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午後,安城熱得不行。
江沅沒将車子開進來,領着兩個小朋友走在林蔭下,眼瞅着龍家距離不遠了,腳步略慢,垂眸對江明月說:“一會兒進去了要叫人,知道不?”
“嗯,我很乖的啦!”
小丫頭重重點頭,鼓着嘴強調。
江沅笑了笑,牽着她一隻手,走到門口按響了門鈴。
龍家沒有住家的傭人,龍中元親自出來開的門。一看見他,江明月便仰着臉喊:“舅舅好!”
“哈哈~”
看見她,幾乎沒人會不開心,龍中元笑了一聲,“快進來。”
江沅和阮成君随後問候了一聲,跟着兩人往裏走,一進去,都看到了堆在鞋櫃一角,蔚爲壯觀的葡萄。真的多,左右碼了五層,足有十箱。
“我一個朋友,自己家的葡萄,說是剛成熟,曉得你舅媽愛吃,一下子就送了十箱……”一邊說話一邊往裏走,龍中元多少有幾分無奈,将三個人安頓到沙發上之後,仰頭朝樓上喊,“暖暖。”
他妻子姓溫,單名一個暖字,是國内著名的舞蹈藝術家,一年到頭也是挺忙的,江沅認親時間不長,也就見過她一面,印象十分深刻。聽着龍中元喚人,便淡笑了一聲,道:“舅媽最近在家?”
“昨天剛回來,一上午都在訓練。”
說着話,龍中元俯身拿了茶幾上的果盤,笑道,“你們先坐,我去洗點水果來。”
“我去吧——”
“坐下坐下。”
下巴指指沙發,他制止了江沅。
目送他走了,江明月便按捺不住好奇,東張西望。
龍家她還是第一次來,被牆上各種各樣的照片給驚呆了,正想發表感慨,目光瞥見了樓梯上下來的女人。
淺褐色的實木樓梯,女人一頭漆黑長發高高紮起,飄逸纖柔,腳上一雙白色舞鞋,踩在樓梯上,沒發出絲毫聲響。她身上穿了一件掃過鞋面的白色棉布長裙,襯衫式的衣領貼合在修長頸項上,襯着白皙緊緻的臉,撲面而來一股子禁欲仙氣。
江明月第一次見她,看呆了,小手下意識抓住了江沅的手,“姐姐。”
“這是舅媽。”
江沅偏頭朝兩人說了句,起身問候:“舅媽。”
女人一笑,看着她,語氣卻有些嫌棄,“最近累着了吧,皮膚狀态不太好。”
身爲一個舞蹈家,她對自己的身材、氣質、相貌等一切東西,都有極爲嚴苛的管理,同時,對美得要求也趨向極緻,江沅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被她比同齡人年輕了近二十歲的臉蛋震撼到,聽見這話也沒覺得生氣,反而有些哭笑不得,解釋說:“事情比較多,熬夜也多了點。”
“舅媽。”
“舅媽好。”
聽着兩人說話,邊上兩個小朋友齊齊站了起來,江明月也從剛才那種被驚豔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仰着頭,一臉天真地說:“舅媽你的裙子好漂亮啊——”
她年齡小,還不太曉得氣質這個詞。
也從沒想過,這一刻被驚豔到的感覺能在以後的回憶中曆久彌新,不僅讓她學了舞蹈,還讓她有了一生的追求,甚至年紀輕輕地就成爲了中央芭蕾舞團的首席舞者。
小孩子由衷的誇獎,逗得女人眉目舒展,等龍中元端着果盤出來,就看到了四個人溫馨說話的一幕。
他這個老婆,性子挑剔嘴巴毒,作了半輩子,難得能和人這麽相處,心裏頗覺安慰,俯身将果盤放在了茶幾上,他也坐下,給幾人泡了一壺碧螺春。
“去雲京,多久?”
說話間,聽聞江沅說可能要去雲京發展,龍中元免不了一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