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直來到攤位旁，謝牧并沒有立即出聲，而是信手拿起個瓷瓶，仔細端詳一陣後，這才開口道：
“競價，還是定價？”
所謂競價還是定價，是鬼市交易場獨有的規則。
在鬼市交易場，如果東西搶手，有人争搶，攤主爲了獲得最大利益，一般會選擇競價。
而對于那些冷門，偏門，少有人關注的東西，攤主則是自己拟定個價格，如果沒人争，最終就按拟定的價格成交。
聽到謝牧開口，攤主将視線從線裝《春秋》上移開，瞥了眼謝牧手中的瓷瓶，悶聲道：“底價三萬，有人競價就開價，沒人競價就三萬了！”
攤主不善言談，所以并沒有像其他攤主那樣把自己東西誇得天花亂墜。
在簡單介紹完價格後，這個消瘦攤主索性直接低下頭，再度看書去了，對于謝牧這個唯一的客戶，卻是理都懶得理。
“倒是個有趣的人……”
謝牧笑了笑，随即将手中瓷瓶放回原處，又挑了個另一個瓷瓶，問道：“這個也是三萬？”
消瘦攤主頭也不擡，悶聲道：“桌子上那些瓷瓶，沒人競價都是三萬……”
說完這一句，攤主突然擡起頭，有些不耐煩的瞪了謝牧一眼，悶聲道：“要買就買，不買就滾，别打擾我看書！”
“……”
面對攤主的不客氣，謝牧怔了一下，無奈搖搖頭，然後伸手指着桌上那三枚龜甲碎片，笑道：
“它們呢……這三枚龜甲碎片多少錢？”
意外的。
當聽到謝牧提及那三枚龜甲碎片時，消瘦攤主突然擡起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謝牧一陣，伸出五根手指。
謝牧笑笑：“五千？”
消瘦攤主搖頭，語出驚人道：“五條人命。”
“……”
謝牧頓時驚了一下。
随即，卻聽消瘦攤主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道：“爲了這三枚龜甲碎片，死了五個人，你說它值多少錢？”
由于情緒激動，攤主的聲音不免大了許多，頓時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而當聽說五條人命的事後，周圍買家們頓覺好奇，紛紛朝攤位湧來。
看着不斷有人圍擁過來，消瘦攤主伸手将三枚龜甲碎片撿起來，按照紋路拼湊在一起。
下一刻。
一道晶瑩玉光頓時在龜甲之上泛起，引得周圍人群不禁發出驚呼聲，随即開始有人競價。
“十萬！”
“十一萬！”
“我出十五萬！！”
“二十萬，都别跟我搶！”
聽着人群中不斷傳出的競價聲，消瘦攤主并沒有露出驚喜之色，依舊低頭看他的書。
片刻時間，競價已經被擡到一百萬的高昂價格，可攤主依舊不爲所動，用手指沾着唾沫，認認真真的翻着書，從始至終，頭都不擡一下。
這個舉動，頓時引得在場衆人一陣不滿。
“我說老闆，這東西你到底賣不賣？！擺出一副臭臉給誰看？”
“就是，既然出攤，那就有個做買賣的樣子，想看書回家看去！！”
聽到這話，消瘦攤主愣了一下，緩緩擡起頭，望着攤前衆人，冷漠道：“一百萬就像買我的龜甲？你腦子裏是屎嗎？”
“我們兄弟六個爲了這龜甲，死了五個，結果就值一百萬？！”
說着話，消瘦攤主突然從靴筒裏抽出一柄血槽的鋒利匕首，一刀刺入實木桌面之下，惡狠狠的盯着衆人：
“我艹尼瑪，老子現在給你兩百萬，你讓老子捅一刀，幹嗎？！”
“誰肯，老子一刀一結賬！！”
“……”
看着消瘦攤主突然亮出刀子，在場衆人頓時吓得齊齊後退，望着攤主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忌憚！
從攤主的言談舉止上看，這家夥多半是個真正見過血的兇人！！
和這種人做買賣？
别開玩笑了！
别說東西真假不明，就算真的是件寶貝，這買賣也不跟他做！！
一瞬間，在場衆人再度後退，原本擁擠的攤位頓時顯得空蕩了許多，隻剩下一個人依舊站在原地，似乎沒有一點後退的意思
那人是誰？
不是别人，正是謝牧。
看着謝牧不肯走，消瘦攤主眼底閃過一抹猙獰，厲聲喝道：“怎麽？你不怕死？！”
怕死？
謝牧笑笑，搖頭道：“怕，我這個人最怕死……但是，憑你手中這把刀，還傷不了我！”
說到這，謝牧探出手指，微微一動，桌上那柄入木三分的匕首竟是毫無征兆的自動跳了起來，然後徑直落入謝牧手中。
嘶！
望着這如此詭異的一幕，在場衆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刻。
在衆目睽睽之下，隻見謝牧掌心微微泛起紫芒，那柄鋒利匕首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頃刻間化成了飛灰。
有風起，吹散飛灰，衆人遍體生寒！
嘩！！
現場頓時嘩然！！
所有人齊齊望向謝牧，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該不會是魔術吧！！
相比起圍觀衆人的驚駭與不解，消瘦攤主此時卻是神情大變！
作爲化境武者，攤主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剛剛施展的，絕對不是魔術，而是實打實的修爲！！
而攤主更清楚，憑借自身的化境修爲，是決計做不到這一點的。
那也就是說……
“閣下是……先天武者？！”
消瘦攤主壓低聲音，警惕問道。
謝牧笑笑，淡淡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麽問。”
“……”
攤主怔了一下，茫然道：“閣下什麽意思？”
呵呵。
謝牧笑笑，意味深長道：“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問：閣下修爲高深，不知能否解除我身上傷痛？”
轟！
聽到這話，消瘦攤主隻覺得一道旱雷在耳邊炸響！！
此時的他，便是再魯莽，也能聽出謝牧的話中深意。
于是乎，在圍觀衆人的驚駭注視下，消瘦攤主突然從攤位中躍出，以單膝重重跪在謝牧面前，激動道：“懇請前輩出手，救我性命！！”
嘶！
看着攤主跪在謝牧面前，在場圍觀衆人紛紛變色！
他們怎麽也不明白，剛才還兇狠無比的攤主，怎麽突然間，竟然主動跪在了這個年輕人的面前了呢？
難道僅僅是因爲那個年輕人，用不知名的手段，毀了一柄匕首？
……
視線中，望着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消瘦攤主，謝牧眼底閃過一抹深邃，語出驚人道：
“救你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柳擎在哪？！”
此言一出，消瘦攤主瞬間臉色大變！！
您也認識柳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