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然所言不錯,等到他們這一批人死幹淨,後人裏真的有人可以維持現在的局面嗎?
何況現在這個局面僅僅是伏羲因爲某些原因不願意入世,而非忌憚誰。
紫萱倒是被激起了一絲少女的争強好勝之心“那你說,我們能怎麽辦,絕對的實力面前,沒有任何陰謀可言。”
楚浩然陰恻恻的說道“我們任何的陰謀都會顯得多餘,但他們自己陰謀呢?”
紫萱皺眉,重樓也是一頭霧水。
楚浩然繼續說道“女娲一族被天道算計,每一代人都會爲了拯救蒼生而陷入情劫并死去,這一代輪到了趙靈兒。”
“魔界被神界所封印,這正好蒙蔽了天道的感知,我們可以躲藏在這凝聚力量。”
重樓反對道“魔界衆生在魔界死去,不入地府輪回,最終會在魔界重新凝聚身體,但到了人間就不同,那将會真的死亡,成爲天地間遊離的能量。”
楚浩然成竹在胸“自古以來都是王對王,兵對兵,我們在魔界集聚的是高端戰力。”
重樓和紫萱對視一眼,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楚浩然說道“沒錯,我就是打算用複活聖女的方法,複活女娲、神農、蚩尤。”
“雖然短時間内戰力肯定無法恢複到巅峰,但他們的存在足以造成一個不小的震撼”
“然後我們趁機破壞掉盤古之心,這樣神界就失去了能量源泉,他們再也不會神力永不枯竭。”
紫萱怒視楚浩然“你有沒有想過,盤古之心不僅是神界的能量源泉,同樣也爲這個三界衆生提供着靈氣。”
如果沒有靈氣的支撐,草木精靈、飛禽走獸就算誕生了靈智也無法修行。
神族凋零,地府不存,就連那孤魂野鬼也将受到諸多限制,輪回不在。
這世界将引來一個末法時代。
重樓也是皺眉,就算楚浩然的計劃成功,最後的結果對于魔族來說也不算好。
神族死絕,魔族中除了少數幾個類人種族都将成爲一群任人宰割的野獸。
楚浩然笑道“爲什麽一定要有這輪回地府,得道修仙,以人心去決定天心終究會陷入欲望之中。”
“末法時代,衆生平等,雖然人類有着優勢,但誰能保證千百年後,獸族不能崛起呢?”
“沒有絕對的武力,各族才會在實力相當的時候選擇周旋,這已經在人間各國的曆史中得到了見證。”
“不能修道成仙,人類也可以發明各種有用的東西,用另外一種方式去飛天遁地。”
楚浩然指着山下的魔土“難道魔族就天生應該待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如果有一天魔界被徹底封印,沒有人再可以穿梭空間怎麽辦。”
“沒有水源,難道讓他們進化成一個适應火焰的種族嗎?”
“人間修道者本就是在竊取神界流下來的靈氣修行,如果有一天神界不想有人成仙了怎麽辦?”
“沒有人可以反抗神族,人類的修道者即便良心發現又如何,人間不過是另一塊魚肉。”
楚浩然一連串的質問兩位神二代啞口無言,看着兩人黯然的神色。
楚浩然知道自己成功了大半,繼續說道“我們需要給各族一個平等自由的機會,三界不應該被分割開,人神魔可以共存!”
書中仙被楚浩然構想出的那個世界所吸引,雖然他也明白想要推翻神界的統治,去往那個理想世界必然會生靈塗炭。
但他總覺得楚浩然另有所圖,這是直覺,隻是現在發現不了破綻而已。
紫萱重樓有着同樣的直覺,但同樣找不出破綻。
楚浩然當然不會真的要去當什麽救世主,縱橫劇情世界這麽多年。
他明白一個規律,越是好的劇本世界的真實度就越高,能夠接觸到的秘密就越多。
他幫女娲取回五色靈珠,決然不可能再度回到諸神避難所當中,諸神不允許。
他要在這個世界給自己找一條退路,神農消失的秘密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至于這個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他可真的不關心,世界的盡頭終究是毀滅。
那從黑暗中誕生,蔑視混沌甚至毀滅本身的存在一日不除,這些劇情世界就不可能幸存。
若是換了以前,重樓哪裏會管這麽多,覺得眼前的人不是好東西,殺了便是。
天仙境界,無非是一刀和兩刀的區别。
就算是現在的景天回來,也是被完虐的結局。
可是楚浩然提出複活蚩尤、神農,這就讓他不得不動心了。
重樓爲何對紫萱一見鍾情,除了那冥冥中天道的影響,還有兩人的同病相憐。
擁有這天底下最高貴的血脈,但實際上從出生就沒有見過自己父母幾面。
神農血脈倒是還有一些,但很多都不是直系,就如同姜雅奴雖然是女娲一族,但同樣不是直系一樣。
所以重樓第一眼看到紫萱的時候,就被她吸引住了,哪怕這麽多年過去,他依舊無法忘懷。
紫萱穿着經過楚浩然特地改造的女裝,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宋朝的服飾本就以拘謹、保守爲主,可是當她穿上褙子、宋褲之時,總覺得自己身材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硬生生将婉約、清麗風格穿出了大唐襦裙的感覺,就好像那薄紗之下有着讓人想入非非的美妙。
當年最開始與景天等人共患難之時,隻是穿着清涼,并沒有太暴露。
就算是後來身爲人母,裝束大多數時候還是以端莊爲主。
哪裏像現在這樣别扭,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套衣服活動起來非常方便。
想要故作矜持的話倒也不會太做作,重樓看着站在崖邊被微風吹拂起裙擺的紫萱有些失神。
紫萱轉過身來坦然一笑,重樓尴尬的将頭轉過去,惡狠狠的看着楚浩然。
紫萱也是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這個自稱是女娲一族的男人。
居然想的這麽周到,連胭脂水粉、耳墜頭飾都準備了齊全。
在姜雅奴的服侍下,紫萱才這麽迅速的走出大殿。
通過交談得知,姜雅奴和林青兒自幼爲伴,雖是主仆卻情同姐妹。
不過姜雅奴自始至終還是沒有說出楚浩然給自己改名的事情,她始終相信楚浩然不會害靈兒,隻是圖謀甚大。
重樓是武癡情種不錯,但這不代表他智商和情商低。
重樓冷冷的看着楚浩然,一道精純的神農之力湧入其身體,瞬間修複他的傷勢。
“你的提議,本王可以考慮,但最終如何,要看你自己,我不希望用魔界衆生去賭你一個癡人說夢。”
他自然明白楚浩然一切的準備,選擇在這裏複活紫萱都是爲了将他拖下水。
但這又怎麽樣呢?當初他無悔,如今就後悔了嗎?
重樓雖然不管魔界的争端,但他的身份、實力、威望都足以決定魔界的一切。
重樓看向一旁的獸皇山,起身一躍直接飛向山頂,他要去祭拜先祖,想想要不要複活蚩尤、神農。
“這是我的王宮,希望回來的時候你們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面對重樓傲嬌一樣的逐客令,紫萱隻是微微一笑,心裏念叨“還是老樣子啊。”
楚浩然帶着衆人下山,對他來說,重樓回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結果。
紫萱雙手按在身前與楚浩然并排而行,姜雅奴一時間不知道該站在誰的身後做那侍女。
不得不說紫萱端莊起來的樣子特别有一種母儀天下的氣度,楚浩然透過眼角餘光看着那青絲掩面的美人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如果仙劍世界來的早一點,或許劇情就是另外一個發展方向了。
這世上唯獨那癡情女子最惹人憐愛,爲那下過凡塵又闖過九幽的仙子最是令人敬佩。
心中早已看透一切,不曾瘋魔,不曾癡怨,如那求道之人心志堅定,又思路清晰。
癡男怨女最遭人憎恨,那所謂的感天動地,說白了不過是自己心底的執拗,一種極端罷了。
楚浩然見紫萱并行下山,放慢半步,說道“不知道聖女還有什麽想了解的。”
紫萱停下腳步又繼續下山,緩緩的說道“聽雅奴說,你認了靈兒當幹女兒。”
楚浩然點頭“若是聖女覺得這輩分有失體統,我找個時間會和靈兒交代。”
紫萱沒有表明态度,又問道“青兒呢?還有救嗎?是不是也要像我這樣複活?”
楚浩然遲疑了片刻“隻有去過苗疆才能判斷她的狀态,要是魂魄健全的話,可以彌補。”
紫萱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楚浩然,仿佛在說“難道你不怕暴露在伏羲或者天道的眼中嗎?”
楚浩然不動聲色,恭敬之間那眼神帶着冰冷的邪性。
若是真的紫萱複活,他或許還要慎重幾分,就像他在重樓面前不會做多餘的事情一樣。
但眼前的這位佳人,不過是一件組裝玩具而已。
反抗?謀斷?不過就是一個笑話。
她的結局還要看楚浩然是否大發慈悲。
一行人不知不覺的來到了山腳之下。
獸皇山的頂峰射下一道虹光,那是重樓标志性的魔氣。
整座獸皇山發出浩大的雷聲,雷雲被驅散,隻留下火焰一般久久不散的光暈。
這一刻重樓向整個魔界發出信号,他回來了!
這一刻魔界八國的首領看着獸皇山陷入了深思,重樓從來不會在插手魔界事物。
隻要人們遵守他的規矩,就相安無事,他的存在更像是一種吉祥物,一種象征。
然而消失這麽多年後居然以王者的姿态宣示自己的魔尊之位,這恐怕是有大事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