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雲海,在一瞬間,就把屋老包裹起來,他直接看不到蘇覺,也聽不到裏面的任何交談内容。
而且在周遭,瞬間他就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難以抗衡,就像是凡人面對一座高聳入雲般山峰時的屏障來。
他無法突破,隻能接受這一切。
“看來,是不想讓我聽了啊。”
苦笑着搖搖頭。
屋老不傻,這肯定是那位娘娘的意思。
正想着,緊接着,屋老就在耳畔,聽到一聲絲毫不帶感情,仿佛命令似得話。
“今日的事情,你不得對外透漏分毫。”
頓時,他心底一震,知道這是哪位娘娘,給他下了封口令了。
頓時,他點點頭,表現得很聽話。
活到他這個歲數了,有時候很清楚,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不可以做什麽。
雖然他随時可以坐地成仙,但他卻從沒想過,像蘇覺這樣,反手算計一位真正的上古大神。
而在雲層裏頭,雲朵身姿已經答應了蘇覺,選擇第二個願望。
蘇覺對這個結果,沒有絲毫的意外,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樣。
他走對了。
看着頭頂的九色祥雲,他心情無比的舒暢。
當今整個人世間,他可能是唯一一個,還未成仙,隻在洞玄境界,就能得到九色祥雲,氣運加身的修士吧。
那邊,雲朵身姿就道:“你似乎很高興?”
蘇覺連連擺手,道:“沒有沒有,我表現的應該不是很明顯吧,你這一眼就看出來了?”
雲朵身姿冷哼一聲,道:“既然你要本宮,不再插手三界的事情,本宮還滿足了你這個願望,那有些事,就要你自己去解決了,人世間還有數塊女娲令,未曾現世,如果你不想他日有人集齊這些女娲令,重新将本宮召喚回來,就早些把他們都找到吧。”
此話一出,蘇覺頓時感覺到,自己頭頂上,隐隐約約,有黑壓壓的雷雲彙聚,隻是這雷雲,在他九色的祥雲面前,似乎是不值一提。
果然,還不死心呐。
蘇覺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娘娘的用意。
餘下幾塊女娲令,必然還是存在着大量的兇險。
隻要蘇覺去找,在這一過程中死去,那就可以消她心頭之恨。
如果蘇覺不去,那因爲女娲令的緣故,她就可以反手,重新插手三界的事情。
這是反将一軍啊。
這種情況下,蘇覺必須去,如果他不去,那這個願望就白許了。
而他去,就不得不面對,更多的艱難險阻。
如果沒有頭頂這九色的祥雲,爲自己指路,蘇覺肯定會陷入兩難。
可問題是,他有指引。
所以,聽完這句話之後,蘇覺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一擺手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把地方都告訴我,看我給你把剩下的女娲令,全都集齊。”
他說的極爲風輕雲淡,毫不在乎,看的這位娘娘,心底出現了更深的疑惑。
緊接着,華光一閃,從雲海當中,凝聚出一隻潔白的雲手,對着蘇覺額頭輕輕一點。
一張廣袤的東域地形圖,出現在蘇覺腦海當中。
在地形圖裏,有數個藍色的光點,忽閃忽閃。
這些,就是散落在整個東域的女娲令。
至此,雲海瞬間由原本的四方雲動,直接崩塌。
那枚散發着霞光,照耀雲海的女娲令,直接一閃,沖向天際,徹底消失不見。
雲海迅速崩塌,就像是泥塑遇見大雨沖刷。
屋老這才一擡眼,看見了蘇覺。
“許完願了?”
瞧着周遭這模樣,不用說,也可以想到是怎麽一回事。
“嗯,許完了。”說着,蘇覺就道:“有關于我的真實身份,還請屋老替我保密,就當做,我是塗山的狐妖吧。”
屋老聽着,馬上一臉詫異的道:“你不一直是塗山的狐妖嘛?難不成你被逐出塗山了?”
蘇覺頓時就笑了,屋老這演技好爛。
“咱們回去吧。”
搖搖頭,蘇覺沒有再提别的事情,也沒有說,裏面發生了什麽。
既然她不想讓屋老知道,這期間究竟說了些什麽,那就不說吧。
兩個家夥,運轉法力,飛速的超越雲海,回到太上集團的區域。
……
碩大的黑白屋子,圓盤狀就那麽立在山峰上,從天穹付款,就是一張陰陽魚的道圖模樣。
他們倆一落下去,就在門口的江绫他們,就靠了過來,連道:“屋老,你回來啦。”
屋老就看着他們幾個,擺擺手道:“累死老頭子我了,你們幾個聊,老頭子我歇會兒。”
他身份地位全都極高,正常情況下,根本沒人敢違背他的意思,門口的兩個築基修士,幾乎是又驚又喜的,看着屋老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秦蘭就直接一拍獨眼,道:“瞎子,走,陪我去喂後院養的秋魚。”
瞎子頓時沒好氣得道:“要去你自己……”
話還沒說完,秦蘭就瞪了他一眼。
頓時,獨眼改口道:“你自己去太沒意思了,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兩個人逃跑一樣,迅速溜走。
蘇覺都懶得戳穿他們,何必呢?
僚機不是這麽當的,鴛鴦譜也不是這麽點的啊。
在他對面,江绫就望着蘇覺那一張好看的臉,以及他那毛茸茸的耳朵,道:“你不是說,我們以後都不會再見了嗎?”
蘇覺頓時覺得頭疼,道:“這不是有特殊情況嗎?那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現在就走。”
說着,蘇覺就運轉法力,準備開溜。
“唉,等會,我有話對你說,你和我來。”
看着蘇覺又打算跑,江绫感覺伸手對着虛空一握,八方拘禁之力擠壓過來,這一回可不是開玩笑,蘇覺要是走了,那就是真的走了。
“嗯?”
蘇覺徑直跟着江绫,走在太上集團占據的這座山峰上。
“你說,你有兩個孩子,真的假的啊?”
走着,她突然開口,這樣問。
“我騙你幹嘛?又沒糖吃。”
蘇覺無奈,接着道:“他們兩個小家夥,大的叫蘇煊,小的叫蘇歡,我一般喊他們阿大,阿二,你是不知道,我給他們倆喂得圓滾滾的,和小豬一樣……”
江绫就看着蘇覺,輕松的說出這一切。
她确信了,這就是蘇覺的生活,這就是他經曆的事情,否則,不可能那麽真實。
果然啊,他沒有騙她。
“那她呢?”
聽着蘇覺越說越激動,都不停下來,江绫打斷他,接着道:“她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啊?”
蘇覺頓時一滞,然後就道:“你又何必呢?苦苦糾纏不像你啊,江绫,你是個清冷的姑娘,我是一個有孩子的狐狸,這連一類人都算不上,你這樣做值得嗎?”
江绫頓時就怔怔的望着他。
蘇覺頓時後悔了,自己這嘴怎麽又開始了?
正想着怎麽道歉,江绫噗嗤一聲,就捂着嘴笑出來了。
“你笑什麽啊?”
蘇覺不懂了。
這一刻他覺得,女人心還是海底針啊,難以捉摸。
江绫就收斂了笑容,道:“我不過就是問問,看你緊張的,說起來,我們也是生死交情了,不至于連尋常朋友都算不上吧?”
蘇覺就想了想道:“要是論交情,我們肯定是有的,畢竟都是太上集團的,單論認同感,也是比較親近的……”
“那不就好了。”江绫接着蘇覺的話。
“所以我問問你道侶什麽樣,這不是合情合理,天大地大,說不定往後,我還會去江甯府玩呢,到時候你不得讓我見見你道侶,還有你那兩個孩子?你不得請我吃飯?帶我好好逛逛?”
蘇覺聽着這些話,哭笑不得,連連點頭道:“那是肯定的。”
江绫就嗯了一聲,然後恢複那副清冷平靜的模樣,道:“你什麽時候走?”
蘇覺想了想就道:“要不我現在就走?”
江绫就看向主城那一側,遙遙望着蠻王地宮的放心,道:“再留兩天吧,他們還沒傳回來最終寶藏的消息,還有一大批人沒有回來,你不想看看?”
“那也行。”
蘇覺沒有拒絕。
要是找傲天的身份,那不辭而别也就罷了。
可他現在,是正常的面目。
接下來,蘇覺在太上集團,住了兩天。
這個時候,他才确定,天底下所有的太上集團,構造基本都是一模一樣的。
除了幾個别區域,有細微調整,剩下的,蘇覺看不出任何差别來。
兩天後,天瀾山脈裏面,傳回消息。
大部隊回來了。
雖然有不少死傷,但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各大勢力,全都有收獲,分得了不少好東西。
而關于蠻王地宮當中,最後的寶藏,傳出來的消息,則有意思的多。
“進去的一個都沒出來?”
聽到這個消息時,蘇覺也是一愣。
這就好玩了,光聽這個描述,就和在東海,遇見的那個漩渦,一個德行啊。
“誰說不是啊,天劍山莊,廣元府,都派了洞玄修士進去,蠻族也不例外,到現在,一個都沒回來。”
玉海棠說着,他成功的帶着太上集團的大個子他們回來了。
出去的時候,是一隊人,回來的時候,雖然說是分兩批,但大多數,還是都完好無損的。
隻折了三位元嬰修士,還有五個,不同程度的負傷。
傷的最重的,沒了一條腿。
“都進去好好治吧。”
屋老看着這一幕,沒多說什麽。
好歹都是元嬰修士,慢慢調養,這腿還是有機會重新長好的。
其他的修士,在屋老走後,直接不可思議的望着蘇覺。
他們都被蘇覺救過,打心底裏感激着,隻是驚歎于,蘇覺居然是一隻狐妖。
現在妖族的障眼法,已經這麽強了嗎?
蘇覺翻翻白眼,覺得自己還是變回去更好一點。
那邊玉海棠直接讓他别折騰了,越折騰越亂。
蘇覺沒辦法,和他們聚在一起,吃了頓飯後,就打算走了。
玉海棠攔着他道:“你這不行啊,剛揍了群英殿長老,又打了項昆侖,在天瀾城外,一己之力,獨對那麽多修士,現在鬧完了就想跑?”
蘇覺頓時不可思議的道:“我都幹了這事了,還不跑,我幹什麽?還真的去他們那兒請罪啊?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旁邊,秦蘭就看着蘇覺道:“狐狸,你們江甯府有什麽好玩的不?改天我和江绫姐一起去玩。”
蘇覺就笑了,道:“江甯府的花果樂園好玩,就是傲來國的産業,我和他們熟,到時候帶你們體驗一條龍服務。”
他們幾個,頓時對視起來。
心底越發的确定,蘇覺的來頭,果然不簡單啊。
“好了,該走了。”
蘇覺往前兩步,踩在半空中,對着他們抱拳拱手,認真的道:“諸位道友,天大地大,修煉之途遙遠,我們,有緣再見!”
太上集團的諸多修士,全都望着蘇覺,對他點點頭。
世事就是如此,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蘇覺坦然的轉身。
這一瞬間,他們都可以清晰的想起,在天瀾城,初次相見的模樣,那個時候,他們本能的保持着距離。
江绫甚至于都不願意,和蘇覺多說一句話。
之後,他們慢慢熟絡起來,共同進入天瀾山脈裏頭。
五行殺陣,就在身邊,尤其是到了火土之烈岩殺陣時,要不是蘇覺曾經引動過地火,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那他們就算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緊接着,他們到了蠻王地宮的入口處,那塊自來石,以時間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擋住他們的路,告訴所有人,你不夠聰明,就不能進去。
是蘇覺打開了那一扇門。
後來,他們掉到迷宮當中,失去法力,一路砸牆鑿石,被三個内室裏的恐怖景象吓退。
再後來,七個人被困在内室當中,面對一頭即将渡劫的蠻龍。
直到在天瀾城外,他們轟轟烈烈的,幹了一件大事,其瘋狂程度,絕對是此生僅有的。
一起走過一段路,經曆過一些事情,才會有交情。
很顯然,這段時間雖短,但交情,卻明顯不淺,甚至于很深。
蘇覺笑着轉身,于下一個刹那,發動了虛空遁法,消失不見。
再見了,北山。
再見了,諸位。
目視着蘇覺,用他那恐怖的遁法,瞬間消失。
這一刻,太上集團的諸位,想法出奇的一緻。
再見了,蘇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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