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一塊小玻璃,等會白老師你就舉着它。”工作人員急匆匆從外面趕回來,一邊說還一邊忙着拆開這塊小玻璃的外包裝保護膜。
白姝露出些慚愧的笑:“實在是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不麻煩不麻煩。”那人一見白姝對自己笑,剛才一路上憋着的火氣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隻能在心裏感歎:唉,這白老師雖然脾氣不是特别好,但好在長得清純,所以隻要不作得太過分,正常人都會選擇買單。
“那她舉着的手會被拍進去嗎?還是說你們後期會放我和她接吻的特寫?”顧席看着白姝拈起的那小塊玻璃忽然問道。
“當然是特寫啦!”導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現在的小年輕,不就好這一口。本來打算你們來個深情貼唇吻的,但現在不行了,就隻能來個深情貼玻璃吻了。不知道這難度會不會高了些?”
“無妨。”顧席笑笑,便重新調整好了撐書架的姿勢。
白姝見狀,也迅速調整好狀态怔然地睜大了眼睛。
衆人皆瞪大眼睛,生怕這兩人又笑場。
但出乎意料的是,随着顧席俯下身子輕輕一碰,一股青澀和深情同時在玻璃面上激蕩開來,他和白姝的貼玻璃吻就這麽一次性到了位。
讓人完全看不出來兩人之間隔了層玻璃。
衆人不由在心裏感歎:老演員果然就是老演員,這演技真不是蓋的,也怪不得戲外這麽多人磕他倆的西皮了。這……實在是太好磕了啊!!!
白姝柔軟的睫毛配合着飄飄打顫,眸底先是迷茫而後震驚。
在下一刻就猛地推開了他:“陳翡!你居然敢占我便宜!”
顧席眼瞅着那小塊玻璃就要往地上砸去,一個臨時起意,就上前接住它順帶将白姝又壓了回去,嘴角帶了些斜度上揚,“小矮子,接吻都不會閉眼的嗎,哥哥可以再教你一遍。”
時轶忍不住喔了一聲:“太會了吧,這是吃了幾個青春校園文狗男主?”
白姝被他這臨時加戲給搞混沌了幾秒,而後反應過來直接踩到了他的球鞋上,露出同樣的邪笑,高高豎起中指:“誰說接吻一定要閉眼的,還教我,我看你的吻技也不過如此。辣雞。”
“卡!好!這段戲夠精彩!”導演瘋狂鼓掌,像極了兩人的腦殘粉。
舟芯也在旁邊激動拍手:“嗚嗚嗚,兩個都是初吻的人還彼此嘴硬,啊!這年少單純的初戀!這點太戳我了!”
衆人見狀,也都熱烈地喝起彩,似乎已經看到美好的明天。
時轶自豪滿滿,正要上前好好誇一番顧席的靈活應變。
餘光内卻忽然出現了一抹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人影。
她不由刹住車,扭頭朝那望去——
但那裏壓根沒人,隻空空蕩蕩斜擺了個大掃把。
“見鬼了,難道是我高興過頭産生幻覺了?”她自言自語地搖搖頭,擡腳就要往顧席那走。
可還沒走兩步,神情微變,當即就改變了路線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葉栀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角落裏蹲了多久,隻覺得大腿發麻,頭也暈暈的。
直到耳畔忽然響起了熱烈的喝彩聲,她才迷惘地擡起了頭,但意識還飄在雲端。
原本和她呆在一起的阮淵早早就被李子庚叫走了,大抵是要聊聊公事。
那一刻,眼看着阮淵的背影漸行漸遠,一個字都沒有留給她,她莫名雙腿無力,便慢慢縮入牆角蹲了起來,什麽也不願意去想。
其實特别希望能借着拍戲的機會和阮淵多相處一會,哪怕隻是多一秒,但老天爺顯然并沒有聽到她的乞求。
“葉栀,你還好嗎?沒有哪裏不舒服吧?”
“啊?”她猛地眨了下眼,才意識到時哥哥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于是下意識藏起自己的情緒,“沒有沒有,我都挺好的,隻是沒找到座位就随便蹲在這了。”
“真的?”時轶懷疑,“可是我看你這樣像是心裏有事。如果你有什麽不開心無法自行消化的,最好還是說出來。你别看我平時性子急躁,但關鍵時候我還是很擅長當聽衆的。”
葉栀抓着袖子的手緊了緊,眼眶漸漸發酸。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無條件對她這麽好過。
都說父母對子女的愛肯定是無條件的,可是這點她從未在自己媽媽身上感受到過。
因爲但凡有一次自己沒考好,媽媽都能狠心到不給她晚飯吃以作懲戒。
所以在她眼裏,媽媽的好是要跟自己的優秀劃上等号的,并不是無條件的。
“我……”再出聲時,葉栀的嗓子已經哽噎起來,“我最近真的很難受……”
白姝對這個貼玻璃吻呈現出來的效果感到很滿意,于是一邊喝着珍珠奶茶一邊走進她的專人休息室打算一個人安靜地玩會音樂。
但不想剛邁進去兩條腿,就聽到了背後門被咯噔一下反鎖的聲音。
“什麽——”鬼還沒說出來。
白姝正嚼着珍珠的動作驟然一停,指尖微微用力差點将還剩三分之二的奶茶擠出吸管。
“囡囡,一段日子不見,你好像胖了些,氣色也比剛回國時好多了。”
面前的男人,衣着煙灰色微闊西裝,内搭藏青色高領線衣,收至他分明的下颚線,臉色有些蒼白。
白姝機械般地繼續嚼起珍珠,嘴角綻開一點笑:“是嗎?可能這就是幸福肥吧。”
真有意思,他這猶如尼羅河潮水的清雅聲音曾經令她魂牽夢繞,發了瘋般的想,但現在聽到了,卻覺得膈應。
都快要結婚了,他還來找她做什麽?是想給她找不痛快或者來暗示她再也不用肖想他了嗎?
看他臉色這麽差,面頰都有些瘦凹陷了,怕也是太忙着準備和周清韻的隆重婚禮了吧。
“霁叔向來是個大忙人,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我了?還這麽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瞧見,”白姝一個轉身落座在小沙發上,懶懶翹起了二郎腿,“其實你大可以公開來找我,畢竟我們之間可是幹幹淨淨的叔侄關系,不是嗎?”
謝霁蹙眉:“我和你終究不是親的,公開出去難保不會落人口舌。再者,你最近熱度已經很足了,若再多一項,我怕你會承受不住。”
“我承受不住?”白姝清淡的眉眼閃過一絲譏諷,“我還有什麽承受不住的。霁叔,你可别小瞧我,米國的高空跳樓機和峽谷跳傘我可是都嘗試過了哦,其實隻要不怕死,它們就一點也不可怕。”
謝霁沉默,半晌才開口:“我還以爲你長大了,不會再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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