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輝第一縷陽光,沿着山河推進,由東往西的刹那,在虛空當中,突然就出現一道,無比閃耀的藍色光芒,就像是第二輪太陽,在這一片天地當中升起似得,格外刺眼,方圓百裏,都可以清楚的看見。
“找到你了!”
頓時,華中雲冷哼一聲。
和他玩心眼?他早就将一切,都納入自己的算計當中,就算最終是蘇覺赢了,幹掉了那個傻女人,且他帶着寶貝逃走,也有辦法找到他。
此時此刻,那強烈的法力光團,就是他先前,早就安裝在大衍仙衣裏的法陣。
大衍仙衣,這麽珍貴的東西,他怎麽可能,就這麽随随便便的送給蘇覺?
他給蘇覺的這件,不過是那皮蛻的邊角料,縫合而成的。
雖然說,表面上他還是具有,隐藏自身的能力,可是這能力,早就被他的神符,給限制的死死的,最多隻能堅持十二個時辰。
時間一到,這東西就會自然而然的失效。
且,他還在其中,準備了猶如狼煙的訊号陣法,以及舒服之力。
從把大衍仙衣交給蘇覺,到旭日東升,第一縷陽光照耀山河,這個時間,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現在,陣法被催動,穿着大衍仙衣的蘇覺,必然是被死死的束縛住,他隻要搶先一步飛過去,必然能夠輕而易舉的,将蘇覺拿下。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笑出聲來。
果然,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當即,他就運轉法力,徑直往那片光華釋放的區域飛過去。
很快,他就利用自己所會的遁法,來到這片到處都是自然分化出來的石柱林子裏。
隔得老遠,他就能看到,石林當中,一團明媚的光華,正在綻放。
雖然說,這光芒,已經不如最開始那麽閃耀,就像第二輪太陽一樣,但這也沒關系,陣法是他布的,這情況,也在他的預計之中。
按落法寶,他迅速的飛落下去,踩着地上細碎的片狀岩石,來到已經被大衍仙衣,活生生困住的蘇覺面前,看着他團成一團的模樣,頓時哈哈大笑道:“你跑啊,怎麽不跑了?我這大衍仙衣,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穿走的?”
蘇覺蜷縮在哪裏,一動不動,一句話也沒有。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
華中雲頓時拿腳一踢,頓時就像是踢到了塊石頭上一樣。
緊接着,那被大衍仙衣束縛,蜷縮着的蘇覺,頓時光芒退斂,直接變成了一塊半人大小的石頭。
華中雲臉色頓時劇變,一副這是怎麽回事的模樣。
而在他周邊,那些根根豎直的石柱,頓時直接散發出光芒來,彼此相連,頃刻間,就成爲了一片不算太大,但将他困在其中,綽綽有餘的陣法。
緊接着,原本就在陣法旁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啪嗒一抖,直接變成了,一個身材矮小,長相猥瑣的修士。
蘇覺直接隔着陣法,出現在了華中雲面前。
這一瞬間,他們完成了角色互換。
華中雲由原本的算計者,變成了被算計的人。
而蘇覺,則由原本應該被困在陣法裏面的,變成了,看着華中雲被困在陣法裏面的。
頓時,華中雲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着蘇覺,道:“你怎麽知道的?”
蘇覺頓時就笑了。
最開始,他确實是不知道。
他原以爲,華中雲之所以願意這樣下血本,是因爲他想以此,換取蘇覺的信任,他也确實沒有想到,大衍仙衣,居然還有這麽一層在裏面。
所以,在拿到那碎裂的女娲令之後,蘇覺直接運轉大衍仙衣,以及虛空遁法,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回防搜捕的人魚族修士。
緊接着,他就來到了這片石林當中。
這時候,天就快亮了。
第一縷陽光照破虛空的刹那,他突然感覺不對勁,穿着身上的大衍仙衣,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陣法之力,要将他收攏封印在原地。
那一刹那,他毫不猶豫,直接把法力,灌注到,已經自主催動,早就銘刻好陣法的上古铠甲當中。
這從石頭當中切出,又被蘇覺引動地火,融化耀石,重新祭煉,銘刻好神符的铠甲,關鍵時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替他承擔了絕大部分,來自于陣法的收縮之力。
不僅如此,在得到蘇覺法力灌注的瞬間,铠甲上面,銘刻的反震陣法,直接發揮了作用,在這大衍仙衣收縮的一瞬間,居然活生生的,将他的收縮之力,給撐開。
而也就是這短短的刹那,已經足夠蘇覺,做很多事情了。
因此,他直接運轉法力,從這大衍仙衣裏面,逃脫出來,心有餘悸的望着他,掉落在地上的瞬間,直接包裹住一塊石頭,散發出璀璨,堪比曜日的光芒。
這個時候,蘇覺心裏已經清楚了,這也是華中雲的算計,他差一點點,就着了這家夥的道,要不是有這上古铠甲在,那他怕是就真的成了籠中鳥甕中鼈了。
好在,這一切沒有發生,他成功的脫身出來了。
看着那牢牢困住石頭的大衍仙衣,蘇覺心念一動,直接運轉法力,就在這片石林當中,銘刻陣法,等着華中雲,循着動靜趕過來。
時間緊迫,他沒辦法布置一個無比龐大的陣法,隻來得及,布這樣一個小陣。
但即便如此,那也足夠了,隻需要困住他一時半會,給他一個,走到陣法中央的理由就好了。
而人在得意忘形的時候,是沒有腦子的。
因此,蘇覺直接動用狐妖一族的障眼法,把那塊石頭,變成了自己的模樣。
這障眼法算不得高深,對洞玄境界的修士來說,運轉目力,瞬間就能看破。
但蘇覺賭的就是,他得意忘形,不會運轉目力。
而他,則是借助七十二變,變成一塊石頭,就在這裏等着。
此時此刻,結果已經很明顯了,華中雲得意忘形,根本沒有任何提防,就走進了蘇覺的陣法當中,被困得死死的。
蘇覺簡單的,把這一切,大緻給華中雲講了一遍,表面自己早就看穿了他的計謀,那個魚人族姑娘,已經被他弄死了,而這個陣法,就是專門爲他準備的。
害人終害己,如果他不留這麽一手,想坑害蘇覺,那他也不會有事,也不會就這麽走到陣法當中來。
聽着蘇覺的講述,華中雲頓時臉色鐵青,運轉法力,刹那間,仿佛瀚海狂潮的恐怖力量,直接運轉起來,然後一拳打在陣法屏障上。
轟的一聲,整個陣法,劇烈的波動起來。
他是洞玄境界的修士,全力以赴的狀态下,可以直接轟平一座山峰,從大地上,活生生撕出一條湍河來,這一擊的力量,可想而知。
然而,蘇覺根本不比他差,甚至于單論實力,比他更強。
這陣法,雖然說是匆忙之間布下的,可那畢竟,是他的法力,他感悟的大道,凝聚而成,又怎麽可能,被他一拳打破?
“沒用的,我早就算好了,你想用尋常手段,打破這陣法,最起碼也要折騰上一時半會,到那個時候,我早就遠走高飛了。”
蘇覺對着他搖搖頭,示意他别白費力氣。
“你想怎樣?”
一擊無果,華中雲頓時,就望着蘇覺,他心裏清楚,對方設下這麽一個局,卻隻是困住他,肯定另有他求。
蘇覺頓時嘿嘿笑了,道:“你還記得,你對那傻女人說的嗎?你想讓他,把我困在陣法裏頭,然後讓我交出寶貝來,接着揚長而去,讓我當替死鬼。”
“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此時此刻,恰如你設想的彼時彼刻,我要的也很簡單,你把大衍仙衣給我,我放你一條生命,如何?”
華中雲當場大怒,吼道:“你當我傻?把大衍仙衣給了你,我還有活路?”
蘇覺就壞笑着,露出一口黑牙,道:“你以爲你有的選?你給我,尚且還可以賭我說話算話,放你一條活路,你不給我,反正其他修士,聞訊而來也很快,尤其是此時此刻,丢了至寶的人魚一族,絕對已經氣瘋了,要是讓他們找到你,你覺得你還有活路嘛?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選。”
聽着蘇覺這簡單直白的威脅,華中雲頓時臉色鐵青的僵在原地,緊接着,他直接運轉法力,翻手就開始結印,濃郁的法力光芒,仿佛瀚海狂潮,瞬間轟在這陣法上。
頓時,整個石林都在晃動。
蘇覺布下的陣法表面,就像是平靜的湖泊,被投下一塊巨石,泛起一連串的波瀾,緊接着歸于平靜。
“沒用的。”
瞧着華中雲還不死心,蘇覺呵呵直笑然後以更爲恐怖的方式,摧殘着他的心理防線。
蘇覺旋轉,轉身就走。
頓時,華中雲臉色劇變,道:“你不想要大衍仙衣了?我要是被他們捉去,你也得不到這件衣服的!”
蘇覺腳步根本不停,道:“你以爲我很在乎你那套衣服?看來你沒我想象中的那麽聰明啊,既然你這麽蠢,那麽之前的那麽多年,你可以活下來,靠的都是好運咯?那今天,你的好運,用盡了啊……”
在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華中雲頭頂上方,直接發生了其他人,根本無法察覺的變化,濃郁的烏雲,迅速籠罩覆蓋,在他頭頂聚集。
而在那烏雲當中,還存在着最後一絲彩色的霞光,這就是他此時此刻,最後一線生機。
而這一線生機,正随着蘇覺走遠,慢慢磨滅。
他心正狂跳,極端恐懼的情緒,在瘋狂蔓延,那一瞬間的時間,卻猶如經年一樣久遠。
緊接着,他被這巨大的壓力,逼得喘不過氣來,最終徹底癱軟,直接跪倒下來,然後喊道:“等等!”
蘇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就看見華中雲,拉着自己身上的大衍仙衣,由下至上,剝離下來,對着陣法外的蘇覺,直接一扔。
頓時,蘇覺心念一動,這由他布下的陣法,直接開出一道口子,讓這大衍仙衣,暢通無阻的穿透過來,然後落在他伸出來的手中。
摸着這件衣服,蘇覺就看他頭頂上,那一線生機霞光,飛速的擴大。
沒有猶豫,蘇覺直接擡手,對着陣法遙遙一握,直接抽走了上面,近乎于八成的法力,然後他帶着大衍仙衣,身子一扭,就發動了虛空遁法。
瞬間,他整個人消失在石林當中,隻留下一句話,在虛空中回蕩。
“現在,你可以打破陣法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魚人族的修士來了已經。”
頓時,華中雲臉色鐵青,運轉法力,就對着那陣法,狠狠的轟去。
……
身子一扭,蘇覺甩着頭發,出現在了半空中,他接連遠遁虛空,這裏已經是巴陵城外的山嶽了。
至于華中雲能不能逃出來,人魚族會不會抓到他,這些都和他沒關系了。
抖手,用法力,驅散了這件衣服上,華中雲殘留的法力波動,蘇覺反複檢查了下,有沒有手腳,并沒有什麽發現。
但吃一塹長一智,他任舊不放心,并沒有直接穿上,而是給他收到了袖裏乾坤當中,回頭要好好祭煉以後,再使用這衣服才行。
收好這衣服之後,蘇覺低頭一看,突然發現,他腳下的山嶽上,先前遇見的老人,正拄着拐棍,在這裏等他。
頓時,蘇覺雙眼微眯,心裏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兒,距離他遇見老人的那片廢墟,足有數十裏,他要是普通人,想翻山越嶺走過來,那簡直是不可能。
落下去後,蘇覺就直接道:“老人家,你在等我?”
老人雙手扶着拐棍,挨着石頭坐下,道:“你得到的那東西,會再次掀起腥風血雨的,我不能讓你帶走他。”
蘇覺聞言,頓時笑了,然後就道:“老人家,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簡單的講了一個年輕的修士,得到女娲令,許願天底下,再也不要出現女娲令,再也不要這種争鬥的簡單故事。
故事很粗糙,甚至隻要他這麽做當中,一部分的原因。
但故事還是講出來了,講完了。
講完以後,蘇覺就看着老人道:“現在,你還不願意放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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