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是你嗎?


還沒來得及看清,感覺到身邊咕咚栽下一個人,大頭朝下,越過她,啪一聲栽到院子裏。 。

而她自己腰間一緊,似乎被什麽扯住,半空中翻個筋鬥繼續往下落,再然後腰上一痛……卡住了。

她低頭一看,自己好巧不巧地落在一座屋子的屋頂上,腰上系着白‘色’絹帛,被打開的天窗卡住,而院子裏,南瑾正以一種絕對不适合她的姿态,四仰八叉地躺着,看那樣子,摔得很重,以至于一個大高手,一時竟然爬不起來。

景橫‘波’腦子又開始暈起來了——看樣子南瑾帶她脫逃的計劃失敗,被底下的人用一根白帶把人給拽了下來,果然這院子裏兩個人,手段不低。隻是不知道出手的是那冰塊少‘女’,還是那個殘疾?

她探頭看看南瑾,反正都被發現了,也無所謂底下知道不知道,喊她,“沒事吧?”

南瑾躺在地上,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也不回答她,景橫‘波’瞧着,隻覺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眼神竟然是……撕心裂肺的。

她默了一默。

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根帶子拽下兩個人,明顯南瑾摔得比她重,遠遠地被彈飛出去,有種“懲罰”的感覺……

但她這樣上不上下不下的也不成,瞧着好像要下雨了。底下毫無動靜,那一對神經病主仆,好像就打算把她這麽晾着了?

她掙紮了一下,因爲雙手被困住,想要跳出去是不可能的,隻能往下賴。

她揮揮手,一塊石頭飛起,砸在天窗邊緣,瓦片碎裂,她唰一下掉了下去。

掉下去那一霎,看見屋裏水霧彌漫,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剛才好像人家提水洗澡來着。

屋内沒點燈,水汽蒸騰如雲蒸霧繞,在‘迷’‘蒙’的光線裏,她似乎隐約看見人影一閃,纖長的、‘玉’白的、肌骨晶瑩的、驚鴻一瞥修長的小‘腿’上水鑽般水珠滾動……

然後屏風後咚地一聲,似乎什麽人撞在‘床’榻上。

下一瞬“嘩啦”一聲,她掉入澡桶中。

掉入那一瞬間,她下意識雙手向外一擋,生怕遇上‘裸’男或者‘裸’‘女’的‘胸’膛。

什麽也沒遇上,澡桶裏空‘蕩’‘蕩’的。

澡桶的水還很熱,散發着淡淡的‘藥’味,不算難聞,熱水浸潤的感覺很舒服,周身‘毛’孔都似被打開了,體内熱流流竄,腦中那種中了毒煙暈暈的感覺也消散了不少,她一時竟然有些貪戀,賴在澡桶裏不肯出來。

她眼光四處轉,想要看清楚人在哪裏,此時院子裏忽然挂起了燈,燈光透過窗紗‘射’進屋内一片朦胧,正好隐約将對面屏風照亮。

她的眼睛忽然就直了。

屏風後,有人在穿衣服……

穿衣服也罷了,她不是沒見過人穿衣服,再說還隔着個屏風,隻是這人穿衣服的姿态,太奇怪了。

衣服挂在屏風上,是件寬大的白‘色’寝衣,那人手指一動,衣服滑下,他又一彈手指,衣服飛起,在空中展開,當頭套下,從頭到尾,那人除了手指動彈,全身就沒動過。

燈光打在屏風上,映出他的身形,雖然坐着,也可以看出修長‘精’緻,略略清瘦,線條卻凝練結實,從肩到腰,增減不能,她忽然便想起了剛才一瞥間,閃爍着水珠晶光的肌膚和軀體……

景橫‘波’怔怔盯着那身影,腦子裏卻在不斷回想宮胤的身材,記憶中她似乎沒有很清晰地看過他呢……

忽然眼前一暗,美妙的男體消失,院子裏的燈滅了。

燈滅的刹那,風聲急響,有人的腳步如風般卷至,景橫‘波’回頭,就看見白影一閃,南瑾出現在‘門’口。

景橫‘波’剛要打招呼,南瑾身後人影一閃,一隻雪白的手掌猛地砍向她的肩頭,那少‘女’在南瑾肩頭上,‘露’出半張皺眉的臉,她臉上表情有些怪異,出手卻毫不容情。

南瑾回手也毫不猶豫,身子一翻,反手一掌就拍了回去,轟然一聲‘門’簾珠串四處飛濺,連‘門’框都在顫抖,那少‘女’似乎不敵,身子向後一翻不見。

南瑾也不理會她,一個箭步沖了進來,景橫‘波’見她這樣,自然是爲了救自己而來,想到屋内還有一個一直一言不發的神秘主人,急忙提醒道:“明珠,小心屏風後面!”

此時南瑾正沖到澡桶邊,剛剛擡起手,指掌間青光一閃,聽見景橫‘波’這一句,不禁一怔。

一怔之下,手掌便沒能及時拍下,屏風後忽然一聲微響,白光一閃直奔南瑾。

景橫‘波’一看南瑾此時竟然在發呆,不禁一急,橫肩一撞南瑾,地上本就有水,南瑾被這一撞,滑開了兩步,此時景橫‘波’聲音才到:“小心!發什麽呆!這裏頭人厲害,别救我了快走!”

“叮。”一聲微響,什麽東西從南瑾身上落地,景橫‘波’轉眼一看,隻隐約看見青藍光芒一閃,她一怔,再要看時,地面上水漫過來,那東西忽然就不見了。

南瑾似乎又在發呆,忽然屏風咔嚓一響,南瑾和景橫‘波’都霍然擡頭,眼前又是白光一閃,如雪電如奔雷,直劈兩人面‘門’,那白光來勢太快,以至于刹那間景橫‘波’都覺得眼前似忽降大雪,整個視野裏萬物退去,隻剩那茫茫一片白。

景橫‘波’想起剛才那白光出手,似乎就對南瑾毫不容情,擡手就将南瑾一推,“出去!”

南瑾霍然轉頭看她,手一擡指間微光一閃,正劃向景橫‘波’腕脈!

景橫‘波’心中一沉。

此時兩人極近,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避讓,手上已經感覺到徹骨的涼意。

“嚓。”一聲微響,淡黃的筋繩斷落,景橫‘波’手上一松。

她雙手得到解放,也呆了一呆,一眼看見那白光正沖着南瑾而來,下意識伸手撈住,南瑾“啊”地一聲,大聲道:“不可……”

景橫‘波’手一伸出就後悔了,那白‘色’東西沾了水,甩過來的風聲呼呼,一聽就知道滿貫真力,堅如鐵石,自己用手直接擋,隻怕手都要被‘抽’斷。

但此時撤手已經來不及,“啪”一聲,南瑾閉上眼睛。

景橫‘波’卻瞪着眼睛,看着忽然變軟的白‘色’布料,原來就是一截長長的白布,浴巾一樣的東西,剛才的兇猛堅硬已經沒有了,軟軟地在她手上繞了一圈,忽然一股大力湧來,她身子飛起。

南瑾睜開眼,仰起頭,看着景橫‘波’身形在頭頂飛過,烏黑的長發‘蕩’起,在身後搖曳出暗‘色’的弧線。

身後澡桶忽然倒了,熱水奔湧而出,奔湧出的熱水刹那間變成一大片冰雪,嘩啦啦撞在她背後,将她硬生生推出了‘門’,她跌倒在院子中地面上,滿頭滿身的冰雪碎屑。

她也不起身,在一地泥濘中,垂着頭,半長的發散‘亂’地披在背上,閃着水光,似淚光。

院子裏,那少‘女’站在那裏,淡淡冷冷地望着她,慢慢‘揉’搓着剛才受傷的手腕。

南瑾也不理她,也沒什麽愧疚之‘色’,慢慢爬起身,仰頭看星鬥閃爍的天空。

少‘女’在她身後冷冷道:“放棄了?”

南瑾還是不說話,少‘女’冷笑一聲,“可笑不?你幾次三番要殺她,她幾次三番提醒你。他幾次三番要救的是她,她幾次三番跑來救你。”

南瑾似乎震了震。

她素來‘挺’直的腰,此刻似微微佝偻,夜‘色’将空寂填滿,她鑲嵌在黑夜中的身影,幾分孤涼。

少‘女’也不說話了,微微歎息一聲,此刻她心中也滿是複雜的情緒,理解南瑾的做法,不知道這人間複雜局該如何來解。

良久,她聽見南瑾輕輕問:“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

景橫‘波’飛了起來。

下一瞬“砰”一聲撞倒了屏風,撞上一個‘胸’膛,将那人撞得往後一倒,正倒在牆上,身子微微傾斜着。

她知道就這個趨勢,自己撲倒那屏風後的人毫無疑義,可是她也沒想到,臉貼着的肌膚,竟然是細膩光滑的,還沾着微微的水汽,有濕潤的水珠落在臉上,緩緩滑過她臉頰,再順着臉頰一路向下,她下意識地一路向下,看見大開着的寝衣領口,紐扣沒來得及扣上,再被她這樣撞開,現在一線‘春’光,幾乎已經裂到了腹部,她甚至可以看見對方平滑的腹肌,隐隐約約的人魚線……

她有點尴尬,下意識伸手要去幫他将衣裳拉攏,他微微一動,她停住手,趕緊眼睛向上擡,正看見一方光潔下巴,線條端正‘精’緻,正緩緩凝結着水滴,她直勾勾地看着那水汽一點一點凝結,凝成一顆晶瑩水珠,黑暗中光芒四‘射’,不知道誰的呼吸忽然開始不穩,還是誰不由自主在輕輕戰栗,那水珠微微顫動着,顫動着,她不知道爲什麽自己那樣死死瞧着,卻怎麽也移不開目光,‘唇’也下意識輕輕張開……

“啪。”聲響其實低到近乎沒有,聽在兩人耳中卻如驚雷,她‘唇’齒間一涼,腦子裏也一呆——那滴水,那滴水……

那滴水滴到自己嘴裏了?

他洗澡留下的水汽凝結的水,滴在了自己嘴裏?

換成别人她一定覺得惡心,此刻卻隻是震驚,腦子裏‘蒙’‘蒙’的,似忽然遮上一層雲霧,在雲霧那頭,有人忽隐忽現,每一寸輪廓都驚心地熟悉,卻無法拼湊成完整的身影。

她一時不知道該張嘴還是閉嘴,身前的人一直仰着頭,此刻忽然低頭,她竟然緊張,下意識眼睛一閉,頓時感覺到一股清幽的氣息‘逼’近,他真的低下頭來了,她能感覺到他在慢慢低頭,很慢,似乎這是個非常艱難的動作,那股清幽又強烈的男子氣息一寸寸‘逼’近,他濕漉漉的發先一步垂了下來,涼而溫潤的拂在她臉上。她有預感,下一步就是他的‘唇’,不知怎的,她的心飄‘蕩’起來,忍不住想他的‘唇’會是怎樣的,微涼的,軟的,晚風過山巅垂落一捧松間雪般的清逸香氣……

她忽然想看看他。

她睜開眼睛,可對方似乎能猜得到她的想法,眼前一黑,一方白巾落在了她眼上,她惱怒地伸手抓開,身子忽然被彈開,她一仰頭,正看見一條白練搭上了屋頂,他的身子正在縱起。

他似乎整個身體都不大能動,隻能靠匹練拖拽着身體行動。

她手一擡,匕首飛出,要去割白練。

他隻是稍稍一彈指,匕首便飛了出去,黑暗的室内薄似透明的匕首如美人眼‘波’一閃,微微映亮半空中他的眸子,星子一般遙遠和閃亮。

景橫‘波’彈跳起來,想要摟住他的‘腿’,卻隻抱到一片冰涼的衣角,便因爲腳下的羁絆,重重地摔倒在榻上。

榻上并無軟褥錦被,隻有硬席一幅,咯得臉生痛,她沒有再起身,貼着那冰涼的席子,細細尋覓那似陌生似熟悉的氣息,良久,夢呓一般喃喃道:“是你麽……”

……

姬國是大荒著名的高原之國,境内百分之八十是高原,北高原的盡頭就是雪山,據傳在百年前便多世外宗‘門’,但因爲那片雪山并不屬于姬國國土,也因爲那些傳說太過強大神秘,所以很少有人靠近那處區域。

事實上,九重天‘門’所在的長龍雪山,分别在姬國、浮水和琉璃境内,卻因爲同樣的原因,雪山及雪山腳下方圓近千裏的土地,早已成了三不管地帶,不屬于任何國家部族管轄。

在這千裏土地上,散落着不少村鎮,沒有國家管轄,百年來一直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

日光從雪山那頭升起,投‘射’到北高原最北邊的一個無名小村時,已經将近午時,村落中漸次升起袅袅炊煙。

炊煙最聚集的地方,就是村中最富裕的楊大戶的屋子,他那院子,也快成了一座小小村落,簡陋卻闊大的圍牆,攏去了半座村子的土地,據說這楊大戶,早先得雪山高人青眼,專‘門’爲他們辦事,漸漸積聚了财富,在村中隐然一霸。

不過這村霸,最近舉家搬遷,住進了村角落的祠堂,因爲他家來了貴客,貴客從人衆多,将偌大一個宅子都住滿了,以至于宅子的主人,不得不住到外邊去。

不得安甯的不止楊家,最近這段時間,整個村子的少‘女’們,都顯得和平日有些不同。

天光剛亮了不久,一戶戶大‘門’便已經打開,少‘女’們挎着竹籃,腳步輕快地邁出家‘門’,身後跟着唠叨的母親們。

“哎呀‘春’妮子,這麽早去洗衣做甚?水冷!”

“沒事沒事,早上水幹淨!”

“哎哎菊‘花’,今兒的菜是剝殼的,不用洗!”

“剝殼的也得洗洗呀,不然指甲該髒了!”

“二丫,昨晚剛洗幹淨的衣裳,你怎麽又拿去下水了!”

“哎呀是嗎我忘了!那就再洗一遍吧!”

……

各家的追喊聲響成一片,卻擋不住少‘女’們的腳步,各家的姆媽們拗不過追不上,隻得靠着‘門’扉,看着那楊家大院的圍牆,憤憤呸一聲,“都是那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少年郎,勾得滿村丫頭都失了魂!”

清溪邊,早早一大排姑娘們占據了最好地形,莺聲燕語,叽叽喳喳,笑容滿載‘春’光,在少‘女’們的正中,‘露’出一角黑‘色’麻衣,那人似乎是在洗菜,蹲在一方青石上,高高卷着袖子,不斷有少‘女’一邊洗衣,一邊偷偷瞄他修長的手指和‘精’緻的腕骨。

一條銀白‘肥’美的魚在那男子手掌中翻飛,片刻間裏外幹淨鱗片刮除,手勢極其利索,他似乎脾氣極好,一邊幹活,一邊在和姑娘們笑語。

“要說大戶人家的吃法,可不僅僅是‘雞’鴨魚‘肉’,所謂食不厭‘精’脍不厭細,比如那青蛙吧,”他指指水底,“大戶人家隻吃蛙肚一片,以豬油麻油爆炒,鮮脆可口,數十隻青蛙不過夠炒一碟,還有種吃法,叫泡蛙。大缸裏放好鹽水和各種作料,放上木條,再放入活青蛙,青蛙不肯跳入鹽水,自然得攀附在木條上。然後封死缸口,過上幾個月再打開,青蛙早已幹死在木條上,再取出蒸食,據說滋味鮮美五味俱全……”

少‘女’們嘩然驚呼,‘露’出“好殘忍啊”的表情,眼睛卻閃着光芒,也不知道是爲這殘忍吃法,還是那說故事人的美貌。

喧嘩聲飛入深宅大院,院中一些來來去去的‘女’子,也在翹首看着那個方向。

在大院最深處,有座最高的樓,原本隻是用來守望的望樓,貴客來後,因爲喜歡這裏風物曠朗,幹脆改成了住處。

此時,白衣‘女’子長裙委地,正在樓高處。

她窗前一抹藍天,幾絲浮雲,浮雲盡頭,是雪山皚皚的白頂。

她的目光,正落在那山頂上,幾分憎惡,幾分不甘,幾分怒火和幾分‘陰’冷。

那是她榮盛之地,也是她的恥辱之地,一年前她滿載着奪回王權的希望走下那雪山,雖然達成願望,卻未能長久将帝歌占據,甚至被一個‘毛’頭小子追出了數千裏,好不容易狼狽回到雪山,不防卻遭遇了另一場措手不及的意外。

她的目光從雪山上緩緩收回,落在了小溪邊,那邊人頭攢動,但是不用看,也知道,人群最中央,是那個最受歡迎的男子耶律祁。

想到這人,她目光禁不住沉了沉,幾分複雜的眼神。

擄獲耶律祁之後,她看上他根骨,本想拿來研制‘藥’人,現有的那些“人”,有特長無靈智,她一直想要成就一個保持靈智,卻又絕對忠誠于她,且擁有無限特殊能力的人,作爲她的異人軍的統領大将,這個人近在眼前,然而因爲一些莫名的原因,到現在還沒實現。

最初的時候,是被裴樞追得太緊,沒有時間下手,再然後是回到雪山後發生了異變,危急關頭,竟然還是耶律祁最先發現不對,提醒了她,她才逃得一劫,經此一事,想要改造他的想法,自然便擱置了一陣子。幾番遷移後在這小村隐居,她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奪回雪山權柄,以及奪回帝歌王位,後者的成全,需要前者的力量,于是那種“改造這個人,成就絕世高手”的想法,再次隐隐冒了出來。

她的目光在遠處耶律祁烏黑的發頂掠過,看見那清溪邊柳蔭下,隐隐約約還有不少白‘色’衣角,眼‘色’不禁更冷。

當她動了這個想法後,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身邊的人,尤其雪山的‘女’弟子們,竟然有意無意地,都在護着耶律祁,連她的貼身‘侍’‘女’也如此。

仔細一想也不奇怪,耶律祁俊美風流,‘性’情柔和,待人體貼,還燒得一手好菜,做得一手利落雜務,這些雪山高弟,在雪山高高在上慣了,都不善庶務,下山後諸事不能,顯出很多笨拙來,多虧了耶律祁,似乎什麽都會,什麽都通,如此人才,又如此能幹,怨不得這些原本眼高于頂的仙‘女’們,也一個個悄悄萌動了‘春’心。

許平然細細的眉,不知不覺輕輕攏起。

少‘女’‘春’心!

天知道她最厭惡這種最多餘的東西!

‘女’人發了‘春’,行事多犯蠢!

她又掃了眼底下,那些躲躲藏藏的白‘色’裙裾,高潔的顔‘色’,遮不住那些粉‘色’的绮思。

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落在窗棂,“咔。”一聲微響,木窗缺失了半邊,木屑騰起便轉瞬不見。

許平然的眼‘色’,已經如遠處雪山一般冰冷。

不。

這個耶律祁,不能再留!

否則遲早出事!

……

清溪邊,耶律祁将剛洗好的一條魚抛進籃子裏,狀似無意地側身,看了遠處那高樓一眼。

隔這麽遠,他覺得依舊能感覺到那‘女’人,‘陰’冷的目光。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笑意。

她快要耐不住了吧?

這一年多裏,他有機會走,卻最終留了下來,就在等這個‘女’人,什麽時候耐不住。

身邊少‘女’忽然一哄而散,他擡起頭,就看見遠處有人,扛着個巨大的盆走來,那些少‘女’看見那個人,如同見了鬼一般,急忙提起裙子,從他身邊逃走。

那人走近,才能看出她也是個‘女’子,偏偏頭上頂着的木盆,比她兩個還大。

她走到上流,砰一聲放下盆,盆裏的野物嘩啦一下倒出來,野羊野兔狍子獐子野‘雞’……一大堆,都是新鮮未清洗的,血水頓時從上流嘩啦啦流下來,将半條溪水染紅。

這行爲很嚣張霸道,偏偏少‘女’們一個都不敢開口,都悄悄地,同情地對耶律祁做個手勢,趕緊離開。

耶律祁也在收拾自己的東西,現在這溪水已經用不成了,整座小村都知道,當這位來洗她的野物,全村人都别想用水。

一隻野‘雞’順水流下,耶律祁盯着那野‘雞’,似乎在考慮是撿好呢還是不理會好,昨天他撿起來打算還給對方,結果被人家誣賴想偷東西。

想了一會,他決定還是當看不見好了。

野‘雞’順水而下,那頭,那‘女’子一眼看見,大罵:“你死人啊!看見我東西丢了都不幫忙撿,要你好手好腳何用?待我來打斷一隻!”

她怒氣沖沖站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住了耶律祁鼻子,腳踩一堆死獸,裙染半截鮮血,日光下威風凜凜如‘女’霸王。

陽光打在她‘蒙’了半邊眼罩的臉上,那面容,卻是清秀的。

耶律詢如。

------題外話------

……

母親節荷包都出血了嗎?給老媽打電話了嗎?

祝天下所有母親節日快樂,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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