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門洞裏面的自來石被頂起。
人魚族少女頓時道:“推門。”
蘇覺毫不猶豫,直接伸手一推。
吱嘎的悶響發出,石頭相互研磨,哪怕是在水裏,都能傳出厚重低沉的聲音。
緊接着,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蘇覺伸手拖住自來石,不讓他倒下,拿眼一打,就發現裏面空間并不大,中央位置有一個石台,在石頭上面,是一個盒子,盒子正面有着眼睛一樣的圖案,被蓋子的縫隙,一分爲二,有上下兩部分。
指着那盒子,人魚族少女就道:“寶貝就在那個盒子裏面,你去拿吧,拿到了之後我們就走。”
蘇覺頓時搖搖頭,道:“不不不,不能去拿,如果我去拿了,你就會先我一步,往外遊,借助你熟悉絲線這一點,把我甩在後面,等你遊出去之後,你就會直接啓動廊道裏的陣法,到時候你就要逼我交出寶貝,以此來換取,把我放出去的機會,對不對?”
“什麽?”
此話一出,魚人族少女頓時愣住了,不可思議的望着蘇覺,難以置信。
蘇覺就望着她,平靜的道:“你雖然隻是個金丹境界的魚人姑娘,但不得不承認,你相當聰明,相當有野心,你知不知道,你的開場很完美?”
魚人族少女聽着蘇覺,在說近乎于莫名其妙的話,頓時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懂?那我們重新來過好了。”
蘇覺無奈的歪着腦袋,斜撇她一眼,道:“我們把故事,放到最開始吧,從盤古開天辟地時說,太麻煩,簡化一下,就從你遇見華中雲之前說起吧。”
“我推測,你在魚人族當中,并不受重視,雖然說族長的貼身侍女,但你不甘心如此,身份低微,爲了好好的活下去,你學會了察言觀色,同時還在心底,埋下了擺脫這一切的種子,直到有一天,你遇見了華中雲。”
“華中雲帶着目的接近你,你很快就發現了他原來是個賊,但你僞裝的很好,表現出一副,自己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不問是非對錯的模樣。”
“再讓我猜猜,應該是偶然間,你假裝自己突然發現了華中雲大道的身份,悲痛欲絕,反過來質問他,實際上你是在迎合他早就準備好的打算,以此來表示自己死心塌地,這樣一來,他就可以爲了換取你的信任,把自己的計劃,部分托出給你,在相互利用的動機下,你就答應,幫他盜取你們族長的寶貝。”
“可是,誰也沒想到的是,我,雲中燕,會突然也偷到了嶽陽湖裏來,這樣你們的計劃就被打亂了。”
“這個時候,華中雲相思一動,想到了假意結交我,用大衍仙衣換取我的信任,讓我爲他做事,由此來直接動手除掉你,然後他在想辦法,幹掉我,得到這最終的寶物。”
“在這麽和我計劃完以後,他又找到你,告訴你,隻要寶物一到手,就讓你動用陣法,把我困住,如此一來,我就會爲了求活路,主動把寶貝交給你,然後你揚長而去。”
“這個時候,華中雲覺得,你我都在他的算計當中,不論我們二人誰成功最後的赢家,都是他。”
“可是,我發現了他這個目的,所以主動捅穿了這層窗戶紙,把他的陰險狠辣,全盤托出,這個時候,以你的聰明才智,當然會直接想,華中雲肯定信不過,而我,第一次見,肯定也更加不值得信任,所以你直接順勢而爲,将計就計,就按我說得來。”
“接着,就到了眼前這一步,隻要我進去拿了寶貝,你就會先我一步遊出去,啓動陣法,将我困住,然後要放了我的條件作爲要挾,輕而易舉的拿走我到手的寶貝,然後你在揚長而去,這個時候,我就是替死鬼了。”
說到這兒,蘇覺就望着她,逐漸平靜下來的神情,道:“被我說中了?”
人魚族少女就望着蘇覺,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在剛剛啊。”蘇覺應着,然後回頭看了下他們進來的地方,道:“我看見你,裝模作樣地時候,無比的熟悉,很顯然,你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既然你那麽擅長僞裝自己,那麽會演,最開始我說出那番話的時候,你又怎麽可能那麽楚楚可憐,懵懂無知?所以,是你自己暴露了你自己。”
聽着蘇覺的回答,這魚人族少女,頓時呵笑了一聲,道:“你這賊,倒還真的是好聰明,華中雲選中你,也不知道是倒黴,還是幸運,你說的基本都對,但也有不對的地方,比如說,我和族長之間的關系。”
“我沒興趣知道。”蘇覺直接指了指裏面,道:“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你敢這樣欺騙我,讓我很惱火,原本我是真的打算放了你的,而現在,你你能不能活下來,就全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說着,蘇覺手掌微握,直接運轉法力結印,對着魚人族少女,洞玄境界的恐怖力量,被他壓制在這片區域内。
在他控制的這片區域内,法力就像是瀚海狂潮,能夠碾壓一切,就是山脈,也難以阻擋。
而在外圍,則是根本難以察覺,這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華中雲也就洞玄境界的實力,借助大衍仙衣,他逃命應該是不難,可問題是,他能夠拖延多久?
從入水,到現在,時間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蘇覺做事很有節奏,掐的很準,這個時候,雖然還不必慌張,但也不代表,有大把時間可以在這裏浪費,所以他根本沒必要,聽這個女人糾正他推測當中的一些錯漏,大體是他想的那樣,就足夠了。
“你想怎麽樣?”
人魚族少女就望着蘇覺。
她不傻,這個時候她心裏已經很清楚,攤開以後,她就由原本,和蘇覺同一條船上,有着相同目标的所謂朋友,在頃刻之間,完成了身份轉換。
此時此刻,她就是心機手段欅齊,想要害死蘇覺的女人罷了。
而她的手段,還沒有得逞,蘇覺又擁有絕對的實力,可以瞬間弄死她,所以她毫不懷疑,以蘇覺的聰明才智,會給她什麽拖延時間,刷手段的機會。
“進去,把那個盒子拿出來!”
蘇覺沒有半點廢話,先前這女人,想騙自己進去,蘇覺當然不可能如他所願。
但盒子裏面的寶貝,很有可能就是當年那塊女娲令,這東西,又必須拿走。
所以,就隻能讓這女人進去拿。
頓時,人魚族少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往裏遊進去,到了那石台前,伸手捧住那帶着眼睛花紋的盒子。
捧着盒子遊了出來以後,她平靜的站在蘇覺面前道:“然後呢?”
蘇覺直接運轉法力,對着她額頭一點,洞玄境界已經開始隐隐約約,逐漸孕育的強大的神識,當即分出一股,沖向她的識海,對着她的神識籠罩過去。
這是來自于他傳承記憶當中的九尾天狐一族秘法之一,能夠直接以神識,灌注進入對方的識海,來控制對方的部分,乃至全部的思想,具體的控制程度,則受對方的實力有一定程度的變化。
且,最爲重要的是,這種手段,不像攝魂術,亦或者是夢魇之狐的夢魇術一樣,會對被控制的人,産生一些傷害。
有蘇氏的這種手段,隻要施法者,不做一些會對對方産生傷害,亦或者是強加一些意願進去,被施法者,是不會有什麽損壞的。
之所以,先前一直不用,最主要是蘇覺現如今的實力,用這一招,還有些勉強,當現在這情況下,勉強也得用了,不然他短時間内,确實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神識直接侵入,頓時,人魚族少女,整個身子一僵,原本睜大的眼睛,直接蒙上了一層紫色的光華。
以她金丹境界的實力,确實無從反抗,蘇覺毫無難度的直接操控了她。
“走!”
操控以後,沒有絲毫猶豫,蘇覺伸手一指前面,人魚族少女,就直接拖着盒子,往前遊過去。
蘇覺反手一掖被推開的門,在即将合隆時,松開手扶着的自來石,這大門頓時緩緩的閉合,然後被自來石頂住,徹底合上。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把這些複原,能夠拖延一些人魚族族長,發現一切的時間。
人魚族少女遊在前面,蘇覺遊在後面兩個家夥很快,就遊除了這條廊道。
蘇覺直接伸手,一抓她手裏的盒子,給她下命令道:“離開這裏,離開魚人族吧,走的越遠越好,去一個全新的地方生活,我不殺你,魚人族和華中雲,也不會放過你的。”
人魚族少女,頓時聽話的點點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運轉法力,擺動尾巴,往外遊去。
這邊,蘇覺瞥了一眼,周遭沒有人魚,就直接伸手,打開這盒子。
盒子打開的瞬間,裏面金光一閃。
一條極其細微的絲線,瞬間崩斷,在水裏像光點一樣,直接散開。
蘇覺頓時眼神一凝,知道自己大意了,這盒子裏面,居然有神識絲線在。
當即,他直接伸手把盒子裏面的女娲令一抓,收進袖裏乾坤當中,運轉大衍仙衣,以及七十二變,直接就逃。
與此同時,在天穹上,早就分散開來的人魚族,已經把一片巨大的山林,團團包圍,拉起法力之網,直接覆蓋式的在轟炸這片區域。
人魚族族長,正站在半空中,滿眼怒火的看着這一切。
他全身上下,氣血滔天,分神境界的威壓,源源不斷的釋放出來。
這盜賊,三番兩次,不斷的騷擾他人魚族,實在是膽大包天,今天說什麽,也要抓住他。
要不是他身法古怪的,擅長逃遁,他們早就抓着這家夥了。
但沒關系,之前得追擊當中,這家夥受了兵器一擊,受了傷,肯定是跑不了了。
隻要把這片山給他翻過來,他就不信,這毛賊,還能有藏身之地!
正想着,突然,在他的感知當中,專門分出來,放在那件極爲重要東西裏面的神識,突然就碎了!
這是他的神識,和他有若有若無的聯系,一旦出現粉碎性的這種變化,他當然會是在第一時間察覺。
頓時,他臉色驟變。
“不好,有詐!”
在心底,他直接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快,回嶽陽湖,封鎖方圓五十裏,不能放過任何可以的人,就算是看見沖進巴陵城池的,也要給我抓回來!”
此話一出,旁邊頓時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家族長,不明所以的道:“發生什麽,族長?”
人魚族族長頓時怒吼道:“我說什麽沒聽見嗎?現在,立刻,馬上!”
聲聲咆哮,震動整個山林。
頓時,天穹上成群的人魚族修士,全都直接折返回去。
而在那片山林在,華中雲捂着心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要不是大衍仙衣,幫他擋了絕大多數傷害,這麽多魚人,鋪天蓋地的沖過來,一人一個生殺大術,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喘息了會兒,他是親眼看着這群家夥突然折返回去的,看來,趙傲天那家夥得手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他幹掉了那個傻女人,還是說,此時此刻,他已經被困在人魚族宮殿裏頭。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不管哪種,最後獲益的人,都會是他!
爬起身來,運轉法力,華中雲直接催動大衍仙衣,趁着夜色,趕緊離開這裏。
他一路直飛,往約定好的地方去。
在計劃當中,他早就準備好了,一處百裏之外的藏身之處。
而不管是蘇覺,還是那個人魚赢了,最後他們都是要在這裏彙合。
到了地方之後,華中雲直接盤坐下來,開始運轉法力,調養傷勢。
在他心底,他已經預估,是那個傻魚人女人赢了,不然,以趙傲天的實力,現在肯定已經到了。
良久,他調養好些之後,睜開眼睛,發現四周空蕩蕩的,人居然還沒來。
“難不成跑了?”
頓時,他在心底一驚,明白過來,這肯定是蘇覺赢了,然後跑了。
當即,他冷哼一聲,望着外面天快亮了,不由得冷笑道:“我看你往哪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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