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一個非常年輕豔麗的女子,或者說,隻是一個美麗到了極點的少女,在她的臉上,還可以找到少女獨有的情韻。但是她的身體,卻是如此之成熟而合乎人體美的标準,幾乎每一個細胞都0散發著對異性的極度誘惑。
她的衣著,暴露到極點,自然也把她身體的每個誘惑點,都表現得清清楚楚。她以一種極其粗野的姿勢,坐在一張古典絲絨椅上,看到了我和張啓泉,隻是翻了翻她的大眼睛,并沒有别的動作。
這個少女,估計她不會超過十八歲,她給人的整個印象,很是奇特,路星辰隻能認爲她是一個富有魅力的女性來形容她,因爲她的外型、她的體态、她的神情,無一處不在展示她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女性,正在等待一個同樣有魅力的男性,向她展開行動。
路星辰呆了很短的時間,就向張啓泉望去,隻見張啓泉望著她,愛憐之情,自然流露,他道“我去久了,你等得悶了吧?”
那少女自鼻孔中發出了“哼”地一聲,算是回答。張啓泉也不以爲忤,轉過頭來,對着我道“這是安娜。安娜,這位是鼎鼎大名的路星辰先生。”
那個被張啓泉稱爲“安娜”的少女,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換了一個坐姿,卻更是粗野,這證明她絕不是一個有教養的人。
路星辰也直視著她,沒有甚麽反應,張啓泉壓低聲音向路星辰道“有關她的一切,我慢慢向你說。”
路星辰也以很低的聲音回答“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必說。”
眼前的情景,張啓泉就是不說,也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很簡單,張啓泉需要生活上的調劑,而安娜這個美女,能夠在感情生活上使他感到快樂,于是便形成了奇妙的結合。
人總是人,有着與生俱來的,當這種發自内心的,隻能在發自内心的狀況下才能得到發洩時,張啓泉和安娜之間的關系,也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當他們以很低交談的時候,安娜的眼中,射出不滿的光芒,路星辰忙道“張先生對我說,慢慢告訴我你的事,我說我沒有興趣。”
安娜忽然問了一句“你們是好朋友?”
路星辰點頭道“可以說是。”
安娜站了起來,這一站起,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誘惑力,更是濃烈之極。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張啓泉由衷地道“路星辰,她真是一個美女,是不是?”
路星辰點了點頭,認同了張啓泉的話。雖然美女有許多種,但她絕對是其中的一種,任何人可以不喜歡她,但不能否認這一點。
張啓泉又對安娜道“我們這就去看你哥哥。”
一提到了“哥哥”,安娜的神态大有改變,那種箭拔弩張的挑戰神态,收斂了不少,她喃喃地說了一句“我哥哥不會騙人。”
張啓泉忙道“是,我就是知道你哥哥不會騙人,這才請了路先生出馬,路先生神通廣大,一定能夠把事情弄清楚的。”
安娜聽了,居然很認真地望了路星辰一會,而且眼神之中,竟然在有那麽一兩分鍾,沒有放電。由此可看出,她的哥哥,在她的生命之中,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她肯定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因爲她竟然在路星辰的神情之中,揣知了他的心意,她道“路先生,我和我哥哥自小是孤兒,是他從垃圾堆裏把我帶大的,如果你能幫助他,我感激不盡。”
這幾句話,正常之至,張啓泉立刻現出驚訝的神情──路星辰不知張啓泉認識她多久了,但可以肯定,這是張啓泉第一次聽到她正常他說話,在話中居然沒有夾雜著一著髒字兒。
路星辰也很認真地回答“我會盡力──你知道我過去的經曆嗎?我記述在許多書本中。”
安娜坦然道“我懂的字
字太少,不多過一百個,看不懂書。”
路星辰“哦”地一聲,沒有再問下去,在大城市中,像安娜這樣遭遇的少男少女,成千上萬,安娜與衆不同的隻是她具有如此誘人的外型。這些人的故事,都大同小異,不必詳細描述了。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那不要緊,總之,有我,有張先生,事情總好辦。”
安娜瞄了張啓泉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竟是天然的妩媚入骨,看張啓泉心醉的模樣,真叫人感歎女性對男性的強大作用。
張啓泉吩咐司機開車,他坐了下來,安娜肆無忌憚的坐在他懷中,取過酒瓶來,對着瓶口喝酒,又旁若無人地哺給張啓泉喝。張啓泉因有路星辰在旁,神情略見尴尬,可是一點沒有拒絕的意思。
路星辰不幹涉他們,但有些事情必須先弄清楚,所以道“關于安娜的哥哥──”
安娜接口道“我的哥哥叫湯姆。”
路星辰哼一聲“安娜、湯姆,總該有一個連姓帶名的稱呼。”
張啓泉的神情,像是想阻止路星辰說話,可是已經遲了。安娜身子一彈,站了起來──她青春洋溢的身體,充滿了彈性,站起來之後。一手叉腰,雙眼圓瞪,咬牙切齒地道
“沒有,我叫安娜,我哥哥叫湯姆,這就是我們的姓名。”
張啓泉連忙補充“他們兄妹遭父母遺棄時,一個四歲,一個才幾個月。”
路星辰無聲,雖然我想,一個四歲的孩子,也應該記得自己的父親姓什麽,但既然他們的遭遇如此,自然也有權不記得父姓是什麽。
路星辰揮了揮手“好,湯姆先生是怎樣進了神經病院的?”
安娜揚聲道“他們以爲他是瘋子,但是我知道不是!”
路星辰道“你且坐在張先生的腿上,我想,這些問題由張先生來說,我會比較容易清楚。”
安娜沒有說甚麽,轉身,像一頭貓一樣,伏向張啓泉的懷中。
張啓泉喝了一口酒“說起來,話……也不算長。我認識了安娜,阿花說起她有一個哥哥,四年前跟人到俄國去做買賣,一直音訊全無,要我去探聽一下。”
路星辰呆了一呆,他怎麽一下子和遙遠的俄國扯上了關系,也不免有點難以想像。
張啓泉又道“恰好我有一個部門正在展開對俄羅斯的貿易,想來要打聽一個人的消息,也不是難事,可是開始時,卻一點消息也沒有,要我親自主持,甚至驚動了俄國的好幾個部長!”
可以想像,大豪富張啓泉一出馬,有關方面,自然人仰馬翻之至了。
張啓泉續道“一直到三個月之後,才略有了眉目,說湯姆不是在俄國,而是在蒙古,而且是在蒙古的一所監獄醫院之中,我和安娜立刻去看他,才知道他被蒙古醫院當局,斷定爲神經病患者。”
安娜在這時又斬釘斷鐵地道“我哥哥沒有病,他不說謊的。”
路星辰和張啓泉都不和她争辯,張啓泉續道“一問之下,原來他在中蒙邊境和俄蒙邊境,倒賣物資,頗賺了點錢。本來事業發展順利,可是忽然,他跟了一隊蒙古商隊去收皮貨,一去就是三年,音訊全無,等到他被人發現時,是在一處叫‘卡爾底克山口’的地方──你可曾聽過這個地名?”
路星辰歎了一聲“在那一帶,山陵連綿,從俄蒙邊界的薩彥嶺向南數,庫庫山、翁都特山、颚戛爾瓦山、巴顔山、烏蘭山,以至唐努烏梁山……不計其數,全是人煙罕至的地方,每一座山都有一個或幾個山口,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山口,是在甚麽地方。”
張啓泉歎了一聲“别說是你,連蒙古人也說不上來,隻知道是在唐努烏梁山以南,那山綿連千裏,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山口。”
路星
辰沒出聲,作了一個手勢,示意他說下去。
張啓泉道“他是被一個北上的商隊發現的,當時他正處于半昏迷的狀态,他發著高燒,滿口胡言亂語──”
說到這裏,安娜又道“我哥哥不會胡言亂語。”
這一點,路星辰倒和安娜有同感──人在聽到了自己的知識接收範圍之外的事時,都會認爲那是“胡言亂語”,所以路星辰問“他說了些甚麽?”
張啓泉苦笑了一下“我難以重複他的話,反正你快可見到他了,他自會向你說的。”
路星辰揚了揚眉,沒有追問,張啓泉又道“總之,他的言行,使人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不是很正常,所以才進了醫院。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由于幾次三番的大鬧醫院,已被列爲極度危險的人物,正通過國際警方追查他的來曆。”
張啓泉說到這裏,歎了一口氣“雖然當地官員願意賣我的帳,可是也警告我,說除非答應離開之後,把他交給精神病院,否則不會放人,我見他确實和正常人……有所不同,所以幾經轉折,把他送進了本地的病院。”
路星辰聽到這裏,心中自然而然升起了一個疑問“可是你終于相信了他的‘胡言亂語’,要去進行龐大的發掘工程,他說了些甚麽?可是說他發現了成吉思汗墓?”
當湯姆說話的時候,安娜一直用心聽著,這時,她忽然問了一句“什麽叫成吉思汗墓?”
路星辰呆了一呆,反問道“你哥哥沒有提到過?他說了些什麽?”
安娜一揚眉“他一直在說,海龍王招了他做女婿!”
“海龍王招女婿”一直是神話傳說中的題材,在現實生活中,如果有人這樣說,不被人當成瘋子才是怪事!
路星辰更是疑惑,因爲張啓泉一上來,就說是聽了湯姆的話,才興起了要發掘成吉思汗墓的念頭,可是,湯姆說的是“海龍王招了他做女婿”,從這句話中,如何引伸到和成吉思汗墓有關連呢?
路星辰自認想像力不夠豐富,實在難以在兩者之間,找出聯系來。
張啓泉道“他是說了這個,但是又說了些别的,你沒有聽?”
他最後四個字,是對安娜說的,安娜一撅嘴“她後來叽哩咕噜,不知說些甚麽,我根本聽不懂,怎麽聽?”
張啓泉忽然問路星辰;“你對蒙古語的了解程度如何?”
路星辰哼了一聲“這可問倒我了──蒙古語言系統,極其複雜,如今蒙古人口,雖然不多,可是各個部落,仍然保存使用自己的語言。外人統稱蒙古人,他們自己則把部落的界限,分得很清,達斡爾人就是達斡爾人,永不自稱是蒙古人。我會說通行的蒙古語,也會三四個部落的語言,不能算是精通。”
張啓泉道“蒙古部落中,有一族叫‘孛兒隻斤’氏族,他們的話你懂麽?”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哦,黃金家族?最後一代人已經在幾百年前挂了,早就沒有後繼者了,哪來的黃金家族的話。”
路星辰之所以要吸一口氣的原因是,我知道孛兒隻斤氏族,就是成吉想汗出身的那一族,這一族,終元朝一代,盡皆尊貴無比,被稱爲黃金家族,可是這個家族已經不複存在了,更不用提什麽部落的語言。
那個大亨,他的祖先,追潮上去,可以追溯到孛兒隻斤貴由,是鐵
木真的嫡系子孫。路星辰甚至不能肯定這一族是不是有他們獨特的語言,當然談不上懂不懂。
同時,路星辰心中又提出了新的疑問,路星辰立即問“難道湯姆所說的是孛兒隻斤族的語言?”
張啓泉的回答,令人生氣,他道“我也不知道!”
路星辰提高了聲音“那你提它作甚麽?”
張啓泉苦笑
“湯姆不住地吼叫‘找懂孛兒隻斤語的人來和我說話!’”
路星辰沒好氣“你找到了?”
張啓泉點了點頭,路星辰不禁慨歎有錢好辦事,他道“蒙古當局本來根本不聽湯姆的話,是我極力主張,才找到了兩個蒙古語系的專家,結果……很出人意表。”
路星辰揚了揚眉,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在這一點上,可以有什麽意外的發現。
張啓泉續道“正如你所說,蒙古語系十分複雜,那兩個專家本身是蒙古人,又畢生從事語言工作,精通三十多種蒙古各部落的語言,可是一聽到孛兒隻斤語,也吓了一跳。說想不到真有這樣一種語言存在!”
路星辰難以明白“什麽意思?”
張啓泉道“兩位專家說,孛兒隻斤氏族,由于出了鐵木真大帝,全族都飛黃騰達,在大蒙古帝國的上層結構之中,占據了極其重要的地位。爲了這種地位不被替代,也爲了凝聚向心力,所以他們嚴禁本氏族之外的人說他們的語言,所以,孛兒隻斤話變成了王公貴族的專利,到後來,甚至隻是地位極尊貴的人才能說,沒有多久,就失傳了。專家也一直以爲那是不存在的語言,所以才會這樣的驚歎!”
路星辰道“那就是說。專家也不知道怎麽說這種語言了?”
張啓泉道“是。而且,我也不認爲什麽孛兒隻斤語之類的事,是湯姆知識範圍内的事,他能知道曆史上有一個成吉思汗,已經很了不起了!”
路星辰點頭“所以,你對他的話開始相信,因爲那不是他所能平空捏造出來的。”
張啓泉道“是,他把細節說得很詳細,甚至有的情形可以畫出來──這人很有點繪畫的天份。”
安娜大聲補充“我哥哥自小喜歡畫畫,聽說會畫畫也可以很發财,可惜他沒有這個命。”
當這種充滿宿命滄桑的話,自安娜美麗的口中吐出來時,她看來成熟不少。
張啓泉又道“我把他所畫的形象,拿給專家看過。專家一看,就指出那是元朝早期的服飾,而且,是屬于什麽地位的人擁有的,也一下子就能辨别出來。”
路星辰不由自主站起身來,其時車行很快,站起來之後,身子一個搖晃,幾乎站立不穩,路星辰道“這樣說,湯姆他……已經發現了成吉思汗的墓,找到了殉葬物品。”
根據張啓泉的話,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很自然的事。
可是張啓泉卻又搖頭“我不知如何說才好,事情……還很複雜。”
路星辰望著他,他卻歎了一聲“反正過一會你就見到湯姆了,何不聽他說?”
路星辰“嗯”了一聲,沒表示意見。那時,路星辰心中在想,湯姆不知道在什麽樣的情形下,學會了一種失傳的蒙古語,反正世上沒有人會說這種話,那麽真僞自然難辦,然後,他再編了一套故事──
路星辰這樣想,是很自然的反應,但是想到一半時,路星辰看了安娜一眼,心中暗忖,若是他們兄妹的智力相若的話,那麽,湯姆也編不出什麽成吉思汗墓的故事來。整件事,又不像是幕後另有主使人,确然有不少耐人尋味之處。
就在這時,湯姆又道“我哥哥說,海龍王招了他去做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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