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曆4月5号清晨,攔江口軍鎮。
半壁山西山咀。
150mm口徑,純綠晶能源驅動,管退加農炮陣地。
聞訊而來的汪大年站在炮塔水泥頂蓋上面,舉着望遠鏡,鐵青着臉色看向西邊一線天峽谷,那段水霧稍微稀少的狹窄江段。
在望遠鏡鏡頭裏面。
一艘懸挂征南節度府水師戰旗的輕型速射防空炮艦,引領着一隊戰馬運輸船。
正源源不斷的,一艘艘從上遊江霧裏面出現。
而在他和汪猛,汪大山,沈劍飛,柳敬林,吳俊樓,吳華,——衆人的腳下,那尊150鎢鋼金線蛛絲合金炮管。
極具視覺張力的烏突突直指西邊峽谷大江。
“嗡~”
在飛車的轟鳴聲裏,套着一身精細木棉黑袍,汲着熊皮軟底拖鞋的趙大海,柳茳宇,兩人下了飛車。
此時,在趙大海的臉上,小半黑皮已經脫落。
斑駁的露出片片白嫩的肌膚。
可以想見的是,等到完全複原,當年在23号撿海點的那個黑不溜秋,沒人看得起的駝背瘸子,這些原本身上的烙印,都将消失不見。
成爲過往雲煙。
“我烤~,趙大海你以後不但變白了,就連臉型都變得快有我帥了!”
汪剛驚訝的大呼小叫。
其實對于趙大海的相貌改變,這些天衆人多少都是隐約有所感覺。
隻不過沒人細看。
因爲這件事情相對于龍族,金剛猿族,赤龍山,後來又來了一個攪混水的征南節度府。
簡直就是一件無關緊要,不是問題的肢節小問題。
這時候被汪剛提出來,衆人才恍然發現趙大海變白了以後,似乎整個氣質都有了很明顯的改變。
然而仔細看去,大緻臉型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
就是臉頰的線條,額骨,下颚骨,鼻梁,眼睛,——
這些諸多小小細微的變動,讓此時這個趙大海的模樣,發生了幾乎是讓人感覺是翻天覆地的改變。
似乎還真是更帥了!
“八臂你個老王八!”
趙大海聽了心裏暗罵,知道這是當年八臂閻王這隻老烏龜用來掩人耳目,給自己強行捏骨的‘傑作’。
不過在望月山破鏡之時,天雷擊毀了一切強加在他身上的外力烙印。
随之而來的是身體的身高,體型,駝背,斷腿,臉型,——
這一切都在漸漸複原而已。
“看來,我得整一個拉風的面罩了。”
趙大海從汪猛手裏接過望遠鏡,在全身各種不适的微疼中舉目遙望。
“嗚嗚~”
雖然整個大峽谷水聲滔天,但是卻沒能完全隐沒汽笛隔空傳來的聲音。
“咱們怎麽做?”
汪大年看得嘴裏直發苦。
現在攔江口所面臨的形勢,簡直就是糟糕成一團亂麻,梳理不清。
在設計炮殺趙大海失敗以後,迫于楚沁的淫威,汪大年選擇了苟延屈服。
高調宣布柳鵬年,劉不群,柳茳鐵,柳天佑等衆人爲叛逆,并且下令捉拿關押東山咀炮台死亡人員的家人至親。
其間因爲反抗,已有數十人被誅殺。
那麽現在他汪大年既然站了隊做出了選擇,就得一條道黑走下去。
别無退路。
否則他和他的妻女兒子兄弟家族,即使僥幸的能逃過這次大難,背叛的名聲,整個家族以後在苜江原也終将會淪落成下等的劣民。
在和黑馬堡徹底決裂,一線峽谷山口碉堡被詭異襲擊,攔江口昨晚又被赤龍山偷襲,并且擊落一輛赤龍山飛車以後。
四處受敵又沒有任何資源和縱深的攔江口,所能選擇的路,其實已經很窄。
現在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就是楚沁和趙大海,這兩個不知究竟從何而來,又懷有什麽目的的猛人。
能夠把攔江口這個‘杆子’堅硬的立起來,并且長久杠杠的立下去!
在原本,汪大年以爲趙大海楚沁和趙普,柳幽幽是一路人。
柳幽幽的不告而别,是吃醋負氣而走。
然而當看到楚沁先是帶着光羽,在虛空連續瞬間閃移,展露出中三品以上實力。
然後一把抓住一枚高動能炙熱30炮彈。
反手一擊,打塌東山咀炮台。
露出這種絕對上三品,基本九十品巅峰期的恐怖實力以後。
汪大年就警惕的知道。
柳幽幽這個天才玄級四品,一個如此隐忍狡詐狠毒的女子。
和趙大海,楚沁之間的關系,要遠比自己自認爲的要更加的複雜和詭異。
而柳幽幽這個人,也絕對不是一個那麽容易就‘吃醋負氣而走’的人。
他們之間,極有可能是‘兩路人’。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在這個時候,因爲玄級二品修爲,一向在苜江原夜郎自大的汪大年。
此時面對着這些來自大陸腹地的強橫紛争力量,不禁發出一聲悲哀的呻吟。
——
“立刻出動攔江衛,鮮花,橫幅,美女,鑼鼓,——做出盛大的歡迎儀式,”
趙大海放下望遠鏡,朝着柳敬林下達命令。
這時候,他也不知道楚沁那個該死的女妖,怎麽突然無緣無故的消失不見。
不過爲了他的生存本能,以及對身世的謎題渴望和憤怒。
讓趙大海知道,自己除了強大的個人武力,還得必須擁有足夠的權利和資源。
在這片東北亞大陸,問道者雖然是最頂級的一類武力存在。
然而世俗尖端科技的力量,也照樣強大而恐怖。
在足夠精巧和充裕的設計之下,幾個普通武者的協同操作。
比如用一門綠晶能源,四級中評攻擊型‘星圖’臼炮,滿能量全輸出一炮準确命中,就可以輕易的把一個初三境問道者捕捉,定位,撕碎。
甚至一門常規化學能的N5榴彈炮,假如能夠運氣的準确命中,照樣也基本能夠一炮炮殺一個無防護初三境問道者。
所以,無論對付八臂,還是更多的未知危險,将來有一天甚至能夠到‘上面去’,找出他來到這片星域的原因,甚至回歸的路。
趙大海都是無比迫切的需要,權利!
聽到趙大海帶着沙啞的聲音說到‘出動攔江衛做出盛大的歡迎儀式’,汪大年,吳俊樓,衆人都是心裏一跳。
這樣是不是就意味着趙大海和楚沁,做出了妥協的選擇。
黑馬堡,攔江口,赤龍山,三方勢力的對錯生死吞噬紛争,将由征南節度府來定論?
不過此時此景,胳膊擰不過大腿。
似乎也隻好如此。
然而耳朵裏面就聽到,趙大海繼續沉聲說道:“盡量保存好艦船,留下幾個活口,其餘全部殺光!”
150炮台頂上,衆人都是心裏一震。
吃驚的望向站在藍天的剪影下,滿臉黑白斑駁,風淡雲輕的趙大海。
因爲趙大海此舉,就等于是向趙敬元宣戰,逼着攔江口從此死死綁上他的戰車。
那麽攔江口這塊孤地,真的就成了四面環敵,不死不休!
問題是,隻是指着現在攔江口的力量,因爲那個楚沁的存在,還可以震懾黑馬堡,赤龍山。
而對于擁有兩名問道者的苜江侯府,又能拿什麽制衡。
仰或是說,在趙大海的身後,也站着同樣恐怖的力量?
那麽在這些來自大陸腹地的諸多強悍力量的擠壓下,他們,攔江口,甚至整個苜江原未來的路,又在哪裏。
還有沒有,甚至苟延殘喘的生存空間?
“是猶豫了,還是害怕了?别忘了,不是趙燕楚那一箭,草原怎麽可能出現現在這種悲慘的局面?
就因爲他們強大,白玩了你們,他們祭起的屠刀,你們的親人同袍,那麽慘死的冤魂,連反抗一下,露出一次獠牙的勇氣都沒有了麽?”
趙大海冷聲說道:“當年你們的先祖披荊斬棘,和龍族金剛猿族的厮殺,兵出九龍天殺口,殺得苜蓿花江血流漂杵的偉績和榮光,你們都忘了麽,跪時間長了,骨頭都軟了麽?
就這熊樣,還想一統苜江原,重回大陸腹地争霸天下?都老老實實的當牲口奴隸,當案闆上的肉好了!”
“殺光他們!”
“幹死他們!”
“殺光殺淨!”
“報仇!”
在汪大年,汪大山,柳敬林,吳俊樓,吳華,——
這群人還在臉色發青,驚疑不定的遲疑的時候。
汪猛,汪剛,汪興,柳茳宇,沈劍雲,楊志峰,150炮台長劉不遜,——
150mm炮組的炮兵們。
這群年輕人,不論何種性格,刁狡滑詐忠懇誠義——。
想着慘死的親人和戰友,當年先輩的榮光。
都是滿臉猙獰,通紅含淚的扯着嗓子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