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車技又平又穩,又細又長的手指搭在漆黑的方向盤上,像雕刻上去的一樣,好看的緊。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沒有。”
她緩神,“你呢?”
心裏想着他在黎頓生活這麽久,應該有些地方是他特别眷戀的吧!
她想走進他的世界,了解他的喜好。
男人不深不淺的開腔,“沒有!”
韓以憶,“怎麽會?沒有特别想帶我去的地方麽?”
他停頓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真的沒有,不過前幾天和你去的盛景馬場算一個。”
這座城市留給他的,除了漫長的黑夜以及索然無味的白天,流轉過後,餘下的記憶并不多,唯一的,就是林柯了……
韓以憶沉默,聽他雲淡風輕的說這些,莫名心疼。
指尖纏繞着青蔥的發絲,偏着頭看向窗外,眉間躍上一縷煩躁。
氣壓莫名低沉,一路上二人交談甚少。
夏寒先帶她去吃東西,之後便回了酒店。
爲了不暴露身份,原來包下的酒店重新對外開放,門口的保镖也全部撤走。
意外的,倆人在酒店大堂遇見辦理住房手續的陸景和王思彤。
這時候隻能說一句——冤家路窄!
夏寒摟着韓以憶的腰,面無表情的拐進電梯裏,那張臉當真是風花霁月。
“不好意思,先生小姐,酒店電梯在維修,短時間可能無法使用。”
韓以憶擡眸,看了眼夏寒,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們走樓梯。”
他不悅,不過看到她緊張兮兮的模樣,低沉應道,“嗯……”
維修的工人在心裏長籲口氣,朝韓以憶感激的看過去。
好人啊……
耽擱了一點時間,出來的時候,很不湊巧的遇上陸景和王思彤,面對面站着。
“又見面了,韓小姐。”
陸景看着韓以憶,文質彬彬的打招呼,沒有越矩的舉動。
事出反常必有妖!
韓以憶清清冷冷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耷着腦袋,沉默。
陸景又道,“這麽有緣,不如我們找個餐廳,共進晚餐?”
王思彤不明所以看着陸景,轉而看着夏寒,“是啊!要不要一起,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夏寒,“我們吃過了!”
語氣冷意十足,那雙漆黑的眸平靜無波,但看一眼卻叫人心慌意亂。
“我們走。”
唯有和韓以憶說話時,才不會寒氣逼人,就連語速也刻意放緩。
說不嫉妒,王思彤自己都不相信,但對方是夏寒……一個她脫光了勾引,也不會有反應的人。
雖然沒嘗試過,但這個想法卻根深蒂固紮根在她腦子裏,揮之不去!
一想到他狂暴嗜血的樣子,身體就止不住的顫抖,無時無刻不在警告她遠離這個男人!
他不像陸景,也不像她見過的所有男人,如果不是他身邊站着一個韓以憶,或許……她會懷疑他的性取向——是不是gay。
“我們也走吧。”
王思彤皺眉,恍然覺得陸景的聲音有些惋惜,很淡很淡。
是我……聽錯了嗎?
“看來以後,我要帶着你一起鍛煉才行”,他脫下深色西裝外套,又扯開兩顆紐扣,“韓小姐,你怎麽看?”
韓以憶,“……”
爬了将近五十層樓梯,是個人都會累好吧……
半撐着身體,靠在門上,看他雲淡風輕的模樣,暗暗吐槽:不是人……
“累死了……”
夏寒垂眸,看見晃蕩在眼前的又長又直的長腿,眸色一暗,“玩了一天,都是汗,先去洗澡。”
韓以憶,“……你嫌棄我!”
“嗯,有一點!”
夏寒瞧着她氣鼓鼓摔門進浴室的背影,眼角閃過微末的笑意,由内而外散發出來的“斯文敗類”。
半個小時後,韓以憶光着腳從浴室裏跑出來,夏寒見了,眉心一跳,直接把她扛回卧室。
“地上涼,怎麽不穿鞋?”
“鞋子濕了……”
他蹲在她面前,仔仔細細給她擦腳,“濕了再換,等會兒我叫人送過來。”
韓以憶盯着他的發頂發呆,歪着腦袋,“夏寒,十天過去幾天了?”
“三天。”
這丫頭,需要這樣時刻提醒他她離開的時間麽!
“好了!先在床上呆一會兒,我叫人送鞋過來。”
韓以憶後知後覺察覺到他不悅的情緒,一愣,充滿歉意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别多想……”
夏寒垂眸,低低的開腔,“韓以憶,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在此期間,不用這樣拐彎抹角的提醒我!”
“我會生氣!”
就像現在這樣。
說完,負氣轉身就走,韓以憶苦惱至極,他好像越來越敏感了……連脾氣也越來越陰晴不定……
不久,有人送了雙拖鞋過來,他面無表情送進來,然後轉身就走。
峻冷的眉眼孤傲難懂,韓以憶猶豫了一下,追上去,張開雙臂擋在他前面。
“話說清楚了,我不想和你鬧。”
時間就這麽多!她也不想浪費……
夏寒睨着她,眉心擰在一起,無奈,“說清楚了,已經。”
咬牙切齒盯着他,良久,踮着腳在他腮幫上碰了碰,“适可而止,嗯?”
峻峭的眼裏終于有了點波動,諱莫如深看着她,緩緩啓唇,“以後會一直這樣麽?”
他不喜歡天各一方,也不喜歡這樣短暫的相聚,聽說這樣,再濃的感情都會變淡。
而且,他也怕自己耗不起……
她沒懂,用力咬着唇,小表情暴露了她真實的緊張。
“算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看着她,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早點休息!”
說罷,徑直從房間裏出去,背影蕭索。
書房。
“andrew,拿瓶酒上來!”
高濃度的酒容易刺激人的神經,讓清醒的人瘋狂,也讓瘋狂的人清醒。
空酒下肚,夏寒很快有了醉意,白皙的眼睑染上一層異樣的腮紅,嘗不出味道,但依舊醉人。
“韓以憶,要是我不喝醉,我現在就可能會把你軟禁起來,永遠綁在我身邊”,他自言自語,眼角末梢有紅血絲,旋即搖頭,“不行……這樣憶憶會讨厭我的。”
他不要做她讨厭的人!
啪!
喝醉了的人,發了瘋似的把紅酒瓶往地上砸,猩紅液體混雜着傷人的玻璃碎片,呈墨滴狀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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