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早就開始了


就在妖娆與龍覺覺得事情沒有表面那麽簡單的時刻,二層樓上的老者果然又發話了。

隻聽見老者長長歎息了一聲:“不過……你們也算是公平競争,是我那不中用的徒弟技不如人,如果你肯投入我蒼松派的門下,老夫免你一死,并送你進入洪荒秘境造化一場。”此話一出,二層樓向衆人散發出的威壓陡然一松!

好狗血!

妖娆與龍覺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麽一場結局!

難道那契約蒼狼的男子就這樣白死了?而殺手卻不需要受到任何懲罰反而将死者的一切榮耀取而代之?

“落日谷散修——印迷,拜見師尊。”二層樓上的男子立即欣喜地大叫起來,不過那志在必得的語氣仿佛早就猜到了結局。

妖娆與龍覺隻看到二層樓台上那個殺人者的背影向老者出聲的方向恭敬地拜倒。而與此同時,死在一層的男子懷中,一張拓印着蒼松神基石的證明之書閃爍着黯淡的光芒向那名爲“印迷”精神系召喚師飛去。

在落入新主人手中的那一刹那,證明之書重新散發出耀眼的金光,隻是那絢爛的金色落在衆人眼底蘊卻帶一絲血腥與殘忍的色澤。

妖娆頓時明白,爲什麽明明隻有宗門弟子與世家嫡子能參加的試練,此時千葉城中卻遍布着數量龐大的西域散修!

因爲隻要找對獵物,殺對人,這些沒有背景的散修就能一步登天成爲宗門正式弟子!因爲對宗門而言,重要的并不是自己的徒弟,而是在洪荒秘境中能得到的利益。一個死了不要緊,有更強者取代就行!

所以這種光天化日下的殺戮……是在各宗門長老的默許下進行的!

還沒有進入洪荒秘境,殘酷的殺戮就已經開始!

妖娆與龍覺都不想繼續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茶館待下去,妖娆捂着小丫頭的眼,龍覺提着俨然已經石化在血水中的範大,匆匆地走出茶館的大門。

“噗通!”

苦逼的範大直接被龍覺丢入無人小巷深處的一個臭水溝裏,在這幹涸的千葉城,能找到一處臭水溝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龍覺卻故意踏在範大的頭頂,每當他的頭冒出水面之際便再次狠狠一腳踩下。

如此反複,十幾個來回,範大已經雙眼翻白,俨然快要斷氣。

“你是不是也像那二樓的男子一樣,想殺我與妖妖搶奪證明之書?”龍覺的聲音冷酷無情,一想到水中男子有可能傷害到妖娆,就更加怒火中燒,腳下毫不留情地踏出千鈞之力。

“不……不是……”範大一面吐水一面吐泡泡,被淹得生不如死。

“我是想搶……但不敢搶您倆位的,龍大哥與妖大姐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好惹,我……我是西域最邊遠之地的小散修,沒有錢又沒見過世面,看您二人應該知道不少宗門的情況,就想套個近乎打聽一下哪個小宗門的弟子更好搶……我是好人,我沒有想過殺人奪書……最多也就是想打暈了搶而已……”

咕噜咕噜……好不容易表達完自己的意思,範大又喝了不少水,還好他肚子大,要不然被水撐也得撐死。

不過這範大的眼神也真是差,他哪裏知道就算沒有茶館那一出戲,龍覺與妖娆也對西域的宗門勢力一概不知,在他們兩人眼中,隻有“要護之人”與“要殺之人”兩種而已。

妖娆聽完範大的話,立即惱怒地眉頭一皺!

“龍龍!繼續踩!他居然敢叫我大姐!”很憤怒!她明明還是水嫩嫩小姑娘一枚!

咚!

龍覺頓時又是當頭一腳,範大這個苦逼的散修直接沉在水中仿佛再也起不來了。

不過這家夥剛才說得倒也不像是假話。就算是搶奪證明之書,也要選對人才行,要是不小心惹到了什麽大世家的嫡子,人家血脈之親遠遠濃于宗門師徒之情,萬一殺了一個引來一群暴怒的高手,那還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範大已經半暈過去,妖娆與龍覺這才把他從水裏撈出來。這倒黴家夥身上的血腥氣味已經洗盡,卻又沾染了一身更濃烈的臭水溝氣味,不過好歹撿回一條命來。

雖然被人算計,但範大并不是窮兇極惡之徒,所以龍覺與妖娆也不想真的奪他的性命。

等這皮糙肉厚的家夥半刻鍾後回過神來後,他連身上的污垢都不敢震開,立即翻身而起一個勁地在地上猛地磕頭。

“多謝大……少爺小姐手下留情,我真是瞎了狗眼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少爺與小姐留我範大一條性命,今日之後範某再也不做奪書的打算,隻求安安穩穩做人!”

“如果少爺與小姐有用得到範某人的地方,隻要一句話,範某人必定之無不言,言無不盡!以十二萬分的熱血報答少爺與小姐的恩情!”

範大把頭磕得咚咚響,地面上都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血印子,看來是下足了氣力隻爲給自己求一條生路。

自來到千葉城,所有召喚師便或主動或被動地卷入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殺戮遊戲中,範大也不是想暗算妖娆與龍覺,隻不過想在她倆身上套點情報而已,可惜看走了眼。

“算了,你走吧。”妖娆揮揮手,她覺得對範大的懲罰已經足夠。

範大聽到妖娆的話頓時渾身一震,他早就做好了被繼續羞辱折磨的準備,沒有想到眼前的兩個年輕強者這麽簡單就放過了他,這實在是出人意料!

“走吧,走吧,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現。”妖娆默默地瞥了天邊一角,不耐煩地大叫到,她本來想把那隻會叫“哥哥,你印堂發黑”的奇怪小姑娘也趕走,可是隻見這丫頭嘿嘿地望着龍覺,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範大頓時百感交集。

他出生于西域最偏遠的一片貧瘠村莊,由于土地靈氣稀薄,戰神稀少,所以他故鄉之人一直被大城池中的貴族欺壓,被逼爲奴。身爲奴隸的他從小便立志刻苦修行,經過了無數磨難好不容易才在一百八十歲之前修煉到五階初級戰神巅峰。此次千裏迢迢來千葉城,就是爲了找機會混入洪荒秘境中,希望二十年後能回到故鄉讓家鄉人也揚眉吐氣一把。

可是這一路上,他看了太多的爾虞我詐,看了太多的以大欺小,連自己原本純樸的心也沾染上塵埃,他知道這此如果遇上其它宗門核心弟子,他的小命必然不保,可是眼前來路不明的兩個年輕強者卻小施懲戒之後大度地把他放走!這讓他原本已經冷卻的心再次溫熱起來。

“兩位……小心,看少爺與小姐兩人雖然實力極強,但并沒有家族強者作陪。”

範大在離開之前出于感激,認真地對龍覺與妖娆叮囑:“洪荒秘境的三條規矩雖然卡得很嚴格,但是有背景的人自然有瞞天過海的高明手段。所以時時刻刻都不能放松警惕。你們沒有害人之心,可是你們根本猜不透到底有什麽人會來害你們。”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蹒跚地向遠處走去,妖娆與龍覺的内心都有觸動,他們倆人雖然都是極聰明的人,但是畢竟都隻有二十多歲的年紀,而且二十多年中,還有四分之一的時間在潛心入定,之比于那些活了百年甚至千年的宗門老狐狸們,根本沒有自傲心機更勝人一籌的資本。

小心!

“小心”這個詞再次狠狠地烙印在了妖娆與龍覺的心上。讓她們兩人在洪荒秘境中無時無刻不提醒自己。

然而就在此時,原本蔚藍的天空陡然變色!

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大手持着一隻青綠色的碩大海碗,在頃刻之間将妖娆、龍覺、會算命的小丫頭直接罩在了結界之中!就連那準備離開的範大,也被結界壁壘狠狠地反彈回妖娆身旁!

“一個……都别想走!”一個威壓隆隆的聲音頓時在衆人耳邊爆響,特别是在這個詭異的結界裏,這中氣十足的嘯聲直接在妖娆的腦海中轟鳴。

空氣一陣扭曲,三個人影出現在妖娆與龍覺面前。

爲首一人長須長臉,皮膚仿佛被陽光暴曬成了泛着光芒的古銅色,手指骨節異常粗大,身着華麗的龜鶴延年繡衣。渾身上下爆發出無窮的力量,那霸道的氣息簡直讓人在他的光芒下擡不起頭來!

九階戰神強者!

來者并不隐瞞自己的召喚階紋,那碩大的銀光陣符仿佛刻意是要給妖娆與龍覺觀看!

長須長臉的中年人惱羞成怒地瞪着妖娆與龍覺的臉,大聲喝道:“傷我世侄的,就是你們這群小雜碎?”

九階戰神的左側站着一個神情陰郁的男子,右側站着一個表情倨傲的女子,對于妖娆與龍覺而言這兩個人都很眼熟。不就是在沙暴中遇見的侯家兄妹嗎?

真是可笑!明明是救了侯家公子的命,哪來傷人一說?

妖娆目光輕輕撇過左側男子的手,雖然斷手沒有複原,但是他的身上流轉着一股與尋常人不同的澎湃生機,俨然早已經服食能讓斷手再生的靈丹妙藥。

這不知道感恩的家夥,果真帶着家中長輩來找麻煩了!妖娆無奈地看了龍覺一眼。

在沙暴中,她與龍覺若對侯家三個弟子見死不救,三人都死,侯長輩必會用動什麽追溯幻術得知一切然後找上門來。如果三人不死僥幸逃生,回到侯家後也必定對她與龍覺懷恨在心,還是會帶着長輩找上門來……可是他們明明選擇的“施以援手”,喏……你看尋仇的依舊站在他們眼前。

無論救與不救,隻要看到了,就逃不出這場狗血遭遇。這仿佛就是“你不去找麻煩,麻煩非要找上你。”的經典案例。

長須長臉的中年人,就是侯家的家主,陰郁男子侯斷風與高傲女子侯芸芸的大伯。

因爲侯家家業巨大,有一個九階戰神,十七個八階戰神坐鎮,所以在西域小有名氣,一般小宗門都對侯家禮遇有佳。

此時出現在妖娆與龍覺面前的便是侯家戰力第一人,唯一的一個九階戰神強者,以這種戰力在千葉城也有狂傲十足的底氣!

這中年人膝下兒女衆多,本來對這一對侄兒侄女并不是十分在意,甚至訛他們去斬沙暴,吸取地龍之血的也是他。畢竟世侄比自己的兒女拉風并不是一件風光的事,更何況他的最小兒子還沒有進入洪荒秘境的資格……

所有宗門與世家的強者都知道橫行在千葉城外的沙暴是由幾頭老地龍在興風作浪,地龍之血,的确有強健筋骨的奇效。所以那血氣方剛的侯斷風被幾個家族同輩慫恿,就提着家傳寶劍去斬沙暴後的地龍血,果真困入沙暴内,一切都在侯家家主的預計中。

隻是這長臉的侯家家主沒有想到,侯斷風斷了一隻手臂活着回來,還給他帶來一個驚人的消息,斷他手之人,是一個衣物磕碜卻手持神階重劍的赤發年輕男子!

神幻器!

一聽到這三個字侯家家主便兩眼放光!神階幻器在家業偌大的侯家也數不出一把,再加上千葉城此時勢力混雜,以他的實力悄悄抹殺兩個後輩的存在,奪走他人的神階幻器,必然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所以這等“替世侄找場子”的小事,侯家家主也親自出馬。

“你們兩個斬斷我侯家年輕一代最強弟子的左手,害他失去家傳寶劍,連帶着讓他在洪荒秘境中自保的能力大幅度降低。你們看看……要怎麽償還我們侯家?”

侯家家主倒是看出龍覺與妖娆衣物的不凡,心中一驚,随之狂喜!有這種不凡戰衣的後輩,手中持有神階幻器的可能性便大大地提高了!不管他們的身份有多不凡,兩人都沒有長輩作陪,這真是一個殺人奪寶的絕佳機會!在他的綠魄領域中,這幾個後輩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營救他們!

侯家主家吞了吞口水,眼底閃爍着嗜血的光線:“把你們的幻器都拿出來,讓老夫看看哪件能賠償侯家的斬雲劍!”

搜身是一件很麻煩的事,讓兩個小輩自己交出來更加省事。

面對這長臉的九階戰神,妖娆與龍覺倒不覺得害怕,隻是想吐,年紀一大把了,還好意思說這種無恥的話。他們倆同時無奈地看了一眼一臉嘿嘿甜笑的算命小丫頭,又被這丫頭說中了,因爲寶物而被人觊觎。

範大的心髒狠狠一跳,然後萬分感慨地看着龍覺與妖娆的側影。

原來剛才妖娆小姐趕他快走,是因爲早就察覺有仇家欺上門來,所以想讓他躲過這一難,隻可惜他最後又絮絮叨叨多說了許多話,結果生生錯别保住自己性命的良機。

不過這時範大心中沒有懊悔隻有濃濃的感激,龍公子與妖娆小姐做人有情有義,雖然他想利用他們在前,可是他們小施懲戒之後卻仍不輕賤他的生命。這份對生命的尊重是他一路來到千葉城,從來沒有遇見過的溫暖!

範大心中進行着激烈的鬥争,幾番掙紮之後竟然默默地站在了妖娆與龍覺身前。

“範某無能,隻有五階之力,不過一身肥肉很多,自爆的力量能給龍少爺與妖娆小姐拼得三息時間,你們隻要用武器把這狗屁家主的結界擊開一個小破,你們那域主境的兩個師尊必然馬上就能感應到你們的危險,若是你們被這姓侯的給害了,你們倆的師尊必然會直接滅掉侯家所有子孫後代賠葬!”

身材巨大的範大咬牙切齒地說道,他那猙獰的表情一時間倒真讓人心中發憷。

狡詐!就連這不大會騙人的範大在弱肉強食的千葉城也學會了使詐!

他知龍覺與妖娆并沒有師尊,但隻聽侯家家主那貪婪又嗜血的語氣便知道這恐怖的九階戰神在觊觎什麽不得了的武器,他臨時編出剛才那段話,提到域主強者與師尊,對侯家家主來說是最有震懾力的東西!他能逃,逃得過域主嗎?他能跑,跑得了家業嗎?

妖娆與龍覺一愣,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刻範大居然會爲他們挺身而出,看來這範大果真不是心眼極壞的人。

範大的話讓侯家家主臉上一陣青白……他狠狠地剜了侯斬風與侯芸芸一眼,不是說沒有師尊跟随嗎?怎麽搞這種烏龍?

侯家家主九階戰神的威壓,如同千斤重擔,立即壓得兩個侯家弟子擡不起頭來!空氣卻發地沉重,妖娆與龍覺都能嗅到空氣中的暴虐,若他們兩人不是六階巅峰,估計早就跟那會算命的小丫頭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們的确沒有師尊!就連坐駕都是一隻小得不行的怪鳥!我們在城中跟了他們多時了,從來沒有看過什麽師尊,就連喝茶都喝不起,背後那有可能還有域主強人?”侯芸芸一步站出,努力在侯大伯的威壓中擡起頭,然後傲氣十足地指着妖娆的鼻子戳穿範大的恐吓。

範大頓時吓得雙腿直哆嗦,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應該再說點什麽才好,隻是一味地梗着脖子,硬着腦袋大叫:“那你們試試!那你們試試啊!”

一股自爆的力量在這塔山一樣的漢子身上醞釀而出。

“嘿嘿……”妖娆嘿嘿一笑,從範大身後拍了拍這漢子的肩頭,那恐怖的自爆之威頓時消弭于無形。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小女子的師尊的确不在這裏。”妖娆笑得眉目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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