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晃晃站起來,襯衫上染了幾滴,如開在雪地的梅花,紅的刺目。
墨黑的發有氣無力耷在劍眉上,冷峭孤傲,襯得他的臉分外白皙,病态十足。
今日在醫院見到林柯,突然讓他想起來——他是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這件事,他瞞着她這麽久,現在……眼看的就要瞞不住了!
十根手指齊根沒入發絲,蜷縮起來,眉間閃過痛苦的掙紮。
良久,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沖到卧室裏,找到她,抱住,不松手。
袖口不羁的卷起,露出隐在白色淡青色的血管,像電影裏吸血鬼的皮膚。
“你喝酒了”,韓以憶聞到他身上的酒味,蹙眉。
這麽短的時間,喝成這樣?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歎氣,她轉過身,揉了揉他的蓬松的發,“我爲剛剛的話道歉,接下來幾天,我不會再說了,嗯?”
喝醉了以後,他的力氣小很多,輕而易舉就掙開了,“你醉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他嘴裏哼哼唧唧的,不知說些什麽,眼睛半睜半閉,半開的襯衫淩亂無比,勾人的很。
韓以憶紅了臉,愣怔了一會兒,拿手碰碰發燙的臉頰,驅逐掉腦子裏那些不健康的想法,餘溫未散。
她覺得這男人要是生在古代,一定會被官家人搶走,販爲男奴……
或者被官家小姐養起來,就算手無縛雞之力,也很養眼。
“夏寒?”
“……嗯。”
韓以憶愣怔,沒想到他睡着了還能應答。
“韓以憶是誰?”
“女朋友。”
“喜歡她麽?”
“喜歡。”
“哪林柯和她比起來,你跟喜歡誰?”
“……她。”
話及此,韓以憶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有些得意。
支着腦袋,蔥白的手指輕輕撥弄他的睫毛,悠閑惬意。
“以後你會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對麽?”
他啓唇,語速很慢很慢,“不會了……”
韓以憶瞳孔一縮,心髒随着他的語速劇烈的顫抖。
“爲什麽……”
他不安蹙起眉,沒有應答,擰着的眉心看上去很是凝重。
韓以憶站起來,拭了拭他的額頭,有些燙,應該是發燒了。
可是,他的手指卻是冰涼一片,安靜躺着,感覺跟死人沒什麽兩樣。
韓以憶用力咬着牙尖,猩味在口腔裏蔓延,心底的不安卻卻愈發清晰。
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不會了?爲什麽不會了?
瓷白俏臉的光澤黯淡,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認命似的歎息。随後取來冰袋和毛巾,笨手笨腳的給他降溫……
次日清晨,夏寒清醒,腦袋昏昏沉沉的,手上也提不起勁。
喝斷片了……
“你醒了”,韓以憶端着白粥,神色驚喜,“我給你準備了點粥,先喝一點。”
她跪在軟軟的地毯上,摸摸他的額頭,已經不燙了。
眼色逐漸放松下來,以教訓的口吻,“發燒了還跑去喝酒,以後要是再敢這樣,我就和你絕交!”
昨晚真是吓死她了,到現在她都心有餘悸!
她拿着白瓷的小勺,吹涼,喂到他嘴裏,很慢,因爲怕他嗆着。
“你煮的?”
聲音緩慢并且沙啞,不似平日嬌慣的公子音。
韓以憶撇了撇嘴,“怎麽?嫌棄啊!”
微挑的眉梢泛着冷意,夏寒有預感,要是他敢認同,這妮子會立刻暴走!
别過眼,哄着她道,“沒有,我很喜歡。”
韓以憶,“這還差不多!”
說話間,又給他喂了口,手裏握了張紙巾,細細給他擦嘴。
這家夥愛幹淨的要命,視線落在他襯衣沾染的酒印上,不動聲色道,“喝了多少,醉成那樣,嗯?”
這個人,要麽不喝,一喝一準出事……
言簡意赅的回,“一點。”
韓以憶掀唇,冷冷睨着他,仿佛在說:你當我是傻子麽?!
“算了,以後不可以這樣,知道麽”,韓以憶站起來,收拾碗筷,“要不然我會擔心。”
收拾好了,看着他道,“要是累,就再休息一會兒。”
修長勻稱的手指蜷着,等她離開房間,撤了力氣跌在靠背上,手背貼着自己的額頭,牙關緊咬。
感覺……哪裏不對勁?
該死!昨天我都幹了什麽?
韓以憶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有點濕潤,在衛生間冷靜了一會兒,确定自己沒有異樣了,才轉回去找他。
手裏端着一盆洗幹淨的水果,手上殘留着未幹的水漬。
“今天你乖乖躺着休息,要做什麽可以跟我說,嗯?”,她拿起蘋果削皮,動作很笨拙。
他安靜的看着,剛被白粥潤過的唇色慢慢褪成白色,蒼白的白。
“你喂我!”
他把手藏進被窩裏,黑白眼睛透亮,飽含期待看着她。
韓以憶拿他沒辦法,心軟之下,拿了勺子。
“那你也别走,就呆在我旁邊,好不好?”
“……我還能去哪兒?”
韓以憶無奈,忽然覺得他幼稚,擰着的眉舒緩下來。
難得的安詳,片刻後,腦海中忽然浮現他喝醉後的話——不會了……
“怎麽了?”
韓以憶怔然,落在肩上的長發一抖,站起來,“沒……”
丢下手裏的東西,慌張的往外走,“好像有人敲門,我去看看。”
夏寒盯着她的背影,眼裏不由自主染上一層心疼,聲音有點顫抖,“憶憶……”
……
一天時間過得飛快,心驚膽戰卻溫馨無比。
夜深了,韓以憶最後給他量了次體溫,才徹底放下心來。
“應該是退燒了,不過還得好好修養幾天才行……”
她自言自語,夏寒勾唇,來了興緻,“憶憶,我覺得頭很重很重。”
男人裝起病來,可是一點也不含糊,眉心微微擰起,俊冷的眼微眯,處處染着病嬌的滋味。
“怎麽會這樣?”
她慌亂坐下,再次試探他額間的溫度,睡衣上的飄帶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去,時而擋住他看她的視線。
等看夠了她緊張的表情,适時握住她的手,聲音虛弱,“應該是後遺症,不用擔心。”
韓以憶,“那怎麽可以!”
她着急之下,撥了個電話出去,“你好……”
半個英文字母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搶走了手機,強制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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