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會被馬家收養?
不就是馬潑婦聽說大戶人家都興給孩子養個童養媳,她家馬公子也不能落下嗎?
這個原因是慕璃從前在東宮睡覺時,從傻丫的視角知道的。
“當初我在破廟裏找到你的時候,你脖子上挂了個金燦燦的長命鎖。我剛把你抱起來那馬潑皮就進來了……”
慕璃迷迷糊糊地聽到這裏,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徹底陷入昏睡。
紫宸殿裏。
常公公被安皇留在馬院正的秘密基地裏,早朝時常公公的工作就由小涼代替了。
小涼喊了上朝之後,幾個大臣官階不等的人前後沉穩地走進紫宸殿,後面便沒了動靜。
等了差不多有一刻鍾世間,躲在外面交頭接耳聊着天的朝臣才閉了嘴,三三兩兩、稀稀拉拉地走進了紫宸殿。
看龍椅邊就站着小涼一人,底下的人瞬間又恢複了現在紫宸殿外時的熱鬧。
“怎麽不是常公公?”
“小涼姑姑将來不就相當于常公公了?太子殿下都能代替皇上主持朝政了,小涼代替常公公又有何不可?”
“隻有小涼在,這次又隻有太子上朝吧。”
“莫不是皇上真的出了什麽事兒?”
“這話不能亂說。”
“皇上上不上朝又有什麽分别,國家大事不都得勞累咱們謙國公大人處理?”
“噓,别說話。謙國公大人今天心情很不好呢,昨天……”
“诶,你們聽說了嗎,劉守備……”
……
想着一會兒臨朝的是個七歲小孩兒,底下的人比平時更加肆無忌憚。
“當初獨孤将軍在的時候皇上就做甩手掌櫃,現在獨孤将軍不在了,皇上還是不知長進。”一個年輕人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站他前面的年輕人聽了,轉過去附和道“皇上如今這身懶毛病不就是那獨孤将軍給慣出來的……”
兩人正議論着呢,安皇就陰着一張臉從殿後走上向了龍椅。
安皇撩起龍袍穩穩坐到龍椅上,四周突然安靜下來,那人的說話聲就顯得尤爲明顯。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安皇不說話,下面的人也不說話了。
要不要先跪下請罪?
之前那說話的兩個年輕人正猶豫着,小涼掃了他們一眼,看看安皇。安皇沒什麽表示,小涼便開始走早朝的程序
“跪——”
悠揚肅穆的聲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群臣不由自主跪地行禮。
“山呼——”
小涼喊完,下面傳來一片亂七八糟、要死不活的請安聲,嗡嗡嗡根本不知道喊的什麽。
小涼眉頭一皺,一晚沒睡,聲音卻比朝堂上下文武百官的聲音加起來還大“山呼——”
“萬萬歲。”
似乎察覺到了小涼喊聲裏面的怒氣,這次群臣的呼聲整齊了不少。差不多能聽出來他們喊的啥了,可總的聽起來,也還是一幫烏合之衆。
“再山呼——”小涼再次加大了聲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次算是能聽清楚了,可小涼并不滿意。
小涼走到安皇身邊站定,安皇一言不發坐在龍椅上。
“罪臣妄議皇上,請皇上降罪。”
方才安皇進來時大聲議論,還好巧不巧被安皇聽了個正着的那個年輕大臣從跪得歪歪扭扭的隊列裏爬出來,顫顫巍巍請罪。
安皇不說話,小涼擺擺手,殿上飛來兩個藍袖少年一人架着他一隻胳膊出去了。
“在講什麽這麽熱鬧?”安皇說話了,中氣十足。
姜将軍姜曆從安皇進來開始就在觀察他。
以他多年征戰沙場的經驗來看,皇上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是走路沉穩,說話擲地有聲,根本不像受傷的樣子。
可是前天早上衆人進宮時聞到血腥味,看到黑影掠過,他要去追的時候,謙國公那麽明顯的阻撓他。之後上朝龍椅上隻出現了小太子,謙國公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難道有刺客刺殺皇上?
現在皇上這幅樣子,看來刺客是沒有得手了。
隻是這刺客和謙國公是什麽關系?皇上前天又爲什麽沒有上朝?
姜曆偷偷看了眼謙國公,發現他對于皇上上朝的事情半點反應都沒有。全程盯着地面看,這根本不像那個鼻孔朝天眼高于頂的謙國公……
謙國公不止一次地向他伸出橄榄枝,要麽威逼,要麽利誘,但是他到底有什麽計劃,卻從來沒有跟他說過。
謙國公根本就不信任他。
不過也對。
一邊是将女兒塞進後宮,寄希望于一個癡情種移情别戀,讓他女兒生下一男半女,以鞏固他的将軍地位。一邊是铤而走險,成功了就萬事無憂,失敗了就賠上滿門……
再怎麽想走進權利巅峰,也不會真的癫瘋。
如今大女兒都懷有身孕了,隻要女兒會經營,加上他一個大将軍的外戚,害怕鬥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七歲小孩子麽。
眼看着他這個國丈就要成爲未來的皇祖了,他又怎麽會跟着他自高自大的謙國公混?
謙國公防着他也是正常的。
安皇開了口,卻半天沒人搭話。
正在安皇後悔多嘴的時候,一向讨厭的高太傅反而拯救了他。
高太傅闆着一張lian跪直身子,把玉圭舉過頭頂,“皇上,國事要緊。”
安皇松了口氣,做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擺擺手道“算了,下不爲例。國事要緊。都平身吧。”
等所有人都從地上站起來了,謙國公正要從隊列裏走出來,安皇瞟了他一眼,率先開口道“朕聽說太子前天剛任命了劉守備負責長河郡赈災物資的運輸,劉守備晚上就被抓進大理寺了?”
大理寺卿徐彙站出來,爲難地看看謙國公,又看看皇上,最後畏畏縮縮道“皇上,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子殿下看中劉守備的能力想要重用他,可他自己太不争氣了。剛得了志就膨脹了,竟然公然把大街上的良家女子帶回府中欲行不軌……”
“哦?”安皇看看徐彙,又看看謙國公,笑着道“看來是太子識人不清了。”
皇上那麽寵太子,會說太子的不是?顯然不可能。
大理寺卿徐彙不敢說是,也不好說不是,弓着身子現在大殿中間進退兩難。
吏部尚書站出來,跟着笑道“皇上,太子殿下年紀小,見識的不多,被劉守備欺騙了也沒什麽奇怪的。”
“呵呵,”安皇繼續笑,“虧朕當初還提拔劉園呢,看來朕也是老眼昏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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