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對手對自己撲來,那呆立在原地的天人長老也不遜色迅速反擊。
隻不過着實想不到神宗蕭氏一脈的大舉進攻被這不出名的小地方戰神們完全堵在傳送陣上,面對這樣出人意料的場面,再從容的戰者亦難得保持平靜。
何況向自己飛身而來的……
可是一個天人境!
距離太近了!根本來不及召喚戰獸,二人就近身扭打在一起。
帝岚沒有亮出魔角,他身上的魔息也很好地被五靈陣給隐藏,但是他那駭人的氣勢與兇殘如血的目光卻遠比一般人族召喚師濃烈,像是地獄鬼王一般狠狠地向老者撲來!
赤果果的肉搏!
這種低級戰鬥方式在天人境的召喚師中着實不常見到。
不過知道妖娆是想保護傳送陣群不被破壞,帝岚便竭力收斂自己與對手的破壞力。
任此天人強者如何掙紮,以帝岚的實力根本不畏懼他的攻擊與召喚術,所以他仗着比人族力氣大的優勢,一手抱住了那蕭氏長老的大腿。
“臭老頭,跟我去洗澡。”
雄赳赳,氣昂昂,帝岚拖着那天人境長老的腿就禦空飛起。
“我擦!這是武者嗎?力量這麽大!”
天人境的蕭家長老一拳拳轟在帝岚身上,用的通通都是碎骨斷脈的元素幻技,但看那年輕男子毫不變色的臉,就知道這種程度的沖擊不過是給他撓癢!
邪火子與魔雲宗的長老們隻能張大嘴巴看着一位銀發男子,拖着一隻人在天空疾行。
吓!那是什麽情況?
不打架還要去洗澡?
衆人直接被帝岚給雷翻了。
那神宗蕭氏的第二個天人境長老一邊高聲尖叫,一邊繼續召喚巨大的幻獸向帝岚發動轟擊!
可是所有轟擊撞在五靈大陣上隻不過是給結界掠起絲絲波痕而已。而以帝岚的禦空速度……隻需三息,就能拉扯着這老頭兒沖入麒麟王渡劫的雷海!
“救命啊!不要!”
“變态!”
“妖孽!”
“你自己也會被雷轟死!”
“該死的!這狗屁大點的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多天人!老夫不甘心啊!”
蕭氏長老看到雷光就在眼前,立即陷入癫狂。
拖着自己的是個力大無比的天人境強者,正在渡劫的人也必是經曆天人雷劫,還有最開始的女修……仿佛亦是位比自己還強的天人大能!一想到這些,還沒被雷劈中的他就已經開始爲這些變态的橫空出世而吐血!
自己好歹在蕭氏一脈中也算是個地位不低的長老了,怎麽來到這冰封城裏,直接被人悶打成這樣?
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他就要與此生說再見,這蕭氏長老自然一邊嚎叫一邊反抗。
但是帝岚聽不見。
“來來來,好好洗洗澡!”
不顧那天人強人的哀嚎,帝岚一邊拍手一邊把他塞入渡劫雷暴的閃電中!
帝岚所謂的“洗澡”真兇殘。
嘩嘩嘩從天而降的驚雷,的确有些像是從天庭飛濺而落的瀑布狂流!不過在這雷瀑中“洗澡”,怕是要先洗去皮肉,剜去經脈……最後連骨頭都不留下吧?!
鳳狂與修斯心跳加速,看着帝岚無情地站在雷海中拍手心!
轟轟……咔嚓!
雷海中發出不和諧的聲音。
隻見噼裏啪啦一陣電光,一團黑乎乎的炭化物便從雷光中掉下來……
好可憐的蕭家長老,能修煉到天人境着實也不容易,可是本以爲自己是來屠城的,沒想到一出傳送陣還沒有好好看清眼前的景物,就跟他那些打頭陣的小弟子們一齊下了地獄,全屍都沒有一個,直接在雷海中化爲一焦炭一塊。
而因爲五靈在身,完全不受天罰傷害的帝岚卻一臉笑意,又毫發無傷地走出來。
真是觸目驚心,看着帝岚,所有人隻有一個念頭:“的确是人間兇器。”
衆人拍着自己受驚過度的小心髒默默于心底驚歎道。
一方勢力,能出一個天人境的長老,已經足以讓受自己庇佑的小輩們千年繁榮,而像冰封城有麒麟王,帝岚,妖娆同時鎮守,何況妖娆的實力還在天人三衰巅峰之上,那麽的确有資格叫闆初元大陸的大多數牛人。
正在帝岚“洗澡”歸來還沒有靠近妖娆身側之際,妖娆突然雙眸一縮,感覺到了一股終于讓她靈氣微動的氣息!
“我的菜來了!”
妖娆妖冶一笑,手指的關節都開始于頃刻之間捏得噼啪作響。
以神宗的風格,最強的總要最後出場。
此時她已經感覺到了威脅的來臨,所以雙眼開始直直盯着微光四起的傳送大陣。
“帝岚,邪火!你們兩個來守傳送陣,守不住的時候,關閉所有大陣能源。”
妖娆的反應出奇的快,在傳送陣群中兩枚傳送陣剛剛亮起的瞬間就對天一聲狂吼,而後瞬步朝着身前雙雙點亮的陣符縱身撲去!
聽到妖娆的安排,帝岚與邪火子的身影立即出現在了妖娆剛才站立的地點。
而妖娆本人則早已經以炎凰白焰加身……敏捷地向那雙雙于自己眼前亮起的傳送陣内擊出兩計破天指!
嗜殺的黑芒劃過長天。
轟!轟!
巨響升起!
強者不愧是強者。
兩計破天指都沒有重傷正欲出陣的二人,不過這忽如其來的恐怖攻擊卻立即将二人打得狼狽至極。紛紛錯愕地從傳送之光中不優雅地滾了出來!
骨碌骨碌!兩個衣角被破天指打出豁口的老頭終于踉跄地站立于妖娆十米開外。
睚眦欲裂!
蕭家老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分身剛走出傳送陣的時候就會遭到攻擊,所以呆立于當場。
就像是今日傍晚時,蕭家老祖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三弟蕭山子會在對戰冰封城城主的一戰中敗北的感覺。
但是那一直沒有關閉的傳訊水晶卻忠實地記錄了蕭山子被雪暴碾成斎粉的那殘酷一幕!
看到蕭山子留在神宗的命牌于自己的手中破裂成渣,那一地石屑完全點爆了蕭家老祖内心的憤怒之火!
他可是神宗現在第二主峰的封山尊者,在神宗地宗内地位卓越不凡,難道連一個區區荒原小城都收不到麾下?反而還要折損自己的一位珍貴天人境長老?
一氣之下,他并沒有向神宗上層報備,而立即召喚新第二主峰的所有弟子長老還有蕭家本來的勢力大舉攻入冰封城!
不但凝結出一道天人二衰的分身率領部衆,還把蕭家第二強的二把手也帶到戰場之上!
這破城他不想要了,他隻想把那些曾經亵渎他威嚴與他權力的蝼蟻們通通在夜之間轟成肉渣!
抱着這樣的念頭來襲。
可是他錯了……
大大的錯了!
踏出傳送陣的第一幕,不是看到業火四起賤民悲鳴,自己的弟子與屬下大殺四方的威風場面。而是一計有力的殺戮劍氣,狠狠地戳着自己的心窩而來!
雖然來的隻是自己的分身,而且分身亦敏捷地躲過了這殺戮之指,但這樣的開場,完全颠覆蕭家老祖之前的屠城幻想,像是無情又狠辣的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臉頰上!
冰封城完全無損,而且還有餘力反擊!
“賤人該死!”
蕭家老祖的分身立即氣急敗壞地大吼起來!
完全沒有想到之前自己派出的天人長老與誅神、域主沒有把該死的冰封城主圍絞,還任他對自己發出了攻擊!
不過一吼之後,蕭家老祖頓時又覺得有些不對味兒。
“不是那冰封城主!”
因爲縱然是那冰封城的城主向自己宣戰,他的一指劍氣也不會把自己與自己的副手同時逼得狼狽翻滾。
那麽這一計攻擊源自何方?
“難道此冰城内還有天人強者?”
爲這個想法,蕭家老祖分身的眼底頓時閃過一道幽光!身上倏地爆出的殺氣割得衣角獵獵作響!
妖娆這一招先聲奪人,的确爲自己赢得了很好的主動權。
因爲此二人的氣息,爲今夜她所見之最強……雙雙都有天人二衰巅峰,甚至三衰初期的威壓!
若把此二人留在傳送陣群或者冰封城内,就算傷不到自己,亦會給整個冰封城帶來難以預計的毀滅之景!
而妖娆的主動出擊,完全激起了二人對她的必殺心意,所以一擊之後,這二人便完全忽視眼前的一切,隻把先剿滅她當成自己的第一目标!
感覺到眼前的最強威壓,源自一團莫名白焰中的人影,蕭家老祖分身會登時急紅了雙眼,大喝一聲:“你是何人!”
冥冥之中,蕭家老祖分身覺得此人并不是與蕭山子對戰時的那禦冰喚雪的城主。
“我是何人,你與我一戰便知!”
把自己身體包裹在滾滾白焰中的妖娆淩厲地說道。
在說話同時,她的身體倏地升起,直擊天雲而去,要真正對戰,在地面上也束手束腳,天人境強者的戰場,不是平原就一定是遼闊的天空。
被妖娆刺激,蕭家老祖分身與那位同樣是天人二衰巅峰的青衣老者追着妖娆的背影向天空急速飛去!
妖娆感覺到的三衰氣息,源自蕭家老祖分身攜帶的絲絲本尊威壓,不過就實力而言,二人其實此時的戰力都在二衰巅峰左右。
這樣的天人二衰大能,對于冰封城的諸人是想都想不到的強大,但對于妖娆來說,以一戰二……完全不在話下。
不過一瞬間,三人就已經淩駕于層雲之上,透過夜雲向下俯瞰,偌大的冰封城也不過隻是芝麻綠豆大小的一個點點,就這樣的場景,足見三人禦空的高度有多遠離大地。
直到覺得冰封城不會被自己的力量波及,妖娆心裏才有了安定的感覺,于是回頭好好把她的兩位對手打量清楚。
一位是青袍加身,一頭黑發卻面容蒼老,看上去介于中年與老年之間,身上的青袍很有講究,在微微的星光中,随着角度的變幻,青袍織物上還會泛起藍紫光華,一看就知道經過水元素附魔,價值不凡。
而另一老者,須發皆白,一身布衣打扮,腳踏草履。看樣子極爲寒酸。不過身上的氣度與臉上的表情卻比華服者更盛一籌!
久經人事的妖娆自然一眼看得出,布衣老者的身份與地位遠比華服者高出許多!
“好像是尊分身。”妖娆默默對自己說道。
不但一眼笃定何人尊貴,還能一眼看出蕭家老祖此次不過是分身來臨。不過目光與氣場都比華服者強那麽多,而實力卻二人不相伯仲,那麽唯一合理的解釋便也隻有這一個。
因爲這樣推論,所以妖娆看向蕭家老祖分身的目光更加幽暗。
“若是能分身而來還有天人二衰巅峰實力……那麽本尊至少與我幻階相仿,而且一定是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因爲神宗地宗,能高過天人三衰者,也數不出幾人了。”
一想到這裏,妖娆心中的殺意便蹭蹭地向上冒出!氣海中的靈力像狂浪一般拍岸而起!
這些無恥的東西。
明明是自己來找碴打人時不小心把狗命給送了,卻還偏偏要來打着“複仇”的口号爲該死者“報仇”!其實說穿了……不過是拉不下老臉吞下這口氣,亦不願就此放棄冰封城誓死不願放手的主權。
對于這等明目張膽來搶來殺者,死多少次都不爲過!
就在妖娆心裏殺意越來越盛時,那蕭家老祖分身卻偏偏不合時宜地開口就噴:“沒有想到,這區區邊陲荒原小城,居然藏着兩個未計名的野貨散修,你們是欺師滅祖後改頭換面占城爲王,還是原本就是上四宗的棄徒?”
抱着極爲荒誕的想法,蕭家老祖分身在妖娆面前冷哼。
“看來老夫此時是找對了地方,不但要爲老夫的三弟報仇,還要好好查一下你們的底細,初元幻界,絕對不允許像你們這種不倫不類,說不清楚出處的天人召喚師來禍亂天下!”
“今日老夫一定要替天行道,把你們通通送到垃圾應該待的地方去!”
真不明白這些自诩強者的家夥們腦袋裏裝得都是些什麽東西?
明明說白了就是誰的拳頭硬,誰就有道理,誰就能得到最豐厚的财富!
可是這些不要臉的家夥們,卻還是要在動手前唧唧歪歪地找一大堆理由,先用歪理證明自己才是正義一方再出手,好像隻有這樣,他們的老臉才扯得開一樣。
此話一停,蕭家老祖分身與他身後那華服追随者身上便升起濃郁的靈氣。
空氣因爲爆漲的威壓而發出轟轟的聲響。
看樣子是交代完後事,二人準備向妖娆動手!
妖娆本來才懶得與這些垃圾理論,不過看蕭家老祖分身那唧唧歪歪的嘴臉,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惡趣味的感覺。
于是她身上的殺氣陡然松懈。
蓦地對着兩個喊打喊殺的家夥歎了一口氣:“唉……城主的确不是個好東西。我引二位上來,不想打架,隻是想談個生意。”
妖娆這聲歎息頓時驚得蕭家老祖分身與青袍老者一陣呆滞,什麽?難道冰封城的内部其實早有糾紛?
因爲心裏還打着自己的主意,所以妖娆的話直接戳中了讓蕭家老祖分身動搖的關鍵點上……
利益!
“我不想跟那老古董一起做事了,不如我幫你們殺了他,然後此城名義上由有管理。但每年所得利益,我隻分三成,其它通通給你神宗?”
誰也看不到隐藏在炎凰白焰下妖娆那赤果果譏笑的表情,還有她手裏捏着的那枚可以記錄場景的高級傳訊水晶。
在她十米開外,聽到她的建議,還是覺得她的聲音是十分誠懇及笃定的。
“你說什麽?”
蕭家老祖分身有些警覺地多問了一句,雖然說那奇奇怪怪的對手說的話十分合他的心意,但他此時根本無法判斷這是不是對方的一個玩笑。
“我說二位不遠萬裏來我冰封小城,其實說白了,不是想爲蕭山子大家複仇,而是看重此城四通八達的傳送絡,還有已經初具規模的商業根基,那還要一把戰火把它毀滅做什麽?那該死的城主說是把我當兄弟,可是雖給我在城裏的地位,卻不分我一毛利益,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你們把權力給我,我把七成利益給你們,這個主意豈不是皆大歡喜?”
妖娆的聲音雖是女聲,但裝得頗有江湖浪氣,俨然一幅小年輕氣血沖動的态度。越說越讓蕭家老祖分身心癢難耐。
不錯!
這城毀了真的很可惜,隻要能找回面子,把謀殺蕭山子的人幹掉,此地存在的意義能爲自己賺得财富,才是最佳的結果!
妖娆不給蕭家老祖分身考慮的餘地,好話說盡之後,立即壓低了聲音換成一種更嚴肅的聲調:“不過如果你們不願意合作,我便當剛才的話什麽都沒有說。我會自己離開,你們慢慢去與那城主瘋子對打,他有辦法一下讓整個城都毀滅,到時候不論你們想得到商賈的财富還是修複傳送陣群,都是完全不可能辦到的事。”
委婉地斷了蕭家老祖分身的後路,不合夥,雙方都什麽也得不到!
一聽到對方這麽循循善誘,無恥的程度又與自己不相上下,蕭家老祖分身的内心完全被妖娆動搖!
财富啊!财富!
放在眼前的财富如何可以不要?
“聽你這麽一說,老夫覺得,此事的确有斟酌的餘地。”
摸着自己的胡子,掂量着自己說話的分寸,蕭家老祖分身這麽回答着妖娆提出的“建議”。既然對方已經沒有下限,那麽自己亦可坦白暴露本心。
蕭家老祖分身得意地笑着,隻要合夥成功,他想得到的一切,還是能通過眼前這位冰封城的叛徒得到。隻可惜他内心狂笑的時候,根本想不到妖娆已經把這段對話都記錄到了她的傳訊水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