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得周清韻臉都白了:“難道……難道就沒别的辦法檢舉他了嗎?原來我連兩敗俱傷的目的都達成不了……”
他卻挺起了身子攤開掌心,嘴角挂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把文件交給我,你就可以安心在家等結果了。”
“這難道就是你口中的需要我配合?你這明明是在幫我,能得到什麽好處?小心還會惹禍上身。”
“我自然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你隻需要做到聽話。”
他的掌心始終攤着,漆黑的眼眸流淌着細碎的光。
她擡頭無意間看到,起初以爲自己見到了滿天星河,但下一刻就意識到,美好隻是他的假象,實際上藏在星河後面的,是一腳踩空就萬劫不複的深淵。
心悸之下,她終于破罐子破摔将文件交了過去。
然後低下了頭肩頭顫動:“我是瘋了……”
“你瘋沒瘋,月底就會見到結果。”阮淵重新戴上口罩,指腹劃過那染上涼意的牛皮文件袋,徐徐道,“這H市已經轉涼了,那A市,也該變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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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栀倚在床頭,耳畔嗡嗡作響的全是媽媽的訓斥。
“開門!真是上個大學膽子就肥了,還敢鎖門了!”房門忽然被怒拍起來,帶動了臨近床面的震動。
她眼瞳猛地一縮,抱住了自己的膝頭乞求道:“媽媽,我求求你别說了,就讓我一個人好好待一會行嗎?”
已經快忘了這是回家的第幾日,但每天都在重複一樣的内容。
睜開,被罵,閉眼,還是被罵。
葉婷玉甚至還想訂火車票拎她回去給導演下跪道歉。
還是自己死活不依,哭的差點岔氣,才阻止了其這一瘋狂想法。
有時候真的會想:媽媽她真的愛自己嗎?還是隻當自己是個替她長臉的工具?
“砰!”門鎖被人從外擰開,門随後被踹開。
葉婷玉氣勢洶洶進來,手裏還提着一早剛買回來的蔬菜。
一見到自己女兒如此懦弱的廢物狀态,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平時這麽懂事聽話,怎麽到了劇組你就昏了頭!我沒教過你嗎?對誰都要笑臉相迎,絕對不能和誰産生矛盾!你居然還敢關主演!親手葬送了這一絕好的機會!”
葉栀不敢吭聲,生怕自己一句沒說好等會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葉婷玉感覺自己說出的話似乎在女兒心裏彈了棉花,一點重量感都沒有。
便愈加惱火,扔下手裏的菜就朝着她書桌那走去。
“平日裏我尊重你的隐私,沒想着動你這上了鎖的小抽屜,但今天我還就要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
“不要!”葉栀從床上飛奔下去,但不小心崴了下腳,還沒抽疼幾秒,就看到了自己那小鎖被媽媽硬生生用鬧鍾砸斷。
“不!”她掙紮着往前撲去,死死抵住了那小抽屜,“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今晚就回H市找導演,我求他,我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
“已經晚了!你這裏面一定藏了些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一定也是它們讓你走上了歧路!”
說着,葉婷玉一把推開了女兒,直接将這抽屜拉到了底。
随之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抖了幾抖:“好哇,我就知道!你對阮淵那臭小子還沒死心!”
葉栀腳疼得厲害不敢再動,隻好開着哭腔道:“媽,阮淵他很好,你再多了解了解他,也許就會喜歡上的。”
“呸!”葉婷玉保養尚好的臉已經扭曲,“你居然不聽我的話,還敢收藏他的畫像!那是不是以後翅膀再硬點,就要和他偷摸結婚了!在你眼裏,我還比不過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是不是!”
葉栀瘋狂搖頭:“不不不!媽媽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既然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葉婷玉突然冷笑起來,“那麽他就不需要存在了。”
“呲——”
紙張随後被不斷撕裂的聲音引得葉栀面色慘白。
她脖子僵住:“媽……”
葉婷玉很快将手裏的碎片灑向空中,又繼續摸進那抽屜。
這下又找到了一張夾了朵枯萎風信子的簽名照,按着上面的字迹讀出了聲:“白姝。”
眉頭立馬豎起來:“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有這主演的簽名照?看樣子還是好多年前的了。”
葉栀意識恍惚:“是時哥哥聽說我喜歡白老師,就托阮淵送給我的,當初白老師是她手下的藝人。”
葉婷玉愣了愣,突然大笑起來:“好啊你,既然都将所謂的白老師給關起來了,那也沒多喜歡她吧。主要收藏了這簽名照的原因,是不是還是因爲阮淵?”
葉栀正要點頭,卻預料到什麽猛地看向媽媽。
果不其然,葉婷玉拆開了外面那一層薄薄的塑料膜就又要開撕。
“不行!不可以!”
經由了阮淵之手給她的東西很少很少,這簽名照絕對是獨一無二絕無僅有,所以她絕對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你這死丫頭!還敢和我搶!真是頭白眼狼!”葉婷玉感受到了女兒從未有過的大力,又氣又惱之下又拿出了殺手锏嚎啕大哭起來,“該死的!我怎麽會養出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我這些年就守着你一個人到底是爲什麽!要不是你,外面多的是男人,我早就吃香喝辣去了!”
葉栀再也受不了這種打着爲她好的名義實際上卻折磨她的話了,終于崩潰:“那你别守着我啊!又不是我求着你守着我的!要是能選擇出生,我甯願自己胎死腹中!這樣你好我也好!”
“啪!”一巴掌重重扇上來,差點将葉栀給扇懵了。
但下一秒反應過來,她還是使勁扯那簽名照:“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一個隐忍了太久的人,一旦叛逆,後果不堪設想。
比如此時的葉婷玉,就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這還是她向來乖乖巧巧随她擺弄的女兒嗎?!就爲了一個臭小子?!!那以後自己還有沒有說話權了!!!
“啪!”揚手就又是一巴掌上去,火辣辣的疼。
葉栀卻似乎感受不到疼了,突然笑起來,頭發散亂臉頰紅腫像個瘋子,“現在死也不是不可以,死了就都解脫了。”
說罷一把拿過桌架上的剪刀就要往自己細嫩的脖子那戳去。
葉婷玉大駭,慌忙去搶奪,但眉眼淩厲不改往日強硬:“你的命是我給的!你有什麽資格去死!”
葉栀更加發了瘋,又哭又笑和她撕扭在了一起。
“啊!”葉婷玉忽然之間呈現出震愕狀,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有血從她指縫裏流出,先是潺潺而後兇猛。
很快就将她的領口盡數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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