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個人,或許是沒有理由的,隻是見到的時候會開心,見不到的時候會思念。”李婉妍回答的簡直就是滴水不漏。
時轶除了能感歎這愛情這門玄學外,再無他法,隻好轉移話題:“你是來應聘什麽的?”
“會計。”
“……”
時轶看着剛拉開的抽屜裏,已經疊好的九份會計簡曆,不由磨了下牙。
這下可好,頭更疼了。
“看看我的簡曆吧,如果不行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沒關系的,早在初審的時候我就知道會計這一崗位的競争力很大了。”
李婉妍是典型的南方姑娘,清泉甘露窈窕了二十幾年。如白娘子般溫熟端行。
發絲輕绾,柔柔的聲音中浸潤了千年不變的柔情。
讓時轶的心理壓力陡增。
忽然間,又想到了當年她舅舅的那席話:“時轶你記住了,這輩子你都虧欠了我外甥女!”
不由捧住頭翻開了那最後一份簡曆。
一眼掃過去,比剛才那女孩還要遜色一些。
如果不是相識之人,她現在在心裏可能直接就斃掉這份簡曆了。
然而那大伯的話又一次在腦子裏響起:“時轶你記住了,這輩子你都虧欠了我外甥女!”
跟忒麽詛咒似的。
“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别的崗位,比如新媒體運營實習生,隻需要制定新媒體運營策略,每日監測各大論壇的負面輿情,我這已經定下了一個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改選這個崗位我可以讓那人帶你起步。”
“你看我簡曆就能發現,我自畢業後幹的一直就是會計的活,”李婉妍輕聲細語,“我已經習慣并且熱愛上,所以不管換幾份工作,我都隻想幹會計。時轶,如果我不行你就直說吧,我真的不想讓你感到爲難。”
時轶想,要不是眼前的人是李姐姐,脾氣向來很溫柔的李姐姐。
她一定會覺得這人很擅長懷柔政策,心計不淺。
因爲這幾句話無疑都在加深她心中的愧疚感。
猶豫許久,她還是将那簡曆給收下,壓在了九份簡曆的上頭。
“世上本來就有很多不公平,而這次,我就爲你不公平一次。但你要知道,藝人工作室的流水賬目數不容小觑,你務必得全身心投入不能有絲毫馬虎。”
李婉妍眨眨杏眼,露出一抹打趣的笑:“也許,我該慶幸自己當年爲你差點跳過江?”
“以後還會這麽沖動嗎?”時轶反問。
“不會了,這種轟轟烈烈的感情一輩子有過一次就夠了。我現在隻想着再挑戰自己一把,完成目标後就回老家安心做點小生意了。到時候,再找個身邊人安安靜靜地結婚生子。”
“那就好。”時轶松口氣,原本她還害怕留下了李婉妍之後每月都會見到,這女人又對自己死灰複燃什麽的。
“我知道你不是個喜歡開後門的人,所以出于感謝,今晚我請你吃頓便飯吧。你面試到現在也應該什麽都沒吃。A市有很多小店子做飯很好吃的,你一定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時轶心說,自從選擇到A市這壓力與機會并存的都市開工作室,一天三餐就沒離開過外賣APP,很多菜吃的她都快麻木了。
但開口還是婉拒:“不用,這次會計試用機會算是我補償你的。可如果你試用期表現不行,到時候我也會選擇換人。”
有些狠話還是得先說在前頭。
機會可以給,但這畢竟是顧席的工作室,她必須得保證所有環節順利進行。
“這我理解。”李婉妍頓頓,又道。
“時轶,咱們好歹相識一場,你就這點面子也不給?還是說,”她垂下眼睛,團了團身子,于是身體嬌小便越發顯得寂寥,“你不願意再和我有任何私下的往來。”
“你别多想,我隻是比較忙,”時轶無奈,“但如果你一定要請的話,那我就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現在可以走了嗎?”
時轶随手收拾了一下:“走吧,剩下的我吃完回來再弄。”
李婉妍便走在前面開了工作室的門。
兩人很快下了辦公樓打了一輛車離開。
“到了,那就是我說的炒飯在A市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好吃的店。”
李婉妍下車後,朝着某條巷子深處指去。
時轶睜着眼睛使勁瞅才勉強看到了個稀爛的塑料招牌,上面用水性筆寫着炒飯兩個字,不由心想,可能這就是好酒不怕巷子深吧。
小心翼翼避開腳下的水坑走過去,她還沒來得及研究一下挂在牆上的炒飯類型。
李婉妍就主動報出口,熟客的樣子:“兩碗牛肉炒飯,蔥蒜都要,味道可以重點。”
“好嘞。”店老闆哼着小曲轉身掀開廚房口的白裏透黑簾布便走了進去。
時轶便跟着李婉妍坐下:“這老闆就是廚師?”
“嗯,畢竟這店子小,想要在這寸金寸土的A市活下去,可不得省着來。主要啊,他炒飯是真的好吃,要請了别人來,沒準就不是那個味了。”
“你都這麽誇了,那我還挺期待的。”時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李婉妍露出笑,還是原來的配方熟悉的感覺:“放心吧,你的口味我太清楚了,相信等會的炒飯你一定會喜歡。”
在陌生的城市有個熟人就是好啊,時轶默默感動。
哪怕跟這熟人還有點尴尬。
但在美食面前,尴尬什麽的都隻是浮雲了。
不過等待總是需要時間。
無聊之下,她便偏頭打量起這家店。
但不打量還好,一打量她的心就連續咯噔了好幾下。
什、什麽鬼??!
爲什麽剛才面試過的九個會計,有五個都在這裏!!!
看得出,坐在一起的三個女人應該是認識的,而另外兩個人則是分開坐的。
趁着她們都在低頭一邊玩手機一邊吃炒飯,時轶趕緊轉頭小聲道:“這店很吸引會計嗎?”
李婉妍愣愣:“什麽意思?”
“你……自己看一下,這些面孔你在等待面試的時候是不是都見過。”時轶偷偷用手往旁邊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