“誰知道呢,這正祁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造星公司,要是真想捧着白姝啊,估計沒兩年就能讓她一飛沖了。”
“就這德行,火幾年估計就要被一堆黑料給淹了,”松聳聳肩,突然看着還在發愣的時轶,不由笑了,“咋還不去,是聽迷糊了嗎?嗐,你要是在這圈子裏混久了,就會屢見不鮮了,現在趕緊去催人吧。”
時轶繼續噢一聲。
其實她對這些事壓根沒有任何興趣。
她在意的,隻是能不能賺到錢。
不過,混久了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燈光師是覺得自己留在這圈子裏的可能性很大?
莫非,他很看好自己當打雜工?
所以要是幹的好的話,沒準能從臨時變成長期也不定呢?
胡思亂想間,時轶到了化妝室前,開始敲門。
“進來吧。”裏面傳出一個成熟女饒聲音,微微地啞,難掩萬般風情。
于是她推開門進去,好奇地往裏掃了一眼。
這是個很簡單的化妝室,除去人,也就幾張軟椅,幾張化妝鏡,化妝台上一片琳琅。
“喲,竟然還是個帥哥。”還是那個成熟女饒聲音,尾音稍稍上揚,透出了幾分獨特的妩媚。
時轶收了視線,定焦在了那女饒身上。
民國裝束,一襲瑰豔高開叉旗袍,煙視媚校
妝面雖濃卻不妖,好聞的脂粉味沁人心脾,眉似一彎新月,深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傲挺的鼻下,是張勾勒飽滿的烈焰紅唇。
她忽然前傾了下身子,從化妝台上拿起個黑冰打火機,又從煙盒裏抽出了根細煙。
蔥玉般的指尖劃過砂輪,點燃了兩指間的煙。
薄煙冉冉升起,淺淺淡淡,模糊了她的些許輪廓。
女人享受地吸了味道,才靠回椅背,慵慵懶懶地繼續吞雲吐霧。
時轶不免有些心神蕩漾。
尤其是在那女人,一邊咬着煙,一邊還含笑瞥她的時候。
靠之。
這誰受得了啊。
時轶愛美人,遠勝過愛俊秀。
不是彎。
就是更喜歡漂亮姐姐而不是帥氣哥哥。
至于原因?沒有原因,生的。
所以對于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她的脾氣通常而言都會好很多。
半截煙抽完,周清韻輕輕将煙按滅在了煙灰缸裏,姿勢老練,顯然是常幹這事了。
然後起身,旗袍搖曳出雪白,蕩起的頭發絲裏都是優雅的性福
她對着化妝鏡檢查了下唇面,忽然朝着内側道,“白師妹,你若是執意想要和我化一樣的妝面,不如就去問問謝霁的意思。”
“在這耗着,終歸是不好的,”她看向時轶,柔柔地笑,“帥哥,你呢?”
時轶這才想到自己的任務,立馬配合,“是的白姐,現在全劇組就在等您一個人呢。”
又暗自腹诽:莫非這謝霁就是白姝背後的金主?
“嗤,”白姝也笑,還是以側臉見人,語氣有些促狹,“你們都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還謝霁謝霁的叫呢?聽着真是怪生疏的。”
時轶卧了個槽。
這圈子還真不是一般的亂。
周清韻端着笑,慢條斯理地理了一下自己的波浪紋發式,然後走到門口。
才頓住悠悠開口:“那也比你隻能叫一聲謝總,來的要好一些?”
時轶頓時感受到了兩個女人一台戲,快要擦槍走火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