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上下準備這一日已經許久了,今上久不納寵,也有些日子沒有大宴群臣,這一次就搞的分外熱鬧。本來三年一次的選秀,已經停了很多年。不過是朝臣們總有願意奉上家中女眷的,皇帝爲了表示與臣下的親厚,也有開恩接納的。過了端午,皇帝忽然下令,要舉行一次内部的選拔,讓大臣們物色合适的女眷送入宮中。這一次的夜宴就是這樣一個的選拔宴會,幾個大臣做了充分的準備,以爲皇帝既然終于開了口,那這一次怎麽也該納幾個新寵了。
戶部侍郎本不是一個大官,但畢竟也算能在六部走動,稱得上有顔面。若不是他的妹妹早年入宮伺候,得了聖眷,他也不會那麽快就從貶谪之地召回。這裴侍郎心裏清楚,若是宮裏沒有後援,自己的位置不能再進一步尚在其次,這幾年皇帝脾氣越發的大,動辄得咎,若是惹出什麽禍事來,整個家族都要不安的。
思前想後,宮中妹妹一直傳不出消息來,皇帝又沒有明令廢妃,若是再不能派個人進宮去打探,還真是不能放心。家中外甥女求了幾次,都被他推辭了,本想着,請了妙手姻緣師來,修了妹妹跟今上的姻緣,那必然是能重新獲得榮寵。
可是雨柔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說姨母必定是已經被皇帝厭棄了,這樣的例子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宮中各種傳聞,被厭棄的妃子,往往并不會明令下诏廢掉,隻是皇帝的恩寵不在,公開活動也不能露面,傳遞消息更是不可能。甚至打探起來,也是被宮人們再三推脫。
種種信号都表明,裴家必須再送一個人進宮去了。
裴侍郎聯絡了幾個要送女孩子進宮的人家,他們都是懷着忐忑的心來參加這次夜宴,有的是賭聖心眷顧,有的是賭家運昌隆,還有的隻是爲了開開眼界,想着陛下近幾年已經拒絕了很多次了,這一次也不過是走走過場。
大家各懷目的,尤其是大皇子姬恒陽被貶黜之後,很多人都以爲機會來了,陛下必然要對後嗣做一個重新的選擇。二皇子儒雅多禮,但烏延國日漸嚣張,二十年不打仗了,這樣的太平不會維持下去;若是一旦需要開展,二皇子這樣的必然不适合做一個帝王。三皇子倒是勇武,但他的母妃失蹤多年,算起來還真是一點優勢也無。今上春秋正盛,若是重新立後,再生個嫡子出來,那朝中的局勢就大不同了。
這一夜,就這樣在大家的期待中到來了。
各家的女眷們也都精心打扮了,挑選出她們最美麗的衣衫,也讓家中的妝娘給畫了最時尚的妝容,戴了家中最亮眼的首飾。一心,都爲博一個出彩,博一個皇帝的另眼相看。
雨柔在家中裝扮的時候,裴慧卿站在一旁,輕輕的開口道:“雨柔妹妹,你真的就這樣去了,小時候還說要常伴着哥哥我呢。”
“表哥,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麽,誰不知道你的眼裏心裏何曾有過一個女嬌娘?我就是小時候癡傻,存了些不該有的心思。現在,若是再想不明白,還等什麽時候呢?”雨柔拿起粉刷,輕輕的在臉上刷了刷,把那胭脂又勻開了一些,顯得更加的嬌俏了。
那妝娘誇贊道:“小姐的手藝,真是太棒了,比我這個妝娘還要要好上幾分,我看小姐今天一定是豔冠群芳的那個。”
“借你吉言,芳嫂,今天謝謝你了。”說着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金葉子來,“這幾年,你一直伺候我,這個賞你的。”
“小姐,這都是我應該的,我不敢收,也不能收。”芳嫂推脫着,金葉子在她的掌心仿佛在發熱。
“雨柔妹妹說賞你的,就賞你的,快下去吧。”裴慧卿,說着揮揮手,就把芳嫂趕了下去。
裴慧卿上前一步,“雨柔妹妹,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事,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