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口氣,褚向東擡眸,又看向了洗手間方向。
“怎麽這麽慢?”
他邊上,蘇琪等得有些納悶了。
“誰知道呢——”
一牽扯上江沅,陸川總是不正常的。高中那會兒是,這幾年裏是,到現在,好像也一點兒長進都沒有。明明心裏在乎的要死,也不曉得做什麽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反正吧,他和江沅之間那點事,他也不太願意和旁人說。
心裏歎着氣,褚向東也沒在意蘇琪。
蘇琪卻趁這工夫打量着他。
褚向東是很典型的那種富養大的公子哥,家境好,父母恩愛,從小還養尊處優,所以沒什麽企圖心,念書的時候愛瞎混,成績一般,人還挺随心所欲的。蘇琪琢磨着,這種因爲好哥們練體育,所以他跟着練體育的人,全國也不見得有多少個。聽見母親介紹他的時候,她心裏一度有個想法:“那麽愛陸川,這還不如跟陸川過呢,相什麽親啊~”
總歸是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所以也就答應下來了。
再一見人,一米八還多的個子,五官俊朗、氣質陽光,幾天相處下來,也就有了那麽點這人還不錯、可以繼續發展、處一處朋友的念頭。
不過,這人有點遲鈍,到現在也沒主動跟她說什麽好話,求交往。
整天就帶着她玩兒~
蘇琪低下頭,暗暗地笑了下,語調随意地問:“诶,你那個戶外俱樂部,做的怎麽樣啊?”
“還行吧。”
褚向東笑了笑。
他是去年畢業的,不像陸川,大學裏一直拿訓練當正事,正正經經地打比賽。他純粹是爲了湊數的,畢業後也不想聽母親安排,回安城開店做生意,習慣了雲京的節奏,所以搗鼓了一個戶外俱樂部。說起來,這個俱樂部的前期投入裏,陸川占了大頭。所以他本來考慮着取一個“川東戶外”當名字,可陸少爺說不順口,讓他直接叫“向東戶外。”
一個名字而已,鐵哥們之間不講究,所以他也就給注冊了。
轉眼一年過去,發展得還算好……
“那我什麽時候過去玩。”
邊上,蘇琪又道。
褚向東這下扭頭看了她一眼,對上她一雙彎彎笑眼,點了點頭,“好啊。”
木頭一樣!
蘇琪覺得這人真是夠沒心肝的,卻也不想當主動的那一個,默默地歎了口氣,再擡眸,看見陸川走過來了。
不過,狀态似乎不大好。
臉上沒笑意,一雙星眸泛着猩紅,一米九的高挑身形,也足夠挺拔英俊,卻讓人覺得看起來有點頹,就好像……突然遭受了什麽打擊一般。
“沒事吧?”
看着他的樣子,褚向東關心地問了句。
“沒事,走吧。”
撂下一句話,陸川擡步先走了。
小星星滿月宴,陸家那邊今天親朋極多,所以陸川沒用車,之前過來,褚向東開着車,三個人一起去車庫取了車,褚向東便先将陸川送到了南湖公館。
*
宴會結束,陸家人卻不少。
安城這邊有習俗,出嫁的女兒生了孩子,在婆家給孩子過了滿月之後,要回娘家小住一段時間,俗稱“挪窩”,認爲這樣有益于身心健康。
午飯後,陸渺就被徐夢輝一行人送到陸宅了。
吵嚷了多半天,她身子虛,跟兒子一起在樓上午睡,其餘人都在客廳裏閑話家常。這其中,還有聽說陸川回來,專門找過來的一個安城本地名企的老總。
這個企業是乳制品企業,五十多歲的老總進門之後,讓司機搬了不少禮物下來。少部分是特地給兩位老人帶的保健品,其實的全是飲品,各種口味的牛奶、酸奶、飲料擺在客廳一角,小山似的。
12年陸川拿亞錦賽銀牌後,這一幕在陸家就時常發生了,不過談成的比較少,陸川眼界高,普通的代言看不上,給陸老爺子撂了話,讓能打發的都看着打發了。老爺子一輩子做學問,也不愛跟生意人打交道,一般能推就推,都不會往他跟前提。也就今年,陸川拿了運動生涯第一枚金牌,個人形象太好,名聲大噪的同時,安城各家名企也本着近水樓台、雙赢,各種各樣的想法,越發頻繁、想方設法地往陸家走動了。
今天這日子有點特殊,上門的老總喝了好一會兒茶,洗手間都去了兩次,正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聽到開門的傭人笑着喚:“少爺回來了。”
“嗯。”
陸川換了鞋,擡步往裏走。
“川兒。”
沙發上坐着的陸安看見他就站了起來,等他到近前,便給介紹:“這是新生集團的陳總,專程過來找你了。”
“您好。”
陸川牽出一個笑,俯身跟人握手。
不過五分鍾,便将人送出了門。
他尚未退役,代言不能私自做主,一般找上門有意向的,也就互留一個名片,給上面報了之後再談。随手将那張名片揣進褲兜,他轉身走回來,跟客廳裏一衆人打了招呼,擡步就要上樓。
這幾年,他回來的次數有限,跟家人沒以往那麽熱絡了,陸安給他安排相親,本意是想讓他轉移下注意力,好好規劃下未來,哪裏能想到,這人能在滿月宴上躲去洗手間跟人親熱,接到李夫人打電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按捺着挨到這會兒,再看見人又是這副樣子,心裏多少有些氣,一路跟上三樓,不滿地問:“你這怎麽回事兒,你知道人家李夫人怎麽說嗎?”
“我說了——”
陸川停下步子看她,難得地臉色平靜,“我沒想相親,别給我安排這些。”
“念姝哪裏不好,配你正合适。”
“沒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