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後院,想要洗澡的就都過來,我帶你們去。”老默說着起身,明明颀長一高個,偏生脖頸前傾,看上去整個要矮了那麽一小截連帶着氣質都大打折扣了。
“老默你爲啥不把脖子挺直?這樣沒準更帥誒。”時轶想緩和一下自己最後對小羊表現出來的強勢,便笑嘻嘻問起來。
“因爲周圍的人都不高啊,”老默自然答道,“尤其是我工作單位的那些女生,覺得擡頭看我都累。”
時轶不由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阮淵,有點擔心了:這家夥現在已經跟老默差不多高了……估計未來還要長……那以後找女朋友,最好還是找至少一米七五以上的吧?不然要是玩那什麽最萌身高差,可不得要麽他變駝背,要麽那妹子犯脊椎病?
于是雖然才和弟崽子鬧得不那麽愉快,但出于這種複雜心理,她還是戳了下他的肩,“你想過以後找多高的女朋友沒?”
阮淵一路就沒放下過揉自己額頭的手,瞧着恹巴巴的,此時被她突然問話,反應吃了些眼底似乎閃過迷茫,“多高的女朋友?”
“就是你喜歡小巧點的還是高點的?”
“我喜歡我未來的另一半和我能有完美身高差。”
時轶:“……”
随即一個白眼翻回去:“想屁吃,現在僧多肉少,你能找到都不錯了,居然還要求完美身高差。而且我看娛樂圈裏面女孩子的身高普遍也就一米六七上下飄着。”
“總會有的,”他悶聲道,“也不一定就是娛樂圈裏的。”
時轶不想再說話了,隻感覺他能找到女朋友的希望渺茫。
就顧席這樣的二線,現在忙得連拍戲都來不及了,更别說談對象了,而圈外的對象更是想都不敢想。
至于阮淵年紀輕輕就已經火遍了當下年輕人的社交圈,往後隻會比顧席還要忙。
嚇,弟崽子果然還是太年輕。
“我是這山頭唯一一個拉了太陽能熱水器的,但它裏面沒有加熱管。”到了後院,老默指着一個由藍塑料布圍起來的棚子道。
“什麽意思?”小粥皺眉,“是熱水就白天燒的那點,用完就沒了?”
“沒錯,”老默用手點了點人數,“你們可能需要省着點用了。”
顧席搖搖頭:“不夠的,我們還有這麽多工作人員。”
“沒事沒事,”小羊的和煦笑容在黑夜裏顯得有那麽些詭異,“我們可以明天再洗。”
“啥?可是你們今天也出汗了啊,不洗身上會不舒服的吧。”時轶雖然感動這些工作人員的舍己爲人精神,但也不願意讓他們這麽痛苦。
“忍一晚而已,我們等太陽明天出來就能洗了。”
“……好吧。”見小羊這麽堅決,其他工作人員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時轶也不好再裝賢人下去,畢竟這個澡,她今天必須得洗,要是洗不成她覺得自個肯定得瘋。
“誰先?”白姝打個哈氣漫不經心問起來。
“兩位女士優先,”時轶打量其餘男人的表情,“你們沒意見吧?”
“沒。”皆異口同聲,看來紳士精神都還是很到位的。
“那行,”她略微思考,“其次年紀小的先,如何?”
“沒問題,”李子庚搶先道,“那就阮淵第三個。”
時轶對他做出了個“你這服務藝人的态度可真到位”的表情,然後接着道,“那你第四個吧。”
然後詢問顧席:“就讓他們這對先弄完好了,你覺得呢?”
“我沒問題的,”顧席笑笑,“那我年紀比你大,最後吧。”
“想什麽呢,你是我藝人,我怎麽說也得讓你優先啊。”她說着就要站去隊伍最末尾。
老默卻突然搖着他那柄蒲扇慢悠悠道:“四個大男人,直接一起進去沖沖不是很快嗎,這還有什麽好排隊的。裏面擠可能是擠了點,但彼此盯着,又能節約時間又能節約熱水啊。”
李子庚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說這個主意不錯。
“不行。”“不。”“不要。”
身旁齊聲的三個不字當即将他的話給打回了嗓子眼,還令他差點被口水嗆到,不由裝作在咳痰,“咳——咳咳咳——”
“爲什麽不行?男人還矯情?是都有潔癖?”老默用蒲扇柄依次指了指那三個人,“是你有你有,還是你有?”
“……”三個人不說話,各懷心思。
顧席望向别處心想,自己現在連面對時轶的靠近都尴尬了,要是還面對洗澡,那畫面簡直不能想象。
時轶玩着手指頭想,自己務必得護好自己這層小馬甲。
阮淵冷着張小臉心說,自己的哥哥,隻能自己見,别人休想。
“算了,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明星,明早見吧,我睡去了。”老默說完就悠哉悠哉轉身走了。
那些工作人員見狀,便也和他們互道了下晚安然後先行回去了自己的睡處。
不消一會功夫,這棚子面前就隻剩下了他們這幾個人。
白姝站在最前面安靜了一會忽然道:“難道你們都拿換洗衣物了嗎?”
“……”時轶敲自己腦殼。
真是爬山爬蠢了,居然光着手就想來洗澡!
不過見其他人也都犯了糊塗,那她就沒那麽難爲情了,于是避免白姝沒人鳥便回了起來,“忘了。”
“那就各自回去拿一下換洗衣物吧。”小粥扯着自家藝人迅速離開。
而他們想着等會反正也是她倆先,便不着急慢慢晃了回去。
回到自己那間房後,時轶直接窩在床頭開始努力用那點信号刷手機。
又等到顧席離開了好一陣子,才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朝那洗澡棚走去。
一路,四周靜悄悄的,隻偶有幾隻山雀出來蹦跶兩下,頭頂幾根細線拉着的幾盞煤油燈,倒是存在感十足地在搖搖晃晃,給人帶來視覺上的可怖感。
“居然也沒碰見返回來的顧席?”她自言自語想打破這份寂靜。
在嘈雜都市待久了,這種氛圍還真的不習慣,感覺下一秒就能撞見鬼似的。
其實就那麽一小段路,但等時轶到達,就感覺已經走了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