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輪回星炎的幫助下,大狗傷口愈合的很快,不久就恢複了行動能力,圍着謝牧不停打轉,似乎在表示着感謝。
謝牧揉揉兩隻狗的腦袋,轉頭看向謝天,微笑道:“可以走了吧。”
謝天搖頭:“等等!”
說完,謝天朝商店走去。
片刻之後,謝天換了身衣服,然後拎着兩瓶水走了出來。
擰開水瓶蓋子,謝天沖着謝牧揮了揮手,示意謝牧做點什麽。
謝牧瞠目結舌。
他給我買水,還主動幫我擰開水蓋……這家夥,該不會是想喂我喝吧!
謝牧渾身打了個寒顫,當即搖頭道:“别……我自己來!”
說着便要伸手去接水。
謝天眼神微冷,像是看傻子一樣盯着謝牧。
“這水是用來給你洗手的!”
“……”謝牧。
……
倆人重新回到車上時,距離比賽開始已經過了十幾分鍾,山本兄弟早就沒影了。
不過,由于車子還在鬧市區,謝天開的依舊不緊不慢,絲毫都不着急。
這讓謝牧不禁有些無奈。
不過,經過剛才這件事後,車廂内的氣氛似乎不再那麽尴尬了。
“你……喜歡狗?”謝牧冷不防問道。
謝天瞥了謝牧一眼,淡淡道:
“我從小就養狗,狗比人好,因爲你可以一眼看穿狗的心思,喜歡就搖尾巴,不喜歡就呲牙,沒有心計,不用提防,更不用擔心會背叛……和人相處的時間越久,我越喜歡狗。”
謝牧怔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繼續道:“那你養狗麽?”
“小時候養過……長大了就不養了。”謝天面無表情說道。
“爲什麽?”謝牧好奇。
謝天瞥了謝牧一眼,淡淡道:“狗這種生物很靈,你的一生或許養過無數條狗,但是狗的一生,卻隻有你這麽一個主人……這不公平。”
說到這,謝天冷不防問謝牧:
“你的狗……爲你死過麽?”
謝牧搖頭。
謝天扯了扯唇角:“我的狗爲我死過……有次飯裏被人投毒,所有人都沒發現,隻有我的狗發現了,它搶在我前面把飯吃了,然後就再沒有活過來……”
說到這,謝天眼神中突然閃過一抹戾氣,一腳油門沖出鬧市區,徑直闖入茫茫西部荒野。
謝牧明白謝天的情緒爲何突然波動。
從朱家老家主朱天嘯的口中,謝牧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曾經受到過無數次的刺殺,而剛剛他提到的投毒,隻是爲數不多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傷害的一次。
當然,這種傷害指的是肉體傷害。
默默歎了口氣,謝牧感慨道:
“你養了條好狗,很通人性。”
“人性?呵呵!”
謝天像是觸到禁忌,輕蔑的呵了兩聲,像是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從你的口中,也能聽到人性二字?!”
謝牧心頭一動,輕聲道:“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什麽誤會。”
嘎!
謝天一腳刹車,将車子牢牢停茫茫荒野之上。
“誤會?!”
謝天扭頭盯着謝牧,譏笑道:“你把我二十七年的替死鬼生活,當成誤會?!!”
轟!
謝牧隻覺得大腦被重錘狠狠捶了一擊,瞬間愣在當場!
他如何也想不到,謝天竟然知曉了自己的身份!!
二十七的替死鬼……
“你……你知道了?!”謝牧驚駭道。
“我也希望我不知道!!”
謝天暴躁嘶吼,如同一隻鎖在籠子裏困獸。
“我也希望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想回到從前,像個傻子一樣活着……這樣我還會覺得,朱家人拼了命的保護我和妹妹,是因爲他們真的把我們當親人,而不是你謝牧和謝瑤的替死鬼!!”
“此時此刻,一想起朱家人曾經對我的虛情假意,我就惡心!!”
“我當初真TM 瞎了眼,竟然還真的把他們當成親人……我竟然叫了朱天嘯那個老家夥二十七年的爺爺!!”
“謝牧,我和妹妹爲你和謝瑤當了二十七的替死鬼……你TM告訴我,這是誤會?!”
“别TM用一副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真相了麽?”
“賭王大會開始至今,面對我的挑釁,你屢次選擇忍讓,不就是覺得對我心懷愧疚,打算彌補我麽?!”
“我QNM的!二十七的替死鬼生活,你拿什麽彌補!!”
說到這,謝天猛地撕開商店新買的襯衫,指着自己滿是傷痕的身體,嘶吼道:“看看,這些傷都是替你受的!!”
看着謝天胸口之上不下十餘處猙獰可怖的傷口,謝牧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他隻是聽朱天嘯說起過謝天曾經多次遭到刺殺,卻沒想到傷口竟然如此之多,而且有好幾道傷口遍布于胸口附近,即便現在看上去依舊觸目驚心!
那些人,一定是很想要了謝天的命。
不。
應該是說,那些人很想要謝牧的命!
因爲謝天所受的這些傷,都是爲謝牧受的!
謝天眼神猩紅可怖,瘋狂喘着粗氣,嘶吼道:
“這道傷口,是我七歲那年,被僞裝成老師的殺手刺傷的,從那之後,我和妹妹隻能遠離校園,被鎖在朱家大宅裏,沒有朋友,沒有夥伴,身邊隻有狗願意陪我們!”
“這道傷口,是我九歲那年,被路邊一個慈祥老婦人刺傷的,那一次傷的特别重,我在重症監護室裏躺了七天,妹妹則躺了整整半個月!!”
“後來大夫告訴我,如果對方的刀子在刺入哪怕多半寸, 我妹妹謝悅就徹底沒命了!!”
“我當時害怕極了,我問爺爺:爲什麽總會有人要殺我和妹妹,是因爲我們不乖嗎?!”
“如果是因爲不乖,那我們可以改,你能不能求求那些人,不要殺我,更不要殺我妹妹,我隻有一個妹妹。”
“爺爺回答我說,之所以有人殺我們,不是因爲我們不乖,相反我們很乖,比所有小孩子都要乖。”
“我不明白,追問爺爺:那爲什麽他們還會殺我們?”
“爺爺告訴我說:這就是命運。”
“我還是不明白,爺爺說,等我長大了就懂了。”
“後來,我長大了,有了能力可以保護妹妹,可是還是不懂爲什麽依舊有人要殺我,依舊不懂爺爺口中的命運到底指的是什麽,直到被我得知了真相……”
“呵呵,原來爺爺所謂的命運其實不是我的命運,也不是妹妹的命運……我和妹妹隻是背負别人命運的可憐蟲,替死鬼!”
“對方真正想要刺殺的,是謝家的血脈的你!”
“而我,身爲花匠的兒子,卻爲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背負了整整二十七的命運!!”
“世上還有比我更愚蠢的人嗎?”
車廂内,謝天時哭時笑,狀貌癫狂。
謝牧則是低着頭,默不作聲,似是不敢直視那個替自己背負二十七命運的男人。
呼。
謝天長長久久的舒了口氣,再度将車啓動。
“有人告訴我,同一個命運,隻能有一個人背負……所以謝牧,收起你廉價的同情和愧疚吧!”
“如果你真的于心不忍,就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
“同一命運,隻容一人背負。”
“你和我之間,隻能有一個人活到最後!!”
引擎轟鳴,謝天一腳油門轟出,整個車如離弦之箭一般竄出!
……
對于守在拉斯維加斯中心廣場的觀衆們來說,今天這場死亡汽車接力賽,真是讓他們徹底領會了一句話叫做:痛并快樂着。
尤其是當看到山本兄弟一騎絕塵,已經跑完半程,開始更換選手時,這種感覺更是強烈。
快樂,是因爲這場輸赢幾乎沒有懸念,自己将輕松赢得賭金,美滋滋。
痛苦,同樣是因爲比賽沒有懸念。
一些人跑來美國,就是爲了看山本兄弟在賽場上屠殺對手的,現在兩輛車都不不在一個畫面裏,怎麽殺?
等等!
人群中有人指着大屏幕,突然喊道:“大家快看……那兩個華夏人開始加速了!!”
衆人循聲望向屏幕,不禁面露狂喜
上帝顯靈了!
那兩個華夏膽小鬼終于開始加速了!!
沖吧!快沖吧!
沖過去讓山本兄弟結果掉你們的性命!!
你們現在沖的越快,你們就能越早見到上帝!!
去吧!
作死的華夏人!!
一瞬間,會場内幾乎所有人都開始瘋狂祈禱,祈禱山本兄弟不要沖的太快,等等你們的獵物!!
kill them!
或許是衆人的祈禱真的起了作用。
視線中,一度領先的山本兄弟,此時竟然将車停了下來!
而在兩人之前,則是一處地勢陡峭的懸崖路!
看到這一幕,會場内先是一怔,旋即瞬間沸騰!!
開始了!
山本兄弟的獵殺活動,終于要開始了!!
那段懸崖路,就是那兩個華夏膽小鬼的墳墓!!
“快看!!”
人群中有人喊道:“那兩個華夏人也跑完了半程,開始更換駕駛員了!”
屏幕上,謝牧與謝天齊齊走下車,然後交換位置。
這中間,兩人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終于,在兩人位置調換完畢之後,車子再度發動,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