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栀在失去意識的零點幾秒中,烏發纏着修長的白頸,呼吸急促香汗淋漓。竟爆發出一種不符她往常素淨模樣的極緻美感。
但等腦神經接了路,她那對黑色瞳仁瞬間放大,虹膜撐開碎如釉面上的冰裂紋。
“媽……”她望着地上帶血的剪刀尖,嗓音幹到沙啞,身子慌亂顫抖,扶着床角就想去找壓在枕頭下的手機,“媽……你别動,你千萬别動,我馬上打120……”
葉婷玉死死護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瞠目不可思議:“你個黑心的不孝子……居然爲了個男人謀殺你親媽……”
葉栀忽然呆跪在原地。
不孝子……原來自己聽話了這麽多年,換來的就隻是這個結果。
過去的種種又浮現在眼前。
練芭蕾練到閃腰、膝蓋軟組織磨損外加指甲劈裂,媽媽隻是抱怨她事情怎麽這麽多,人家小孩都沒自己這麽容易受傷,還擔心沒法練習補習班老師那不會退費。
情窦初開喜歡上阮淵,也并沒有想着在關鍵的學習時期談戀愛,卻還是被她聲色厲苒地警告不準再接近他半步。
一時糊塗将白姝關在了倉庫而被劇組驅逐,回來沒有得到一絲安慰,反而收攬了一堆無休止的謾罵與譴責。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錯……
好累……真的好累……自己被禁锢在這種日子裏,很努力很努力,但還是看不到未來的一點光……
葉婷玉忽然大幅度掙紮起來,面色緊張扭曲到了極緻。
“……”
但面前的女兒再也沒有動彈過絲毫。
血液越發噴射,最終在地面彙聚成了一灘血河。
“砰——”
她後仰了下去,腦勺重重磕在了地上,手臂吧嗒摔下,眼裏最後閃過了一抹怨恨震驚的光。
幾秒過後,葉栀緩緩回頭望着自己那死不瞑目的媽媽。
嘴角竟勾起一抹離奇詭秘的笑。
她感到無比的舒适與自由。
解脫了……自己終于解脫了……
但又過了幾秒,她忽然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頭,吓得戰栗不止。
自己……自己居然眼睜睜看着自己媽媽死去了……
“媽……媽……”葉栀眼角終于沖出了滾燙的眼淚,在一陣呢喃後瘋了一般地爬上前抱起了葉婷玉尚還溫熱的身體,“媽!你醒醒!你醒醒!你别走!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嗚嗚嗚,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下一輩子我一定做牛做馬給你賠罪……求你原諒我原諒我……”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葉婷玉的身子漸漸冷卻硬化。
窗外忽然撲棱過一隻麻雀驚擾了室内的死寂。
葉栀猛地擡頭,看着自己渾身的血,怔怔開口:“我要去自首嗎?”
她這能算是什麽情況呢?過失殺人嗎?
自己才借助了二爺的力量遠離了警察局,現在是又要進去了嗎……
葉栀狠狠咬開了下唇,嘗到一嘴血。
不想……她不想再進去……
好不容易才沒了媽媽瘋狂的束縛,好不容易才能做回一次自己……
放下懷中的葉婷玉,她僵着腿往床頭走去。
指尖隻在被單上探了探,就留下一排血印。
顫顫巍巍的,她終于打開了手機通訊錄。
将那個原本被自己關進小黑屋的手機号又重新放了出來。
“喂?”裏面很快響起了人聲。
很平緩,有些上了年紀的微沙。
她聽到竟意外感到了鎮定,于是捏緊了手機,“二爺……救我……”
……
二爺辦事的速度是超乎常人的快。
不過十五分鍾,就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早已經換上一身幹淨衣服的葉栀軟着腿去開。
起初還眼神防備警惕,隻敞了一條門縫:“你們是——”
“我們是二爺手下負責C城的分區人員。”
她這才将門大開:“進來吧……”
那幾個便衣打扮的男人便徑直踏入了她的卧室。
葉栀跟在後面眼睛不敢擡:“可能……可能需要清理的地方有點多。”
他們聞言,隻是目光犀利地掃視過一圈,最後落眼在了葉婷玉僵躺的身子上,神情始終淡定。
接着取出準備好的一次性手套一一戴好:“葉栀小姐如果承受不了的話,可以在客廳等待我們清理完畢。”
她下意識摸了摸嘴角的破口,疼。
于是退了出去,僵硬地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終究,她無法面對自己失手殺害了媽媽的事實。
無論媽媽對自己有着多麽變态的控制欲,她終究也是生自己養自己熬了半輩子的人。
一想到這裏,她的負罪感一度就蓋過了解脫感。
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嘴角的傷口一點點變大。
這幾個人訓練有素動作很快,不過半個小時就從她卧室裏退了出來。
爲首的男人用濕紙巾擦拭掉手中的血迹,朝她微微颔首:“葉栀小姐,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呢?”
葉栀一抖索:“打算?”
“我家二爺說,如果你沒有任何打算,那麽最好的打算就是去跟他見一面。”
她垂下眸,無聲了幾秒,最終點頭:“好。”
“雖然那邊什麽都有,但怕你不習慣,二爺說建議你還是帶點自己的日常用品和衣服過去。”
她又點點頭:“二爺考慮周到。”
爲首的男人忽然笑了:“相信我家二爺,絕對是你這輩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葉栀轉轉手腕上的鏈子,沒答話。
正确嗎?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的是,現在隻有二爺能救自己出去這死局。
至于前方還會面對什麽,她思緒無比混亂真的無法再想下去。
匆匆收拾了一堆東西裝入行李箱,葉栀走到門口最後回頭望了望這間自己生活了要二十年的屋子。
眼裏流露出不舍。
“葉栀小姐,該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無聲啓唇和這屋子,也是過去告别——
再見……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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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破天荒出了件大事。
巨頭正祁集團一夜之間被爆出在投标競标和其他一系列事情上都存在諸多非法行爲。
其中涉及到的高g财閥人物衆多,嚴重指數直逼五星。
各路新聞媒體都在争相恐後想要挖到第一手資料:比如董事長已經被帶走調查,其分公司也存在内部糾紛引起謝氏家族重蕩……
謝霁得到這一消息時,剛從一次化療後的昏迷中醒來。
起初還不敢信:偌大一個家族企業,怎麽說倒就倒了?
但數小時過後,他盯着手機終于相信了。
電話無法撥通,能聯系上的人一個個都口不擇言顯然是緊張慌亂到了極緻。
尚還衷心的人告訴他,現在能明哲保身就争取明哲保身,千萬别再淌進來這趟渾水,免得日後再無翻身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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