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墩兒努力了這麽久,還是讓花嬸嬸落入這些人的手中,一時間沮喪極了。
被馬光棍兒别着手臂提在空中,手臂疼的要死,卻半點反抗的鬥志都沒有了。
馬潑婦手勁兒大,按得花嬸嬸肩膀疼,花嬸嬸輕輕“嘶”了一聲,引來馬潑婦一個白眼“就你嬌弱,就你是女人,碰一下就能疼死你?”
花嬸嬸一想到自己的要被送給一個老頭做妾,心裏苦楚,根本沒心思與馬潑婦計較,低着頭一言不發任由馬潑婦押解着往破廟裏面走。
追出破廟的村民看到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有人爲糧食終于有了着落兒耳松一口氣,有人爲馬潑婦終于做了一件爲大夥兒好的事而對她另眼相看,有人爲花嬸嬸的命運抱以同情,也有人對她那張先天有優勢的臉表示唾棄……
馬潑婦昂首挺胸押着花嬸嬸走到馬光棍兒身邊,把花嬸嬸交給他,順便警告道“她就交給你看管了,這可關系到大夥兒的口糧,你可千萬别被狐狸精勾引了,犯了糊塗。”
馬光棍兒一手提着小胖墩兒,一手接過花嬸嬸,同時不滿地瞪了潑婦一眼“我馬光棍兒是那樣的人嗎?”
一向與馬潑婦不對付的村民,這次倒是站在她那邊。畢竟馬光棍兒單身了這麽多年,馬潑婦的警告不無道理。
旁邊的人拉了拉馬光棍兒。
馬光棍兒能混到馬村長身邊做事兒,自然是有些眼色的。看周圍人的眼神,就明白他們在想什麽。
暫時氣呼呼的甩下拳頭,不與馬潑婦計較。
馬潑婦像鬥勝了的公雞,昂首挺胸對那光棍兒哼一聲,轉頭對旁邊看熱鬧的村民指揮道“去把我爹擡進破廟裏。”
這次看在她抓住了花家媳婦兒的份上,沒有人反駁。幾個離馬村長近的男人二話不說就把馬村長擡進了破廟。
馬潑婦則去旁邊抱兒子。
馬潑皮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被馬潑婦悶的,被她放在地上之後,不一會兒就皺着眉頭在地上睡着了。
馬潑婦心疼地将他抱起來,趁着現在還有點點威嚴,看着人群問道“剛剛是誰打我兒子?”
本來鬧哄哄的人群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之前傻丫傻了那麽多年,憑什麽不吭聲的,誰知道她打架這麽厲害?
傻丫這會兒不知道爲什麽沒有動靜,可他們還是不敢輕易觸黴頭。
雖然不敢當衆說出來,但是一個二個都在心裏琢磨着,要找個機會,私底下通風報信。
畢竟馬潑婦抓到了花家媳婦兒。那麽用花家媳婦兒換的糧食,她就有分配權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想從馬潑婦這記仇不記恩的家夥嘴裏因爲這點兒通風報信的恩德讨到的好處的可能性很小,但爲了自己和家人的肚子,買花家媳婦兒這樣缺德的事兒都幹了,還有什麽不能幹的?
“看來你們家裏都挺富足,現在也不缺郡上發下來那點兒糧食。”果然下一刻,大家就聽到馬潑婦這樣威脅道。
大家心裏一抖,看看地上躺着的“傻丫”,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說?
之前他們闖進破廟的時候,傻丫就在睡覺,小胖墩兒怎麽叫都叫不醒,不也突然大殺四方了嗎?
衆人心裏有點兒犯怵。
可是,萬一說遲了,被人搶了先……
正在衆人猶豫的時候,一個婦人笑眯眯從人群裏面走出來。
一群人視線緊盯着她,就見她扭着屁股走到馬潑婦身邊,“哎呀,馬家的,瞧你這話說的。咱們鄉裏鄉親的,我家過得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接着裝模作樣看了看睡過去的馬破爛,一臉驚奇地道“哎呀,馬公子他這是怎麽了?”
馬潑婦對于她稱呼自己兒子爲公子的行爲表示滿意,但是看她這樣子,是不知情了?
不知道站出來瞎逼逼什麽?
見那婦人要伸手摸寶貝兒子的臉,馬潑婦不耐煩得側過身躲避開。
擡頭看到一些人緊盯着他們這邊的情況,就知道這些人肯定知情。
知情不報?
馬潑婦咬了咬牙,默默将這些人都記在了心裏。
馬潑婦繼續威脅道“長河郡裏分出來的糧食可不多,攤到無名村來,最多也就夠五戶人家緊巴巴等到朝廷的糧食下來。到時候誰家分到多少糧食,可都是我公公說了算。”
長河郡發放下來的糧食,那就是公家的糧食。
公家是發給整個無名村的,既然如此,糧食就該大家平分。
憑什麽村長說要分給誰就分給誰,說要分多少就分多少?
要真這樣,照着馬村長那貪婪的性子,他是所有糧食都讓他馬家獨吞了,他們也不會滿足。
還能有剩給他們的?搞笑吧!
衆人心裏不爽,紛紛皺眉。
剛才站出去的那個女人眉頭狠狠一皺,湊到馬潑婦面前,大着嗓門兒号道“我剛才是真沒看見誰打你兒子,你可不能因爲這件事情遷怒人家!”
馬潑婦一瞪眼,“我要你來教我幹什麽事兒?反正今天你們不說出是誰打了我兒子,你們誰都别想好過。”
“馬家的……”又一個老頭走出來。
一個老太婆認出他也是剛才看戲,看到傻丫揍飛馬破爛的一員,擔心他搶先說了,搶了功勞。
矮小的身子一拐,從老頭手臂下穿過,快一步鑽到馬潑婦跟前“是傻丫打的,是傻丫打的。”
馬潑婦低頭一看,不就是之前在破廟裏面諷刺她的那對婆媳中那個老家夥嗎?
就算這老婆子指出那個真正的兇手,馬潑婦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更别說現在……
她聽到了什麽?
馬潑婦抱着馬破爛,不可置信地歪頭掏了掏耳朵,傻丫?
這老太婆告訴她,是傻丫打的她兒子?
馬光棍兒明明說,她的心肝寶貝兒是從裏面飛出來的!
馬潑婦把整個破廟裏面的人想了一圈兒,也沒在這堆老弱病殘裏面想到有誰可以把她的心肝寶貝兒踹飛起來。
要說是馬光棍兒,就算她出來的時候馬光棍兒正站在破廟外面,她都有理由相信是馬光棍兒打了她兒子,迅速離開現場。
站在外面造成一種他不在現場的假象。
可要說是傻丫?
她腦殼有包才會相信!
馬潑婦像看智障一樣看着老婆子,眼神逐漸暴躁,竟然敢拿她兒子的事兒當消遣!
馬潑婦擡腳一腳踹在老婆子肚子上,“滾!”
老婆子被踹了一腳,捂着肚子爬不起來。
剛剛還在諷刺馬潑婦,沒想到她這麽一會兒工夫就立了功,抓了花家媳婦兒。
爲了一口吃食,老婆子不得不爲剛才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坐在地上低三下氣地抱住馬潑婦的腿,忍着肚子上的疼痛說道“真是傻丫幹的,老婆子親眼看見的。”
馬潑婦顯然覺得她在拿她的智商開玩笑,十分不耐煩與這個老太婆糾纏,又用力往老婆子胸口踹了幾腳。
老婆子抱着馬潑婦的腿堅持道“真是傻丫幹的,大家都看到了!”
馬潑婦聽她說大家都看到了,這才半信半疑擡起頭來,看看其他人的反應。
旁邊圍着一堆人,老婆子的兒媳婦兒滿臉糾結地站在一邊。
又怕老婆子被踢出個好歹,今後都要勞累她來照顧,又希望老婆子多堅持一會兒,可以多挨馬潑婦幾腳,讓馬潑婦出出氣,化了之前她們婆媳兩個一起擠兌她的怨氣。
有些人看到老婆子的下場,幸災樂禍,誰叫那老婆子想用大家都知道的東西去邀功呢?
而有些人又覺得馬潑婦做法太過分了。
她是抓了花家媳婦兒不錯,用花家媳婦兒換來的糧食理應該交給她來分配也不錯。
可他們跟上山來,這一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剛才要不是他們在後面圍追堵截,馬潑婦能那麽輕易的就抓住花家媳婦兒嗎?
一會兒他們幫她擡馬村長和馬潑皮下山還不夠抵消她的功勞?
如果她拿用花家媳婦兒換來的糧食來威脅他們,他們也可以受着。
可長河郡派下來的糧食,是朝廷的糧食,關她馬家什麽事?她憑什麽用這些糧食要挾他們?
馬潑婦把衆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冷笑一聲,“怎麽,我看着你們都很不服氣?”
一個和馬潑皮差不多歲數小孩剛才在旁邊玩兒,遠遠看到這邊有人被打了,跑過來看熱鬧。
走近了才看清楚這是自己的奶奶。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奶奶平時最疼他,他也知道感恩。
看到奶奶倒在地上被馬潑婦踢打,就要上前去拉她,卻被他娘一把拉住了。
小孩兒憤怒得擡頭,看到是自己娘,心急地問道,“爲什麽馬潑婦要打我奶奶?”
婦人把他往旁邊一推,低聲警告道“一邊玩兒去,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小孩兒氣呼呼掙開婦人的手,指着馬潑婦道“奶奶好心告訴你是誰打了馬破爛,你爲什麽還要踢我奶奶?”
馬破爛?
他兒子是馬公子!
馬潑婦瞪着小孩,聲音尖銳地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小孩子被她兇神惡煞的樣子吓得一抖,抱着旁邊婦人的大腿躲到了婦人身後。
“馬潑……馬家的,”小孩他娘把孩子護在身後,一臉尴尬的看着馬潑婦,“他還是個小孩兒,你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小孩兒?小孩兒就該好好管教!你不會教我幫你教!”馬潑婦不依不饒,把懷裏的馬破爛交給站在一邊看熱鬧的馬光棍兒,“好好兒給老娘抱着,傷到了你也不用在無名村待了。”
馬光棍兒一手抓着哭個不停地花家媳婦兒,一手抓着小胖墩兒,見她将馬破爛遞過來,愣了一下沒好氣得翻“我哪有那麽多手。”
馬潑婦一把拍在他抓着小胖墩兒的手臂上,“豬腦子,你不會把他扔掉?”
馬光棍兒氣鼓鼓瞪了馬潑婦一眼,卻也沒說什麽,真就一把将小胖墩兒扔到躺地上半天沒動靜的“傻丫”身上堆着了。
大家看馬潑婦來真的,趕緊讓出一條道,讓小孩兒跑進了人群裏。
馬潑婦放下馬破爛就撩起袖子低頭往人群裏鑽“你個小雜種,看我不打死你。”
打剛才那老婆子,衆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那老婆子平時嘴也臭,得罪了不少人。
但是一個大人跟個小孩兒計較就太不像話了。況且人家小孩兒也沒說錯什麽。
于是擋在孩子前面的人一個個伸手阻攔“馬家的,馬家的,有話好好說。他一個小孩,可經不起你一頓揍。”
小胖墩兒被扔到“傻丫”身邊,摔得鼻青臉腫。
默不作聲爬起來,伸手揩了揩撞在地上砸出來的鼻血,又舔舔嘴磕破的嘴皮,朝那些人啐一口血,“老子就不是小孩?老子就能抗揍?”
馬潑婦再怎麽潑,也扛不住一堆人的阻撓,最後也沒打到那小孩兒。
之後一群人鬧哄哄進了破廟,發現破廟裏面也并不平靜。
幾個沒有追出去的人圍在一堆,一個個唉聲歎氣的叫着“造孽啊,造孽啊!”
“都圍在這裏幹什麽呢?”馬潑婦抱着兒子帶頭走進破廟,看到一堆人圍在中間,擠過去問道。
“哎喲,馬潑,馬家媳婦兒,你來的正好。”一個老太太讓開一個缺口,拉着馬潑婦的手臂把她往人堆裏面拉“你看看你家男人,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馬潑婦還沒有看清裏面的情形,就一把把那個拉她的老太太推到一邊,“你精神才出問題了呢!”
“诶!”老太太被推的一個踉跄,差點兒摔倒在地,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拉住她,有些不滿地對馬潑婦道“這見人就咬,不是腦子有問題是什麽?”
見人就咬?
馬潑婦半信半疑的往圈裏一看,蘇二嬸正捂着腿哭。
她剛剛看到,被咬的是蘇大嬸,怎麽蘇二嬸抱着腿在那兒哭?
難道看錯了?
管她誰被咬了,反正别想玩到一分賠償。
“不就咬一口嗎?要死要活的。”馬潑婦滿不在乎地道。
旁邊好蘇家二姐妹關系不錯的女人看不下去了,皺着眉頭說道“不就咬一口?你被咬一口試試。”
馬潑婦剛剛立了功,這會兒正驕傲呢,怎麽能容許人反駁她?
“你怕是不想要糧食了!”馬潑婦威脅道。
那女人雖然沒有出去,剛才也關注找外面的情況。知道花家媳婦兒是馬潑婦抓的,見旁邊人對她使眼色,也隻好氣鼓鼓閉了嘴。
馬潑婦滿意的點點頭,“早就聽說被咬了?都這麽久了還在這兒坐着賣可憐,不就是想多坑點兒賠款嗎?切,這種把戲老娘見多了。想要錢?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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