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甯墨與張将軍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不知是因爲對甯修勇做出此番舉動的不解,還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片刻後,張峰歎了一口氣,重重錘了一把旁邊的桌子。
“老王爺知道我性子莽撞,所以臨去前,将甯墨托付給我照顧,将涼州交托給甯修勇。以前老王爺是那般信任甯修勇,以爲甯修勇會一心一意替他守着涼州,等到甯墨成人輔佐甯墨繼承王位,承襲涼州的一切。”
“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老王爺這一去,甯修勇的狐狸尾巴便露出來了,他可不是想與獨孤夏分享涼州。”
“獨孤夏野心不僅在涼州,而是整個周國。想來,甯修勇應該是與獨孤夏狼狽爲奸,約定了,他替獨孤夏打開涼州,讓獨孤夏長驅直入直奔彙京。”
“待獨孤夏奪取周國天下時,他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坐上涼州的主位,呵呵,枉老王爺以前說甯修勇聰慧過人。”
“在這個關頭居然這般糊塗,獨孤夏若是真從涼州取道而過,怎會輕易放過涼州?到時候他便是能僥幸留下涼州,隻怕也隻能得到一片焦土似的涼州了。”
“他真是,蠢笨得可以……”
張峰最後一句話,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他們當初都是跟着老王爺一手一腳打出來的。
本以爲都會是一條心,縱使當初甯修勇對甯墨百般挑剔,甚至将甯墨扔進馬廄,他也隻當甯修勇是存了一分磨練甯墨的心意。
就算甯修勇一直不肯放權,他也隻當甯修勇隻是一時貪戀眼前的權勢,時間久了,總會想名表。
但他萬萬沒想到,甯修勇背地裏居然存的是這樣的心思,妄想自己取而代之,甚至不惜以涼州作爲代價。
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
“他想的,可真是夠長遠的。”
蘇洛洛隻覺得可笑,搖了搖頭,甯修勇就算放那獨孤夏去彙京,那獨孤夏又能翻起什麽風浪?
如今她爹剛登基不假,天下确實也還沒平定,但如今彙京守着的那些人,裴家,容家,樓家,哪一家是好對付的?
就怕到時候獨孤夏見奪位不成,索性占了涼州稱王,到時候甯修勇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害的不僅是他自己,還有甯墨與涼州的百姓。
如今想來,涼州失守,想來就是甯修勇在背後搗的鬼吧!
蘇洛洛擡眼看向甯墨,眼中露出幾分同情,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讓甯墨失去涼州了。
“接下來,我們就……”
蘇洛洛上前,湊到張峰與甯墨跟前小聲說着些什麽。
營帳外,守衛的士兵側頭聽着營帳裏的動靜,方才營帳裏還熱鬧的很,怎麽一會兒就沒聲了?
他正想靠近一些,冷不丁,忽然從營帳裏飛出一個人。
那人重重摔在他眼前,吓了他一跳,他急忙站好目不斜視。
蘇洛洛一臉痛苦的揉着身體緩緩起身,對營帳内道。
“世子,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那天确實是受了四十軍棍,一直在地牢裏養傷,今兒個才被世子從地牢中接出來。”
“張将軍說什麽,見到我在城裏出現過,我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甯墨與張峰一同走出來,甯墨看着摔得龇牙咧嘴的蘇洛洛,轉頭冷冷看了張峰一眼。
張峰隻覺得脖子涼嗖嗖的,不敢多看甯墨,怒聲道。
“我手下的人明明見你在城裏的花樓出現過,你還想抵***墨,我早就與你說過,這小子信不過,哪兒有前腳剛受了四十軍棍,後腳就能活蹦亂跳的出入花樓的?”
“他分明就是有鬼,沒準,他背地裏勾結了什麽人,有意想從你這兒探聽些什麽消息。”
甯墨沒出聲,隻是微微皺眉看着蘇洛洛。
若不是張峰在旁邊,他隻想上前将人扛進營帳裏仔細看看,有沒有受傷。
“我不是,我沒有,别瞎說,我這樣的臉實在太平常,而且,我若是有人護着,何必在那地牢裏苦熬這麽多時日,等到世子想起我才去救我?”
“世子,我冤枉啊!”
蘇洛洛一邊幹嚎着,一邊等甯墨開口。
甯墨隻是看着蘇洛洛,眼中全沒有半分冷意,倒是一旁的張峰看出了甯墨的心思,推了甯墨一把。
“行了甯墨,你先進去,以後這小子就在外頭守着,我信不過他,你要留着當個擺設就擺在外頭吧!别叫我看了心煩。”
說完,張峰推着甯墨進了營帳。
“真是晦氣。”蘇洛洛嘟囔了一聲,站在那士兵身邊。
兩人面面相觑,心思各異。
很快,甯修勇便聽說了今晚發生的事,那守着營帳的士兵将先前發生的事告訴了甯修勇。
甯修勇聞言,微微一笑。
“你這段時間繼續盯着,看他們有什麽動作,那叫蘇落的小子滑頭得很,他雖是向我表了忠心,我卻不相信他。”
“你将我的信給他,他自然知道要做什麽,若是他做好了這件事,我便信他對我有幾分忠心。”
待那士兵走後,甯修勇也離開了書房,他着急去與獨孤夏見面,解釋沙甯關的事……
甯修勇趁着夜色的掩護,裹着鬥篷來到了自己的馬場。
入夜後的馬場格外寂靜,草尖上凝結着一層白霜,寒冷逼人。
此刻,獨孤夏一身紅衣坐在看台上,把玩着手中的弓箭,他衣裳十分單薄,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也沒回頭,隻是拉着弓弦,漫不經心開口。
“以前在關外想見甯大人随時可見,如今想見甯大人,可得等上好些時候,看來,如今的甯大人當真是不同于往日了。”
甯修勇看着獨孤夏那傲慢的樣子,心中不滿,可是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什麽,急忙弓着身子上前。
他一臉笑意,陪着小心道。
“我起先也不知道二皇子會忽然造訪,因此沒能做好萬全的準備,怠慢了二皇子,還請二皇子見諒。”
獨孤夏停下拉弓弦的手,微微擡頭看向甯修勇,藍眸一閃,帶起一抹嗜血的冷意。
“這麽說,還是我的不是了?當初說好了,将沙甯關送給我,可如今,沙甯關我沒得到手,還損失了一員猛将,這你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