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悲憫海數百萬裏的昆梧大陸昆山宗總壇此時被籠罩在一片熊熊的火光裏!
此事還要從傍晚時分夕陽還末沒入遠山時說起。
第一個發現天空出現異相的可能是下山挑水的某個主峰小弟子,也許是坐在高閣中喝茶的某個長老,也許是剛剛躲入樹叢裏秘會的情侶……在他們擡頭向天空眺望夕陽,感歎一日生活之悠閑恬靜之際,就突然看到了一片從遠方飛來的金色雲團!
那雲團飛得極快,而且幅員遼闊,色澤祥瑞,好似仙界流彩,頓時給人一種異常神聖的視覺沖擊力!
隻見金光越擴越大,越來越閃亮,以極快的速度取代了落日的餘輝在天幕下湛湛閃爍。
“哇!好美啊!”
“這是仙罡之光照耀昆山,大祥瑞之景!”
“有仙獸出行嗎?那到底是什麽東西?真不可思議!”
所有在第一時間看到天空中出現“第二個太陽”的昆山門徒們紛紛心情激動地站起身來,駐足引頸眺望遠方雲團,心跳加速,喜上眉梢,通通以爲自己有幸遇上了千年難得一見的昆山奇景。
就在昆山長老與弟子們紛紛張大嘴巴一片驚歎之際,那金色的雲團便在所有人面前展現出它最真實的模樣!
一頭金光骨獸!
其身之巨大,足足有半個昆山主峰般巍峨浩蕩!
從頭見不着獸尾,此獸無皮無毛卻傲骨铮铮,那些嶙峋的骨結骨刺給人一種分外威武威嚴的感覺,好似普天之下,萬物莫不匍匐于其足下!
那深邃的骨質眼眶深處,跳動着兩簇狂野的業火,如同這已經死去多時的金光骨獸所有往生之靈魂都化爲沸騰野火,在眼窩中生生不息,虬勁燃燒!
神聖中夾雜着讓人心跳加速,靈魂悸動的猙獰與邪獰!
“嘶!好像……氣氛有些怪啊。”
“是什麽聖獸,隻剩下骸骨還能在天空飛行?那邪惡的目光,透露出絲絲邪氣?”
直到金光骨獸已經壓着昆山宗的鎖山大陣,整個昆山宗總壇通通被其不加遮掩宣洩于天空中的瘋狂威壓驚動,那些駐足眺望的昆山門徒們這才發出質疑的聲音。
妖娆高坐于屹立在金骨化的冰封骨獸頭頂,她的枯骨王座正穩穩地鑲嵌于骨獸頭顱最高點。
此時她的衣物随風飄揚,一身紅裙輕薄又貼身,修長的美腿從高高開叉的裙擺下露出雪白的肌膚,上身輕紗若有若無,剛好遮蔽住最關鍵的部位,遠遠看去顯得妖媚入骨,恰到好處地勾起人心深處最難以抑制的汩汩念無法收斂。
一笑傾城,再笑天下覆滅!
殷紅帶笑的唇還有飛揚的眉角讓人忍不住将目光聚焦,有湛湛神光在她身側環繞,因爲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靈氣至純至精,直接導緻天地萬物欣欣向榮之光都無法拒絕地積集于她的左右!
除了一身緊身紅裙便于征戰以外,妖娆還象征性地外披着一件水紅薄紗,以金絲滾邊,寶石點綴,一條純金色奇異的金鞭代替腰封束縛于跨上,把她的小蠻腰襯托得更加盈盈可以一握。最重要的是……那金鞭狀的腰帶爲龍須所制,帶着豁免一切元素攻擊的神威!
看來在付出了十萬倍的風騷之後,騷包龍也把自己在龍界編織的龍須長鞭給了妖娆一條。
此時妖娆坐下是枯骨王座,那些森然扭曲于一起的骸骨堆疊成高大威嚴的模樣,尖尖的靠被足足高出妖娆的背脊三丈,寬闊的坐榻可以直接容納五人并坐,可是此時妖娆卻高高翹起長腿,一臉從容地把自己的身體陷入這寬大而且猙獰恐怖的骨坐裏。
蔑世女皇!
此景威嚴恢弘,讓人心生匍匐之情。
妖豔與聖潔爲一體,祥瑞與邪獰同在!
光明與黑暗的兩極,同時出現在此一位女修的身上,給人極爲強烈的視覺沖擊。
妖娆用一隻手支着自己精緻的下巴,眼眸微微半張,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在風中撲展。
“哼哼……料想那些上四宗的老烏龜們打破頭也想不到,我此時會在昆梧大陸昆山宗出現!”
“我剛躲過昆山太上長老們的追殺,以常理來說,不是蟄伏于世界某域不聞世事修養生息,就是拼死出現于悲憫海上空去營救符山師兄與師傅。可是他們不會想到,除了‘躲’與‘現身’之外,我還有第三種選擇……那就是避開四宗鋒芒,直接打到昆山總壇來!”
兵行不備,這才是打擊對手的最強一擊!
一陣冷笑出現在妖娆美麗的小臉頰上。
想得沒錯!
她利用了上四宗自信的一個盲點……以爲她隻能按照他們的安排行事。
因爲千萬年來就算是最強大的魔族,也鮮少有直接進攻上四宗的曆史記錄,就算初元世界在曆史長河中出現過對四宗仇恨深重的勢力,這些勢力也從來沒有嘗試過在四宗大本營上直接發動大規模的戰鬥!
上四宗的底蘊是深厚得無法撼動的!
這是一個烙印在每一個初元人族召喚師心中牢不可破,不可動搖的信仰。
就算天塌下來,四宗總壇也會亘古屹立于天地之間,劃分水域,支撐天空!
誰想在四宗的地盤上開刀,那簡直是浮遊撼大樹,蝼蟻叉大象的天方夜譚!
可是妖娆卻無畏昆山總壇與上四宗聯手的壓力,決絕而果斷地揮軍而來!
要玩就玩大的!
她才不會按照天昊與四宗太上長老早就爲她寫好的死亡劇本去悲憫海表演一場生死别離後抱憾離世。開玩笑呢,要是真這麽想,上四宗的太上長老們也把她的智商估計得太低了一點!
人是要救的,可是這不是他們說了算的事,她要以自己的方式,好好讓上四宗的烏龜王八蛋們深刻地意識到……
拿她親人朋友的性命要挾她……就必須付出沉重的代價!
“昆山,我來了!”
直到壓在昆山宗總壇外那保護了這古老宗門千萬年的鎖山大陣時,妖娆才從自己的骨座上直起背脊,朝腳下負幅員遼闊的大地之景冷冷地笑。
蚌城數千雜役與弟子被辱而死的場面還曆曆在目,那被魔族羞辱後帶着無盡憤怒撞牆自絕的少女那聲淡淡的“謝謝”聲還萦繞在她耳畔,她還沒親自莅臨悲憫海,但是她仿佛看得到符山師兄與鍾林子老頭奄奄一息的模樣。
這些畫面強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經與心跳,讓她感覺自己的鮮血帶着灼熱的氣息在周身瘋狂湧動,帶着無窮無盡的力量與勇氣,讓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瘋狂地叫嚣着一個字:殺!
“那金色骨獸……真的是端獸嗎?”
有昆山弟子疑惑地擡起頭。
最初的确給人一種世間祥瑞之景,但是随着漸漸靠近,那巨大的骨獸的猙獰模樣越來越讓人覺得心裏慌慌,一股攝魂寒意湧上心頭。
傲意與嚣張蓋過了所有神聖金光,铮铮傲骨帶着睥睨天下萬物的狂放!
“骨獸上有人!骨獸上有好多人!”
直到此時,終于有一個眼神不錯的昆山長老抖着山羊胡子大叫起來!
被他的聲音提醒,昆山門徒們這才陡然醒悟,将自己的目光從巨大的骨獸野火熊熊的雙眼處轉移到它那骨刺嶙峋的背脊!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要吓掉下巴!
隻見猶如小山包的骨獸背脊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無數黑色的影子,雖然這些影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可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冷酷之意卻不難讓人感覺到一種深入肌骨的冰寒!
“那絕對不是善意的凝視,而帶着赤果果的殺欲!”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感驟然扼上心頭。
就算是面對百萬魔軍,昆山的弟子與長老們一生中也從來沒有某一刻有此時的悸動惶恐,因爲他們從不曾……不曾想象在昆山總壇的神聖場所,會遭遇……
敵襲!
絕對是敵人!
金光骨獸像一團巨大的山嶽,直接蓋在了昆山總壇之上,壓住了昆山山脈奔騰不息向天空飛騰的蒸蒸日上之息,壓得人們呼吸困難,靈氣堵塞,那巨大骨獸的陰影,于地面投影出猙獰的形狀。
“是誰!膽敢來我昆山總壇撒潑?”
昆山聖王在聖王殿中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息,頓時從大殿中一躍而起。
剛剛重生的手臂還在皮肉下隐隐作痛,可是那些彌漫于天際的不良氛圍卻讓他不能不管,于是他怒氣沖沖地從入定中蘇醒,而後踏着流雲輕風瞬間邁入高空,一邊暗中唾罵那些辦事不利的主峰封山尊者一邊威嚴地大吼!
隻不過就在他一吼之後,他卻陡然呆滞于當空!
因爲直到此時,他才看到昆山的天……已經被一隻巨大的骨獸籠罩。
遠山的夕陽餘輝未盡,那巨大的骨獸已經代替太陽的光與熱力,在天空中投影下無法逾越的光和影。
“閉嘴!垃圾,給本姑娘……滾!”
妖娆從枯骨王座上一躍而起,掀起紅裙就赫然跳出金光骨獸的身體,禦空站立于巨獸長吻前端,對着大地一聲怒吼!
吼聲震天!
聲波立即在天空中撕開層層細碎的波浪!
好恐怖!
一吼之威撕開了天空!
所有傻傻站在昆山大地上的昆山門徒們都肝膽俱裂地看到雲團被扭曲,氣流被擠壓成一枚一枚小型的風錐瘋狂落入大地,直到戳在昆山的鎖山大陣上才極爲不甘地一邊激蕩一邊消弭……
這隻是一吼啊!
那守護了昆山宗千百年的鎖山大陣就已經向大地傳來一波又一波敦實的震動!實在是太驚人了!
“那紅裙妖美的女修到底是誰?”
被鎖山大陣保護着,昆山聖王倒沒有被妖娆的聲音震得吐血,不過他此時過度驚愕的心跳,已經讓一口鹹腥蓦然湧上他的喉頭!
“我靠!是她!”
昆山聖王頓時身體顫抖猶如篩糠,完全被眼前的劇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從那嚣張的氣勢上認得出來!那就是與天岽太上長老一起消失于蚌城血河,而後留下天岽屍體,自己失蹤的變态女修!她此時不是應該出現于悲憫海上空與天昊,天葵激戰嗎?爲什麽會出人意料地出現在這個地點?
昆山聖王覺得自己的老肝都在顫抖,身體上的每一根毛發都吓得豎了起來。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女修不管悲憫海死囚的生死,突然殺到昆山的總壇來了!
腦海裏完全沒有總壇是會被人強攻的概念,所以一時之間昆山聖王的大腦内一片空白。
好像字典裏“變态”,“妖孽”,“瘋子”一類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紅裙女修的瘋狂!
要知道上四宗之所以能立世萬千年依舊繁榮昌盛,那是因爲四宗的鎖山大陣,經過無數代先人以各種秘法加持,神佛都難以擊破!所以敢來四宗總壇挑釁,就要做好打不到昆山弟子,卻被鎖山陣吞噬的準備。
“那瘋狂的女修,到底……到底有什麽信心與底氣直接來挑戰昆山總壇?”
“靠!她根本就不想管悲憫海那些神宗符師的安危,天昊失算了!悲憫海的杖殺刑罰非但沒有把她引入陷阱,反而讓她猜到此時昆山太上長老匮乏,所以她直接帶着她的部衆來昆山總壇!”
一時之間各種念頭閃過昆山聖王的腦海,然後讓他的精神陷入了一種過度震驚的呆滞裏。
石化于天空的昆山聖王此時已經完全忘記指揮地面那些已經惶恐不安的弟子與長老們,隻顧自己發呆抽搐。
“敵襲!敵襲!”
地面上的昆山弟子看到自己聖王呆滞的表情,這才驚覺大事不好,紛紛激動地大聲尖叫。
不過一些沉着的聲音卻立即用緩和的語氣安慰着所有焦躁不安的弟子與門徒。
“放肆!慌什麽?昆山鎖山大陣……不會破!”
隻有那些資曆極長的封山尊者們萬分淡定,因爲千萬年來,昆山宗的鎖山大陣……從來不破!
就算那駕馭金骨巨獸而來,一吼震動天地的變态女修也隻能堪堪在大地掀起些風浪,并不足以撼動鎖山大陣的根本,她若想破界,就算把精血都從嗓子眼裏吼出來都不一定能讓鎖山大陣破開一個手指粗細的窟窿眼兒。
“且看她有什麽能耐吧!”
“鎖山大陣護我昆山千秋萬代!”
“主峰弟子!結陣禦敵!”
一聲高過一聲的封山尊者的咆哮和怒吼響徹雲霄,這些昆山上位者們的冷靜指揮立即安撫了昆山諸門徒倉皇與焦躁的心情。讓無以計數的昆山弟子開始迅速結陣禦敵,以昆山宗的鎖山大陣爲天然屏障,力求迅速有效果地向對手發起有力的反擊。
因爲大多數昆山封山尊者們并不知曉妖娆的身份,所以反而沒有昆山聖王那麽震驚與畏懼,在看到危機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指揮主峰長老與弟子們集結反撲的力量!
哼哼!
開玩笑!
就算那女修的實力堪比一宗太上長老,再來十個她,也沒有能力撼動鎖山大陣!
所有昆山門徒都抱着這樣的念頭。
妖娆看着腳下那金碧輝煌的群山樓閣,仙獸石林,嘴角揚起一絲好看的弧度,而後在昆山聖王眼眶迸裂的表情中,輕輕地吐了四個字。
“給我開界!”
妖娆睥睨的目光好似完全沒有把那如煙雲一般緩緩在腳下流動,拒絕一切外力的昆山鎖山大陣放在眼裏。
随着她這輕巧的四個字飛揚入空,一柄詭異的短杖突然從金光骨獸的脊背上飛升而起!
一半黑光,一半赤火!
那半紅半黑的短杖直接把昏黃的日落時分映照出白日與黑夜同時并存的極端之景!
轟轟轟!
天幕震動,瞬間爆發出好似天崩地裂的震耳欲聾聲響!
這連綿的巨響聲落在昆山門徒們的耳中,終于讓他們産生出一股無法言喻的忌憚,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可是深藏于靈魂最深處的生存本能卻直白地告訴他們……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危險!
那些正在結陣的昆山宗弟子們眼中流露出畏懼的光芒。
“爾敢!”
一聲夾帶着巨大威壓與怒吼的驚恐咆哮聲陡然從昆山宗的後山上拔地而起,瞬間山石崩毀,大地陷落,就連呆在半空中的昆山聖王都被此聲怒吼給瞬間震得在半空一滾。
一股宏大的威壓頃刻蔓延至整個昆山宗的上空,而後那正在塌陷的昆山宗後山上便憑空出現了數位頭發花白的青袍老者!
終于……終于連那鎮守在昆山宗内的天衡子,還有其它幾個比聖王地位高,但還不足以跻身太上長老最高層的老頭兒都驚動而出。
隻不過就算此時天衡出現,也阻止不了妖娆的行動!
“哈哈哈哈!”
狂笑劃過長天,妖娆一身紅裙被暴風卷上九霄,她的墨發拂過耳際,露出飽滿的額與碎着星光的明眸!
随着她的狂笑,還有手掌爆發出恐怖靈氣的當口,先天大帝,阿斯蘭特……還有身負六靈珠的帝岚同時出現在她的身側!
四人身上迸發而出的靈氣毫不吝惜地灌入懸浮在天的半黑半幻器中,令紅的一半爆發出撲天蓋地的野火,令黑的一半滋生出無窮無盡的黑暗氣息!
紅與黑,仿佛成爲這個世界唯一的光澤!
那帶着毀天滅地之力的幻器,咄咄向下擊落。在昆山聖王吐血的“那是魔王極道幻器”的高呼聲中,把那保護了昆山數千萬年的鎖山結界……直接打了個稀巴爛!
誰也沒有想到……戰鬥的一開始就會出現極道幻器!
四個以上的太上長老,才能發動的極道幻器出現于敵方!
世間僅存八件極道幻器,每次極道幻器一現,就意味着一場無法預計的驚天大戰!
在鎖山大陣破滅的風暴中,昆山聖王直接被罡風拍打在地,在掙紮中……他一邊吐血一邊艱難地從懷裏掏出了天昊的傳訊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