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九輛懸浮飛車排列成右二中六左一（261）的護衛陣列，沿途攪着風嘯，在閃閃爍爍銀帶般奔流的苜蓿花江中線上空，近兩百米的幽暗夜空中。

高速逆溯。

此時，已經是夜晚10時許。

車隊上空明月皎皎，星辰璀璨。

下面江水縱流，倒映星空。

這支車隊，就如漂浮在宇宙銀河虛空之中，小小的一隊微型航空艦群。

流線型的車身上面，變換遊動着星空和大江的流光。

“嗡~”

即使趙燕楚乘坐的這艘飛車，是整個赤龍山最好的一輛雙座超跑，然而常年老舊型号的零件老化和缺失，還是讓整個車子在高速飛行中，一直不停的輕顫。

“這車需要大修，作爲江染小姐您的座駕，确實不匹配您的身份；如不介意，到了苜江城，我贈送江染小姐一輛傘聯盟最新式的陸空兩栖超跑。”

趙燕楚偏頭看着專心緻志的開車的柳江染，那半張極富荒原野性的漂亮側臉，心裏想着常吃鮮美的大趙羹肴，偶爾換一換口味，嘗一嘗邊荒的野味兒，其實也很不錯。

尤其是一旦赤龍山能夠一統苜江原，那日行千裏的墨龍戰馬，高速突擊的火龍戰馬，還有這片荒原數千戰士，幾十萬荒民，都将成爲他和老大争權的棋子。

不禁内心大悅。

這一趟苜江原之行，看來是賭得極爲正确。

“謝謝四公子，不過習慣了穿紮腳草鞋的蠻荒丫頭，綢籮玉縷反而不适。隻盼望一統苜江原之後，節度府能夠對荒原放開邊禁。”

柳江染沒有望趙燕楚，而是眼睛閃動着光芒，緊緊的望着前方不遠的那簇在雪亮月光下聳立的孤峰。

攔江口，

半壁山。

高聳的山頂沐浴在月光之中，隻有燈塔小小的火焰，以及孤零零幾道在空中掃動的探照燈光柱。

柳江染看到過的家族光碟機，晶石激發能光盤刻影視屏裏面，

這裏曾經滿山滿江徹夜不滅的燈火，染紅了江面，照亮了大半個夜空。

江岸工廠林立，煙囪黑煙滾滾。

飲馬江邊，戰馬如雲。

大江之上，戰艦如梭。

無數從大陸腹地繳獲的财寶糧食女人和奴隸，從上遊滔滔運送而來。

當年苜江原的鐵血榮光，就是因爲那個狡詐殘狠的女人。

化爲雲煙和血淚！

“這件事情假如能夠由我做主，這根本就不是問題。我的看法恰恰和父王，趙燕北相反，隻有一個開放包容融合的新苜蓿花江流域圈，才是苜江城撅起的契機。”

趙燕楚望着柳江染，想在到達苜江城之前，就協議好拿下這個女人。

“那是什麽？”

柳江染不想回應趙燕楚這個問題，找到了右前四裏左右，江邊一處不斷明滅着小小的火焰說事兒。

趙燕楚心裏微微一驚，假如黑馬堡在這裏設伏狙擊，可是一件不小的麻煩。

于是，他拿起了手裏的晶石能源紅外夜視望遠鏡。

在平穩輕顫飛行的車子上，很容易就捕捉到了那朵火苗。

月光下的江岸白沙灘和明滅的火苗，大緻勾勒出了一個全身烏七八黑的人形身影。

看得趙燕楚直發愣，搞不清楚黑馬堡這是想幹啥。

要說想要伏擊他們的車隊，一個勁兒的點火幹嘛？

不是伏擊，把全身塗抹得這麽黑，吃飽了撐着了！

“黑馬堡真是搔操作啊，越來越看不懂，感覺都瘋了。真是想死得早麽？”

趙燕楚不禁發出一聲佩服的歎息。

不搔能把征南節度府的炮艦殺個幹淨，還随浪放逐到下遊赤龍山挑釁？

他放下望遠鏡，擔心的想着怎麽才能不着痕迹的提醒柳江染，把飛行線挪移到南岸。

以免被攔江口這群瘋子狗急跳牆的咬住，拿粗瓦碰他這個精貴的細瓷。

卻沒有留意身邊駕駛着飛車，遠望着江岸那明滅火焰的柳江染，雙眼裏面卻是靈力湧動。

“應該是黑馬堡那裏已經承受不住龍族的打擊，想要向征南節度府表達一種玉石俱焚的決心，妄想火中取栗死中求生。大哥之前的一封飛信裏面就提到了柳茳家戰損極其慘重，内外城大半燒毀。咦？”

說話間，随着在黑暗裏兩者之間距離的接近。

柳江染似乎發現了一些異常之處。

嘴裏低聲輕呼，手腳飛快的操縱飛車，調節角度。

同時車燈大開。

兩道雪亮的光柱，筆直的朝着上遊大江右岸的攔江口軍鎮江灘掃射而去。

在飛車的偏移中，趙燕楚震驚的看着這兩道雪亮的光柱。

搞不清楚柳江染這是在發什麽瘋。

随即，被驚動了的半壁山崖壁，紛紛亮起探照燈，朝着大江上空的車隊掃射搜尋。

而攔江口北岸邊的那座江岸燈塔，也是火焰大起。

趙燕楚可以看到上面人影幢幢。

其中幾根不長不短的管狀東西，趙燕楚心裏發虛的估計，就是情報所知的鐵鏈木炮管或後坐力火箭筒。

這玩意兒雖然精度不高，飛行速度比較慢，但是打低速飛行的飛車或者江艦艇，卻非常适用。

隻要中一炮，趙燕楚估計自己就得變成烤豬，交代在這裏。

“關掉車燈，江岸燈塔裝備有火箭炮！裏面全是火爆樹果油凝固彈，一發就成了烤豬！”

趙燕楚顧不得風度，震怒的朝着柳江染大吼。

“四公子，他們打不中。——這個倒是一頭烤豬。”

柳江染此時已經把車燈，準确的套住了江岸那個拿着打火機的人。

看着除了腰上圍着一個浴巾，嘴上叼着一根香煙，其餘地方都是如同燒焦的黑炭一般。

變色的倒吸一口冷氣：“這還在江邊吸煙，是人麽？”

然後，

“通~”

“通！”

“通~”

江岸哨塔上面，打出了三團噴湧的火焰。

三枚火箭彈帶着橘紅色耀眼的尾翼火焰，朝着車隊射來。

“嗡~”

不用說，江上車隊紛紛變動，流暢的拉高海拔避彈。

而那三輛武裝飛車，更是把速度陡然提升，直撲攔江口哨塔而去。

即使是拉高海拔，然而飛車在柳江染的高超駕駛下，車燈還是牢牢的鎖死着北邊江岸兩裏那個黑炭。

然後，柳江染就不解的看到那個黑炭猛然高高跳起，朝前揮舞着手臂。

“他想幹什麽，兩裏距離，以爲自己的手臂是大炮麽？”

這個念頭，電光火石般在柳江染心裏荒謬的湧動。

就看到那個黑炭般的身體，在江岸車燈所籠罩的韻散光線裏。

瞬間閃移了近三十米距離。

因爲這種超音速高速。

前面的虛像和後面的實像之間，直接拉出一道連貫的人形殘影。

“他在投擲！他的手是精鋼鑄造的麽，怎麽——”

看到這一幕的柳江染，滿臉駭然的得出了簡直不敢相信的結論。

同時也大緻換算出，在動量守恒下這個未知攻擊武器的大體攜帶動能。

“嗡~”

在這一瞬間，柳江染右手猛擺操縱杆，同時左手把晶石的輸出能源瞬間切斷。

四個矢量發動機在斷能之前，進行了大約0.3秒的矢量變向。

車燈陡然熄滅。

“咚~”

近1千米的距離，在趙大海打出超出4倍聲波速率的情況下。

這枚外層包裹着薄薄一層靈力的圓潤鑄石，隻用了不到1秒的時間，就準确的擊中了柳江染，趙燕楚這輛飛車的右車門。

貼着趙燕楚的側腰，穿透座椅。

從左車尾疾速射過。

“吼，吼~”

看到這個武器不是炸彈，而且運氣的沒有擊中飛車的能源核心系統。

吓得臉色發白的柳江染猛然全力發動飛車，在四個矢量發動機巨大的嘶吼之下，全速變向，朝着大江南岸逃去。

“轟！”

“轟！”

“轟！”

三枚射空了的火箭彈，兩枚在江面，一枚在南岸的草灘上面爆炸。

“砰，砰，砰~”

“啪，啪~”

“射擊，射擊！”

而那三輛武裝飛車，根本就沒有看到這驚險的一幕。

組隊狂妄的圍着攔江口的江岸燈塔，和塔兵開槍對射。

“轟！”

結果一輛飛車被半壁山南崖邊，一門30mm機炮判斷捕捉住了飛行軌迹，一炮擊爆。

“漂亮！”

“好！”

“炮兵兄弟們幹得漂亮！”

在山上山下一片片喝彩聲裏，餘下的兩輛武裝飛車不敢再戰。

紛紛調頭，高速朝南逃逸飛去。

——

“嗡~”

因爲暴露了行蹤，赤龍山剩下的八輛飛車，害怕再被伏擊，再也無膽敢硬沖一下峽谷口。

隻好改變航向，朝南飛去。

下面他們将不得不耗費大量的能量，冒險把飛車拉升到六七千米海拔高度，強行飛越高聳的南墜将山山脊線。

而在那個高度，那線山脊線上，一旦遭遇領地意識極強的猛禽。

可能就會遇到一場可怖的災難。

而且飛行高度越高，這些老舊飛車的故障率就越高。

掉下來就是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此時，無論是柳江染還是趙燕楚的臉色，都是很不好看。

“嗖嗖~”

車子對穿的破洞，不斷的拉着長長的風哨。

雖然趙燕楚的右側腰并沒有受傷，但是他卻覺得那裏跟被人用刀子，割掉了一大塊肉一樣渾身難受之極。

要是左偏一點，

或者，

是一枚炸彈！

隻是想想，就把趙燕楚吓得半死。

一直以來，他自認爲自己是天選之子，不可能會死。

然而當他在和死亡差之毫厘的時候，卻還是不由自主得害怕的内心顫栗。

“那個人，很強大！”

在難堪的靜默裏，柳江染聲音艱澀的說道：“據我所知，整個苜江原，都不可能有這麽一号人物。”

然後，柳江染又加了一句：“還有那個用機炮擊毀炮艦的狂人，——可能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趙燕楚沒有做聲。

他倒是無所謂什麽強大不強大。

包括前些天，用機炮隔着八裏江面，打沉赤龍山炮艦，擊碎了趙洛燕的那個，‘可能是同一個人’的家夥。

不一樣是一個一流高手？

然而，在苜江城那裏，可坐鎮着兩個問道者。

在這種超然的如同神一般存在的問道者的眼睛裏面，所有的天才和高手，隻要沒有步入問道者之列。

都是渣！

此時，趙燕楚隻是在心裏狂呼，

“我是天選之子，怎麽可能殺死我？這更證明了我就是天選之子！

可我爲什麽還是這麽可恥的後怕和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