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感受到了這股壓力,這絕對不是天仙境界的實力,這魔力的主人強大到無法想象。
然而他還是選擇拔劍,以身化劍,人劍合一。
劍神一怒,天劍決,天罡戰氣,萬劍訣同時使出。
這一招若是換成獨孤宇雲也無法接下,但他的敵人卻是那真正的魔界至尊:重樓!
血紅如柱的魔力從那天空中落下,直接擊碎了煞氣旋渦。
連同沖天而起的姜清一起擊落在地。
望着被砸進山體中的姜清,書中仙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這重樓比傳說中還要強大,這已經不是他能夠理解的力量了。
一個浩大的聲音穿過雷雲落在衆人耳旁“爾等何人,膽敢闖入我的王宮!”
可是這憤怒的聲音卻是戛然而止。
重樓的投影看到了那躺在血玉王座上的紫萱,仿佛冥冥中感受到了某種溫暖。
紫萱暗自歎息一聲,這癡情種子又爲何如此執着呢?
重樓顧不得發怒,直接從未知的地方穿越而回。
紅發,魔角,劍眉星目,看上去也是十分舒适,有着一股王者之風。
重樓直接走到紫萱面前,一手揮退了楚浩然,震驚的看着眼前死而複生的女人。
本就失血過多的楚浩然這一下差點被打的靈魂出竅。
“她正在凝聚血肉,你不要亂來!”
那熟悉的眼神,重樓可以斷定這就是紫萱,雖然不知道紫萱是怎麽複活的,但這就是她,沒有錯!
楚浩然說這話自然是爲了刺激重樓,要說這仙劍重樓,除了一身武力天下第二之外,還有那複活的技能更是一絕。
楚浩然可以組裝紫萱的靈魂,也可以組裝紫萱的肉體。
但完工後紫萱進入自己的身體就和鬼上身一樣,根本不能達到完美契合的狀态。
這個弊端自然要靠重樓來解決了。
實際上,就算魔界再亂重樓都不會管,魔界的亂是自古以來的亂。
魔界八國之間的戰鬥重樓從來都不會插手,自從确定了夜叉族和羅刹族鎮守神魔之井,聖魔族掌管魔界煞氣平衡後。
重樓就當起了甩手掌,又因爲紫萱而心死如灰。
要說景天那家夥和他本來也投緣,但終究因爲徐長卿這個人導緻雙方有點鬧崩了。
從此自閉,開始了自己的求道之路。
重樓回過神來,他明白,如果這真的是紫萱,是不會喜歡自己這樣深情的看着她。
重樓冷冷的看着王宮内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楚浩然。
“這是怎麽回事!”
楚浩然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鮮血,說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在複活她。”
重樓看着那些不斷蠕動生長的血肉骨頭開始皺眉。
“現在不要碰她,等到血肉生長完成後,才是她靈魂歸位之時”
重樓可以輕易的複活普通人,龍葵的肉身便是他所塑造,但面對女娲一族他卻是無能爲力。
這裏面不僅有血脈的原因,還涉及到了伏羲。
重樓當年心死如灰之後便去找了一次伏羲的麻煩,然而即便是實力已經超過神農的他也無法對抗伏羲。
加上了解到這個世界冰山一角的真相,重樓更加心灰意冷,這才踏上了尋找神農的旅程。
神農開辟了許多小世界,其中一個比較大的就是九幽之地,也就是如今的魔界。
誰能保證失蹤的神農不是金蟬脫殼進入小世界中躲避天道的束縛呢?
何況自從明悟了天道之後,重樓明白,隻要自己還在這個世界上一刻,就會有被算計的風險。
既然如此,還不如遠走異界,既是尋找先祖、砥砺武道,也是想讓自己有一個新的開始。
這一日他感受到了祖地的異動,他相信魔界中人絕對不會去獸皇山。
所以敢闖入獸皇山弄出這麽大動靜的就隻有外來人了。
這才施展空間穿梭的能力回來。
重樓仔細的觀察着這些不斷蠕動的血肉骨頭,它們依附在紫萱的身體上自動的生長着。
然而重樓卻是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這滔天的煞氣有什麽危害。
紫萱現在的狀态極其詭異,但他又說不上來。
總覺得眼前的靈魂除了相似,還是相似,本質上的東西不一樣。
就感覺是一個冒牌貨。
楚浩然解釋道“你無法複活女娲一族,這道理你應該明白,我用了取巧的辦法複活了她的魂魄,現在隻是缺少一具身體,希望你能幫忙。”
重樓狐疑道“你倒是挺清楚本王的能力。”
重樓正想塑造紫萱的身體,突然間紫萱大喊道“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讓雅奴在旁邊看着就行。”
重樓何時見過紫萱這小女人的姿态,雖然是個武癡但不代表他沒有情商。
老臉一紅,憤憤離去。
兩個大男人坐在王宮外的石階上,重樓問道“你這個法術要多久才能恢複她的肉身。”
“三天。”
“效果如何?”
“形似而神不似。”
重樓皺眉,他大概明白了楚浩然剛才說的取巧是什麽意思。
這魂魄恐怕也是形似而神不似,可看着紫萱那熟悉的眉眼,這不就是當年那個自己愛慕的紫萱嗎?
楚浩然說道“其實你可以告訴我你塑造身體的法術原理,我可以将法術被保存下來,然後讓雅奴帶進去。”
重樓兩眼放光,立刻給楚浩然講解自己塑造肉身的法術原理,連續施展幾次後,被楚浩然封印在符箓中。
此時的姜雅奴臉色蒼白的從王宮中走出,接過符箓,眼中流出一絲欣喜。
半個時辰後,紫萱從王宮中走出。
新生的軀體讓重樓找到了熟悉的感覺,立刻施展靈肉合一的法術,紫萱徹底靈魂歸位。
如獲新生的紫萱同樣欣喜。
此時姜清才顫顫巍巍的從山體中爬出,魂體近乎崩潰,看着沒有衆人氣氛不算緊張這才放松下來。
他是蜀山的修道天才,但和重樓這個神二代來比,無論是天賦還是努力都不在同一個檔次上。
其實紫萱自己也會靈肉合一的技能,但她不确定自己的記憶是否真實,隻能借重樓之手複活自己。
書中仙攙扶着姜清坐在一旁,紫萱扶着虛弱的姜雅奴坐在石階之上。
紫萱掃視了衆人一圈,最後望着楚浩然說道“現在人已經齊了,重樓也被你引來,能告訴我們你的下一步計劃嗎?”
重樓也是仔細的打量着楚浩然,沒聽說過三界之中有這麽一号人物啊。
雖然他體内有着連重樓都無法理解的女娲之力,甚至通過他的魔眼能夠看到楚浩然的本體。
這簡直是讓伏羲都要眼饞的神軀,說不定奪舍之後就能真正的擺脫天道的束縛。
重樓确實有點動心了,隻是作爲神農直系血脈的他不想承認自己不如他人。
這是重樓的驕傲,也是奮鬥的目标之一。
楚浩然說道“聖女現在的魂魄是我根據鎖妖塔内殘存的水靈力,以及魂魄殘渣進行複刻後組裝成的。”
“所有的記憶都還存在,甚至一些女娲一族的特性也有,但本質上卻是另外一個生命了?”
紫萱喃喃道“就像這世間無法開出同一朵花嗎?”
楚浩然點頭,繼續說道“但是這具身體卻是之前的身體,隻要經過神力滋養就能恢複。”
重樓心情複雜的看着紫萱,他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好是壞。
一朵相似的花,真的可以替代原來的那個人嗎?
楚浩然歎息道“你們兩個都是神農、女娲的直系血脈,應該明白爲什麽不能直接複活,這一點就不用我來解釋了吧。”
如果可以的話,重樓一定會複活蚩尤,但他辦不到。
重樓和女娲對視一眼,雙方都沉默下去,有些秘密兩人明白,沒有多說的必要。
重樓調整自己的心緒,問道“你将她複活,又特地選在這裏将我引來,到底有何事。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你會死!”
姜清艱難的提起寶劍想要擋在楚浩然面前,卻被其攔住。
對于姜清的精神,重樓倒是很欣賞的,如果礙事的話可以讓他死的體面一點。
楚浩然示意不要緊,繼續說道“我打算逆天而行,我要重新開啓神戰,人魔兩族合力推翻神界的統治。”
重樓歎息道“無論你最終的目的如何,我隻能告訴你這是癡心妄想。”
紫萱也是黯然“如果是在上古時代,這想法倒是有可能,我們的始祖結盟倒是有一線機會。”
重樓補充道“現在的神界已經占據了盤古之心千萬年,伏羲的修爲更是深不可測,就算紫萱恢複到全盛時期,我們兩個合力也沒有任何勝算。”
楚浩然露出猙獰的神色“不!我們還有機會,神農鼎和五靈珠可以召喚神農和女娲的殘魂,天地不滅,先祖不滅。”
“隻要我們計劃的妥當,偷襲,一定可以給予伏羲重創!”
重樓說道“先祖确實不死不滅,長存于天地間,但就算是先祖複活,他們的實力也無法媲美伏羲了,何況還有那天道。”
對于天道,紫萱不知,但重樓卻是接觸過了,他不想說的是伏羲也不過是天道的代言人而已。
紫萱說道“女娲一族前赴後繼的爲人間付出,并非愚昧,而是無法反抗那神界,這才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種族凋零,隻是想繼承先祖的意志而已。”
楚浩然近似癫狂的笑道“人間苦難,還有這魔界衆生之苦,不都是神界一手造成嗎?”
“難道等你們死幹淨之後,要看到他們像上古時代那樣,因爲神界的不滿意而被發動戰争嗎?”
“上古時代還有神農、女娲可以對抗神界,以後你們的後裔真的有這個實力嗎?”
楚浩然指着重樓“暫且不說你連個老婆都還沒有,哪來的子嗣。你覺得聖魔族真的可以讓魔界衆生免受煞氣之苦嗎?”
重樓剛剛怒上心頭,又被問的啞口無言。
聖魔族是神族叛逃下來的族群,雖然可以抵消煞氣的影響,但那也隻是對他們自己而言。
對于魔界衆生而言不過是治标不治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