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翡氣得濃眉都立起來了,睫毛卻是那麽纖長好看,眼窩淺淺,賤痞中透着無法捉摸的深情。
許歡歡這下是徹頭徹底地懵了,什麽話也說不出,就看着陳翡那張揚的酷臉朝着自己越來越近,呼吸快要壓迫起呼吸。
“啪嗒——”不遠處通向出口的地方忽然傳來掉書聲。
兩人同時轉臉望去,便看見了嚴清清站在那邊,小臉發白滿眼震驚。
許歡歡下意識想要推開面前的陳翡,卻被他又反壓了回來,頭差點就要被書架上一本掉下來的書給砸中。
“草,陳翡你!”
嚴清清迅速彎腰撿起自己掉落的書,拔腿就跑。
“我什麽我,老子偷溜進你們學校的圖書館可不是爲了學習的。”
說着,陳翡又沉下去了頭。
嚴清清跑出校圖書館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人,但她無暇顧及,隻是蒙着頭往前沖。
但還沒出去多久,天空就下起了毛毛細雨,還越來越密集。
她奔跑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站在朦胧的雨裏尋找旁邊是否有避雨之處,終于瞧見了幾百米之外的食堂就要趕過去。
忽然間,頭頂被蓋住,眼前一片漆黑。
正心慌着,旁邊響起人聲,比潺潺流水還要清冽卻好聽,“先披上我衣服,女孩子的頭發不能輕易濕,容易生病。跑啊,現在可以去食堂避雨了。”
居然是齊執?
嚴清清半掀起頭頂衣服,往旁人看一眼,在确定了來人身份後,才緘默着和他一起往食堂奔去。
食堂沒到飯點尚處于封閉狀态,所以他們隻能幹站在檐下等雨停。
高三的期末了,一切任務都變得很是緊張。
老師爲了舒緩一下學生的壓力,特地騰出兩節課讓他們自由活動。
但心系學習的人,還是會選擇去圖書館借點複習資料,而嚴清清就是其中的一個。
“謝謝你的衣服,”她低頭輕聲道,“不過你怎麽會出現在我學校裏面。”
“陳翡來了,我不就來了。”
“……噢。”
“也是爲了一個人。”
她好奇心起:“誰?”
“一個我喜歡了很久的人。”齊執的眼眸倒映着淅淅瀝瀝的雨,看上去冷靜透了。
嚴清清扯扯嘴角,心越發沉說不清什麽滋味:“原來你也有喜歡的人啊。”
十次見到陳翡,其中就有八次會見到齊執。
每當陳翡對自己不耐煩的時候,他都會出面替自己打圓場,雖然表情永遠都是冷冰冰的,但她能感受得出他的好意。
時間長了,她若是有一次在見到陳翡的時候沒看到齊執,心裏竟會生出一些失落。
“我喜歡的女孩子,一有時間就會去精神病院給某些病情還算穩定的老人當義務助工,會随身攜帶貓狗糧給路邊的流浪貓狗喂食,但她其實沒有什麽錢,家裏隻有一個奶奶,就靠着低保和出租小院過日子。”
齊執一字一句說着,嚴清清露出比剛才還要驚詫的表情。
他、他說的那個女孩子,怎麽跟自己這麽像?
“我還記得,有一次偷偷護送她回家,撞見了幾個流氓想要對她不利,我直接就将那幾個人拖走揍了一頓然後跑了,但不小心落下了一枚我兄弟陳翡的專屬遊戲紀念币。”
“她後來通過打聽消息找到了我兄弟,想要将那枚紀念币還給他,他記性不好,還以爲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掉的,道了聲謝就想走。”
“但突然發生了一出汽車碾壓了野貓的事故,那小家夥的後腿直接斷了,陳翡就和她一起湊錢将它送去了寵物醫院。她說自己家裏人反對她養流浪貓,所以就拜托了陳翡幫忙養,她會經常來詢問情況。”
“陳翡雖然調皮搗蛋的壞事沒少做,但心地善良,就真的養了起來,但因爲沒有經驗,好幾次差點弄傷了那小家夥,就把它轉手給了我。”
嚴清清踉跄幾步,後背直接貼上了食堂的玻璃門。
所、所以,一直在幫忙養小野貓的,竟然是齊執!
而她以爲英雄救美裏的英雄,其實也不是陳翡,而是齊執!
“爲什麽?爲什麽喜歡的是我?我明明……這麽平凡,這麽不配。”她喃喃道。
看上了陽光四射的校霸陳翡,已經是她做過的最大的夢。
但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還能被校草給喜歡上。
“一開始,是因爲我那發了精神病的奶奶注意到你的,後來……慢慢就喜歡上了。”齊執說着,嘴角微微上揚,淡淡的梨渦痕迹讓他看上去沒了往日的高不可攀。
“我怕等高考完,我們就再也無法取得聯系了,所以我選擇了今天告訴你。嚴清清,自信一點,我喜歡你,你沒有不配,你比全世界任何人都要配。但如果你不喜歡我,也請直說。”
葉栀望着阮淵注視着自己的眼睛,一時間恍惚起來。
就像這些話,不隻是台詞,也是他的心裏話。
“我……我其實對你也有好感……但,我不會早戀。”
她想,阮淵又能否聽得出自己的部分心裏話呢?
齊執伸手撥了撥她微濕的頭發,眼神變得柔軟,“我已經等了你四年,還怕等不及這兩個月嗎?”
“好!”導演第一個鼓掌,“演的很流暢!”
繼而又拿起手裏的對講機:“話說他倆到底親上了沒有?”
那頭傳來舟芯的歎息聲:“這兩人親不下去,不然找個吻替?”
導演拍額:“這兩人怎麽回事!不是老演員了嗎,居然還演不來一出吻戲!”
要不是在那一幕裏,他盯了半天也沒等來吻戲,也不會跑出來盯着男女配角的表白戲啊。
“不知道啊,反正兩人一要吻就笑場了,情緒完全進不去。顧席還問能不能借位,看樣子是不想真親了。”
舟芯說着,又扭頭看了看拍攝進程,皺起臉,“實在不行,弄塊玻璃來,我們後期摳圖吧。”
“……”導演罵一聲,“那就這樣吧,真煩人。”
要這倆是純新人,他早就沖上去直接摁頭了。
一個嘴碰嘴的吻戲而已,又不需要什麽技術含量,哪裏就這麽難!
舟芯挂斷電話,便讓人去準備玻璃。
時轶杵在一旁,擰開可樂蓋就咕噜咕噜灌喉嚨。
靠,神馬情況啊,一到吻戲那兩人之間就一定會有個人望向自己。
然後就會華麗麗笑場。
Excuse me???自己難道長得就這麽喜慶嗎??!
顧席撐在書架前,小聲道,“你不會是第一次拍吻戲吧?”
“算是吧,之前都是借位,”白姝窩在陰影裏,“這還是我初吻呢,但作爲演員,也沒什麽好矯情的。不過我感覺你好像也不太熟練啊,第幾次了?”
他沉默了一會:“之前正劇爲多,幾乎沒有吻戲,有也隻是吻個側臉。”
“噗,”她笑起來,“那咱們半斤八兩啊,難怪都吻不下去。”
顧席沒有笑,隻是靜靜望着她。
她便慢慢收斂了笑意,等着玻璃道具來。
心想,估計是自己對時轶的小心思被他看了個清楚。
但又想,他今天的狀态也很不對勁,往往是自己剛看完時轶,他就也追着看了過去。
這……難道僅僅隻是在好奇她看什麽嗎?
阮淵和葉栀結束了戲份,換好幹衣服也走進了圖書館在一旁觀看。
其實他本想直接走到時轶身邊,卻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吻戲那邊要清場不能留太多人,你們就站這看看吧。”
隻好遙遙看着,目光蕭索。
葉栀偷偷瞄他幾眼:“你頭發還有點濕,我從酒店帶了吹風機,你要不要吹吹。”
“不用。”
“那我拿塊幹毛巾給你吧。”
“不用。”
“那你要不要喝點熱飲,我剛才買了杯咖啡,還沒喝呢。”
“不用,”他終于掃她一眼,态度疏離,“謝謝。”
葉栀愣張着嘴,半晌尴尬笑笑,“好的。”心裏酸澀異常。
即使阮淵這些年心裏還有她,但遲遲得不到回應,再喜歡,這種感情也會因着時間的流逝而消失的吧。
可是……自己無法回應啊……
媽媽硬咄咄的話還在她的腦子裏一遍遍地發震:“你讀書的時候不需要男人,那是因爲男人會影響你的學習,但你進入了社會,就該找男人當墊腳石,現在顧席就是你最好的選擇。你要上去,一步步上去,最後才能主宰你自己的命運!到時候什麽都能有!但阮淵我絕對不允許!他不會是你的墊腳石,隻會是你的翻船石!”
有好幾次,她怯生生地在視頻通話裏說顧老師對自己沒興趣,卻隻換來了媽媽更加狂躁的訓斥,說男人都一個德行,你沒攻略下,那一定是你還不夠努力。
最後這女人自個還抽泣上了:“媽媽隻有你這一個寶貝女兒,你可千萬不能讓我失望啊。媽媽說了這麽多做了這麽多,不都是爲了你好嗎?這世上,隻有我不會害你了。”
這份母愛太沉重了。
葉栀感覺自己越來越窒息。
有時候甚至會想,死亡會不會是一種解脫。
但,要是自己死了,媽媽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上,又該有多絕望多孤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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