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坐着,身形便要矮上許多。
沈峰對她說話,又不敢挺直了腰,俯視她。
隻能彎腰。
看上去就像是在給主子彙報情況一樣。
這一幕被那些圍觀的弟子看在眼裏,啧啧稱奇。
恐怕要不了多久,今天的這件事就會傳到整個外門弟子的耳中。
“邬永師兄,你怎麽說?”缇娜又看向了邬永。
她眉目間始終帶着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但卻讓衆人膽顫心驚。
現在,缇娜仿佛是至高的上位者一樣,問到誰,誰就得回答,沒人敢造次反駁。
這架勢,不清楚缇娜和蘇仁兩人的關系的人,還真以爲缇娜作爲師姐護短呢。
就連蘇仁自己也想不通缇娜爲何今天有些反常,竟然會主動幫自己。
邬永身子一顫,倍感屈辱。
作爲‘五大新人天才’之一的他何時這般無力過,平日那些外門長老對他也是和和氣氣的,可現在呢?
“缇娜師妹,你不知道,你這個師弟,試煉的時候搶了我們的儲物袋,更是出手殺了馬天華,不信你可以問他們兩個?”邬永指了指榮紫曼和童安。
缇娜便又看向這兩人。
她這才明白爲什麽蘇仁能獲得新人試煉第一名。
這幾人如同踢球一樣,‘你傳給我,我傳給他’,生怕在自己手上出了事。
邬永以爲榮紫曼和童安兩人會配合自己,然後他好将整個事情的源頭都推向蘇仁,這樣一來,所有的事都是因蘇仁而起,就算缇娜想要護短找他們麻煩也不可能了。
可事實呢。
榮紫曼和童安在見識到缇娜的身份地位帶來的威懾之後,對蘇仁那最後一點兒怨恨也煙消雲散了,已經完全斷了報仇的念頭。
在缇娜看過來的時候,這兩人紛紛搖頭。
榮紫曼無辜道:“缇娜師妹,我隻是被邬永邀約過來的,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榮紫曼……你……”邬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缇娜師妹,我也完全不知道。”這時候,童安也如此說道。
情況又一次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邬永。
“這……這?”邬永面色鐵青,他回頭四顧,發現沈峰等人皆是在有意的躲避他的目光。
邬永又道:“缇娜師妹,你師弟搶了我的儲物袋,我找他報仇有錯嗎?”
“師弟,有此事嗎?”缇娜看向蘇仁說道。
蘇仁立即恭敬道:“回師姐,的确有此事。”
邬永聞言,皺着的眉頭稍有緩解,看向缇娜,心中暗道:“這回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缇娜,等待着後文。
聽完蘇仁和邬永說的,缇娜的表情并未有任何變化,十分平靜的說道:“那好啊,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我師弟搶了你的儲物袋,你想找他報仇,不如你們兩個去生死台上一決生死如何?”
“你七階中段,我師弟六階高段,我也就不計較你修爲比我師弟高了,你若是赢了,那就是我師弟學藝不精,我也不會怪罪于你,大家說,怎麽樣?”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
無一人說話。
牛小蠻伸手輕輕的捅了捅蘇仁,蘇仁回頭,便看見牛小蠻擔心的眼神了,于是回了一個‘你放心,沒問題’的眼神,并拍了拍牛小蠻的手。
整個事情到現在也明了了。
讓蘇仁和邬永一決生死,蘇仁倒是信心十足。
然,邬永心裏有些沒底,上一次蘇仁攔路硬生生的搶走了他們的儲物袋,還是給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的,雖然當時他們并不是全盛狀态,頂多能發揮出六成實力,但……人一旦心中有畏懼的念頭,便會一直滋生,除非能将畏懼的源頭給抹除。
“怎麽,邬永師兄堂堂七階高段武者,難道沒膽子和我這個隻有六階高段修爲的師弟一決生死?喲,神盟的人難道是這幅德行嗎?還真是堕了神盟的名頭啊!”
這話一出,那幾位神盟弟子包括沈峰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邬永,你在等什麽?你不是想殺蘇仁想很久了嗎?今天你要是退縮了,以後這神風島将再無你的立足之地!”此時,沈峰突然變臉,對着邬永嚴肅的說道。
“好!蘇仁,那咱們生死台上見。”
沈峰咬牙答應。
這時候,衆人皆是看向了缇娜。
“師弟,走吧,看看你跟邬永師兄誰更厲害。”
缇娜緩緩伸出右手。
蘇仁見此,頓時明白了缇娜的意思,連忙微微躬身伸出自己的左臂。
而後,缇娜的右手搭在蘇仁的左臂上,緩慢站起身來。
一舉一動,宛如母儀天下的皇後一般。
高貴!
不容冒犯!
随後,衆人便向生死台走去。
…………
圍觀的吃瓜弟子興緻不減,三三兩兩的邀約也向着生死台而去。
“你說誰能赢?蘇仁能打赢沈峰嗎?”
“我去,你耳朵聾了嗎?誰告訴你蘇仁要和沈峰打。”
“我離的遠,沒聽清,你快告訴我。”
“要生死戰的是蘇仁和邬永。”
“估計蘇仁有點兒懸。”
一路上,有些弟子見到這麽大的陣仗不明所以,等到問清楚了狀況,十個有九個也都跟在了隊伍當中,選擇跟着一起去湊熱鬧。
生死台就在離外門廣場不遠處,一座全是又精鐵煉制的戰台,可抵擋住武者境九階武者的全力一擊,所以,一般外門弟子的生死戰會在生死台上進行,這裏也有長老看守作爲公證人。
等蘇仁衆人來到這裏的時候,看守的長老有些驚訝。
“缇娜,你怎麽來了?”長老說道。
“弟子見過長老。”缇娜對着長老行了一禮,随後說道:“這是我師弟蘇仁,此次便是他要與人一決生死。”
“弟子蘇仁見過長老。”蘇仁也是向長老行了一禮。
而沈峰等人卻沒有向這名長老行禮。
這長老其實修爲隻有武元境一階,在所有長老中地位也是最低的,沈峰等人作爲神盟成員,骨子裏面就帶有傲氣,平日裏隻有遇見修爲高或者地位尊崇的長老才會行禮。
其實缇娜也不認識這名長老,但這名長老卻認識缇娜。
聽到缇娜的話之後,那長老看了蘇仁和邬永一眼,有些疑惑的問道:“缇娜,你确定?”
“弟子确定。”沒等缇娜開口,蘇仁便搶先回答了。
當事人開口了,那長老也不再多言。
“好,你們兩個上去吧,其他人不準插手!”
于是,蘇仁和邬永兩人先後上到了生死台之上。
上了生死台,邬永覺得自己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好像解開了套在身上的枷鎖一樣,這一刻,無需再擔心缇娜的師父報複自己了,和蘇仁的恩怨也能有個了斷了。
“哈哈哈……”邬永突然一陣大笑。
“蘇仁,我等很久了,今天,終于能讓你死了,而且還是我親手殺了你,想想就大快人心!”邬永狂笑道,與之前在院子前完全是兩種樣子,這或許是人在面對生死時的另外一種表現吧,他的眼中此刻流露着濃烈的殺意。
蘇仁眸中精光一閃,與邬永相對,虛空中好似迸射出了激烈的火花。殺人從來不是目的,對錯從來不是原因,在這個人吃人、武力至上的世界,能走到最後的,都是踩着屍山血骨才活下來的,蘇仁從來沒有違背過自己的本心,他不是聖人,做不到悲天憫人,心中有雄心霸志,也做不到與世無争。
隻有拳頭大,才有說話的資格。
有些人,勢必會被他踩在腳下。
“邬永,你應該感謝我外出做任務去了,你才得以多活十幾天。”蘇仁淡淡的說道。
……
與此同時,大量的外門弟子如潮水般湧了過來,短短片刻,便彙集了數百人。
榮紫曼和童安兩人看見台上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明說的神色,他們兩人心中糾結無比,既希望邬永能殺了蘇仁,但這樣一來,剛才他們沒有配合邬永,又怕邬永事後怪罪于他們。
湧來觀戰的弟子中也有神盟的成員,他們均是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竟敢挑釁神盟威嚴,必死無疑!”
“陸師兄必勝!”
聽到蘇仁的話,邬永冷哼一聲,道:“真是大言不慚!”
上了生死台,誰還管你什麽身份,是不是有個内門長老的師父。
沈峰不屑的看向蘇仁,眸中殺氣騰騰,“蘇仁,今日我會用你的血,來把我失去的找回來!”
“那你趕緊出手吧!”蘇仁潇灑一笑。
“殺你,如宰雞殺狗!”邬永森然一笑,到了現在,隻有抛開所有,放手一搏才有活命的機會,他承認蘇仁的确有幾分實力,但他現在的修爲乃是武者境七階中段,殺蘇仁,他有這個信心。
“死吧!”
邬永厲聲喝道,以一種舍我其誰的驕狂的姿态,一拳轟向蘇仁。
“隕星拳!”
一道耀眼的拳影破空殺出,如星辰墜落大地,呼嘯而至,似要滅殺一切。
“是玄級下品武技隕星拳,好強大的威勢。”
“看邬永此拳的氣勢,肯定已經将此拳法修煉到了小成境界,真是厲害!”
“這一拳下去,應該足夠殺死蘇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