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确實是哈。
誰會傻得故意傷了自己,來騙馬家的錢呢?
一些人最開始礙于馬潑婦替村裏人抓住了花家媳婦,解決了衆人的吃飯問題,而不方便直接怼馬潑婦。
而後被一些人帶了節奏,牽着鼻子走,慢慢開始用惡意的思維揣度蘇二嬸。
這會兒回過神來,偷偷對馬潑婦投以鄙視的目光。
可這事兒仍舊和他們沒關系。
他們也隻能心裏默歎蘇二嬸倒黴,對她報以同情。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小宋媳婦兒自然知道,這些肚子都填不飽,從來就對馬村長一家的欺壓逆來順受的人。不關乎他們的利益,他們又怎麽會關心。
于是小宋媳婦兒又不留餘力地替蘇二嬸說話。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二花再怎麽落魄,也不至于落到變賣蘇大娘留下來的遺物那個地步。
二花本來也不看重馬潑婦這幾個賠償,隻是覺得這種事情畢竟影響惡劣,不能這麽輕易的就算了。
畢竟要是不小懲大誡一番,馬潑皮以後還是由着性子胡來,咬着别的鄉親,大家可沒有餘錢看傷……”
圍觀的村民所有所思地點點頭,确實是這麽個道理。
就算馬潑婦不轉頭,也能感覺到身後的人的态度轉變。
都是這小宋媳婦兒搗的鬼!
見小宋媳婦兒還要說什麽,馬潑婦上前一步,大手推了小宋媳婦兒一把,推得她一個踉跄差點坐到地上。
而後氣勢洶洶地瞪着小宋媳婦兒“事情都這麽明顯了,還在狡辯。難不成還是我逼着這蘇二花坐在地上裝腿疼的?”
最開始因爲蘇二嬸的事兒與馬潑婦嗆聲的老太太這會兒從别的老太太那裏打聽到了外面的消息,有些慫了。
看小宋媳婦兒站出來與馬潑婦對抗,好心拉了拉她。
小宋媳婦兒脾氣也來了,甩開老太太的手回瞪着死鴨子嘴硬的馬潑婦。
心想,反正她都已經得罪了馬潑婦了,以馬潑婦那睚眦必報的性格,就算她這會兒認慫,馬潑婦也還是會記仇。
那爲什麽還要委屈自己聽這八婆颠倒黑白侮辱自己的耳朵?
馬潑婦被她瞪着,突然呵呵一笑,“看來你宋家也不缺糧食。那算了,本來屬于你宋家那份兒糧食就充公了。”
充公?
後面的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同情小宋家的同時,也忍不住暗暗期待,馬潑婦真能如她所說的那樣,把小宋家的那份兒糧食拿出來大家平分。
雖然所有糧食都沒多少,小宋一家的就更少了,一村平均下來估計也就多半碗粥。
可這災荒年代,熬過了半碗粥的時間,說不定就能成爲最後的幸存者了。
“充公?”小宋媳婦兒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确實心裏有一瞬間的後悔。可過會兒又調整過來。
這個結果是從她開口爲蘇家兩姐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注定了的。
更甚者,或許隻是因爲她和蘇家兩姐妹關系好,馬潑婦就沒打算給她糧食。
小宋媳婦兒勉強笑笑“充公?充哪個公?你馬家就算公?”
一些做了很久的心裏建設,說服自己,馬潑婦真會将小宋家的糧食充公的人,一下子又被小宋媳婦兒的話拉回了現實。
紛紛用警惕而期待的眼神看着馬潑婦。
馬潑婦哼哼一聲,昂首挺胸驕傲地說“我才看不上那點兒糧食呢。”
嗯?
狗竟然不吃屎了?
雖然這是大家希望得到的答案,可真當馬潑婦這麽說的時候,村民還是大感意外。
小宋媳婦兒腦子一轉,看馬潑婦這得意洋洋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因爲你抓了花家媳婦兒,用花家媳婦兒換來的糧食就都是你的?”小宋媳婦兒突然問道。
旁人聽了,一收剛才對小宋媳婦兒的那點點點兒的同情,紛紛不悅地看着她。
“會不會說話,抓花家媳婦兒,大家都是出了力的。用她換的糧食怎麽就歸馬潑婦一個人了?”方才還在巴結馬潑婦,幫着她欺負蘇二嬸的老婆子突然變臉,一秃噜嘴,就把“馬潑婦”這稱呼叫出來了。
“你個死老太!”馬潑婦轉手就是一拳捶到老婆子背上,“想得倒是挺美!老娘一個人抓到的花狐狸精,怎麽就成你們的功勞了?老娘苦的時候你們一個二個都要踩老娘一腳,老娘有錢了你們又都想來分一杯羹!”
什麽?!
旁邊那些忍着對馬潑婦的唾棄,事不關己看了這麽戲的人突然就炸了!
他們這麽屁颠兒屁颠兒跟在馬潑婦身後搖尾巴,爲的是什麽?還不就是那幾口糧食?
馬潑婦用公家發的糧食威脅他們就算了,這花家媳婦兒換的糧食她還想獨吞?這還得了!
“我就說你這有好處就蹦出來分,有活兒幹就躲起來偷懶的女人,怎麽這次怎麽這麽積極,原來在這兒等着呢。”
“要不是我們人多勢衆,先把花家媳婦兒吓到了,你能這麽容易抓到她?”
“咱們大老遠跟上山來,就是來看你欺負人,秀優越感的?”
“你公爹和你男人你是準備自己把他們擡回家是吧?”
……
剛才還安靜如雞,力挺馬潑婦的村民一下子炸了鍋,諸如此類的言論源源不斷刺入馬潑婦的耳膜。
馬潑婦被激動的人群推得東倒西歪,再也沒了剛才号令三軍,唯我獨尊的氣勢。
“你們幹了什麽,除了站在旁邊邀嚯嚯,啥都沒幹,還想分糧食。呸,臭不要臉!”
“這麽多人都抓不住個小媳婦兒,好意思說自己沒功勞也有苦勞?一堆人就曉得趁我馬家男人都不中用了來欺負我個女人,算什麽本事?”
“就想吃現成兒的,你咋不幹脆投胎做一條蛆?”
馬潑婦被人推來推去,衣裳被扯得東一條西一條的,頭發得散亂得像個乞丐婆。
隻要她松口承諾把用花家媳婦兒換來的糧食分給村民,保準這些沒什麽體力,鬧了這麽一會兒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老頭老太太立馬就半信半疑放過她了。
可馬潑婦不願意。
這當然不是因爲她看重承諾,覺得答應了就要做到。而是她不願意吃虧,就算是口頭上的也不行。
本來小胖墩兒被馬光棍兒丢在“傻丫”那邊之後,就不打算和這小屁孩兒計較了。
可聽那些之前看到“傻胖組合”打人的村民信誓旦旦保證,就是傻丫打了馬破爛和陳家媳婦兒之後,馬潑婦半信半疑地帶着一堆人進破廟裏去找陳家媳婦兒對峙。
一些村民爲了巴結馬潑婦,好讓她馬家不克扣自家的災糧,主動幫忙把“傻丫”和小胖墩兒給綁起來拖進了破廟。
馬潑婦看到蘇二嬸身邊圍的那堆人,以爲有熱鬧可看,多嘴問了句。
後來和蘇二嬸鬧起來了,大家顧着看熱鬧,漸漸就放松了對兩個小孩兒的看管。
看到馬光棍兒抱着馬破爛遠遠跟在人群後面,就直接把兩個小孩的手腳一綁,丢給馬光棍兒看着了。
雖然他馬光棍兒個大男人對看熱鬧沒什麽興趣,但是堂堂男子漢被衆人當保姆使喚,心裏别提多煩躁了。
腳下躺着一個暈過去了,被村民擡進來的馬村長,坐着兩個被捆着的小屁孩兒。
一隻手抱着一個被熱鬧的人群吵醒了,正不爽地鬧着脾氣,非要跳下來揍小胖墩兒一頓出氣的“大少爺”。
一隻手還抓着一個滿臉生無可戀,愁眉苦臉默默垂淚的瘦弱美人。這本來應該是一副美人畫,可在這嘈雜的環境裏,卻讓人看了更加煩躁。
馬破爛一個勁兒在在馬光棍兒懷裏掙紮。
“放放放,放本少爺下來,你個臭男人,身上臭臭臭臭死了!”
“再說一遍,快點放放放放了本少爺,聽到沒有!”
馬破爛耳朵被人揍聾了的事,馬潑婦瞞着所有人,包括馬村長和馬潑皮。
以後她兒子可是要讀書認字,考狀元,娶公主的。
雖然她兒子長這麽俊,公主不一定會嫌棄他聾了,而且她肯定也會想辦法讓馬神醫給她兒子盡早治好耳朵。
但是這事兒還是少一個人知道的好。
馬光棍兒抱着十一二歲的馬破爛,早就抱手軟了。因此馬破爛一睜眼他就準備放他下來了。
可是想到馬潑婦警告他,要是馬破爛出什麽事,都怪他。他不得不對這個他厭惡至極的死孩子提醒一句“我放你下來,肚子還疼就自己找個地兒蹲着,别亂跑,不然死了老子可不管。”
可馬破爛隻是看着他睜眼打了個呵欠,就開始在他懷裏扭開扭去地鬧,讓他放了他。
他倒是想放,可馬破爛掙紮得這麽厲害,他就怕他一松手,馬破爛摔地上摔傷了,馬潑婦又得跟他鬧。
于是又勒緊馬破爛警告一遍,讓他别亂動。
誰知馬破爛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兇神惡煞的表情吓到了,掙紮得更厲害了。
直到他忍着怒氣把臉色緩和下來,馬破爛才說,他要揍小胖墩兒出氣。
本來在馬破爛罵了他一大堆髒話之後,他是恨不得把馬破爛掐死在懷裏的。
可是聽到那邊人群裏馬潑婦喊了聲他的名字,他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啊啊!再不放開我,我娘會打死你的!”馬破爛适時地威脅了這麽一句。
馬光棍兒冷哼一聲,不得不将馬破爛小心翼翼放到地上。
再站起身來時,發現馬潑婦似乎在和人吵架。
于是馬光棍兒找了根繩子把花家媳婦兒手腳捆好,交代馬破爛好好看着這三個人,也不等這讨厭的死孩子回話,就往人群那邊去了。
慕璃剛才打完陳家媳婦兒,眼前的世界就突然被一層淡淡的幽綠色所覆蓋。
眼前除了綠色還是綠色。耳邊雖然還能隐隐約約聽到破廟村民鬧哄哄說着蘇大嬸被馬潑皮咬傷得事情,眼裏卻看不到任何人和事物。
她進入這種狀态的時候,差不多一半的村民都被蘇大嬸的事情吸引了視線,而剩下一半的村民,又幾乎都被她爆發的武力要是震懾住了。
因此當她發現,她不僅僅失去了破廟裏的視覺,同時還失去了對傻丫身體的控制能力的時候,她也沒那麽慌了。
小胖墩兒平時賊精賊精的,發現了她的異常,肯定能抓住機會逃跑。
而她,更着急的,是她被困在這無邊無際的綠色世界裏,既回不到破廟裏傻丫的身體裏去,又回不到皇宮裏太子的身體裏去。
整個世界就她一人。
她恍恍惚惚中,一會兒感覺自己正躺在幹淨軟和的床上,一會兒又感覺自己趴在一塊又大又軟的糯米團子上颠簸。
一會兒感覺到皇宮裏小涼摸在她臉上,手指冰涼的觸感;一會兒又感覺到自己被扔在地上,撞得靈魂出竅的眩暈感。
茫茫的綠色世界裏,隻能依稀聽到外面世界的人或激動或冷靜的聲音,她自己卻用盡全力也發不出聲來。
這種感覺,就像當初傻丫溺水時,她張大嘴,使勁吸氣,空氣卻像被一層薄膜與她隔絕了一樣。
“要不要取皇上的血?”
慕璃突然聽到一聲比較清晰的詢問聲,來自宮裏。
取父皇的血,灑在尋魂珠上喚醒她嗎?
慕璃捏緊拳頭。
她想回皇宮。
在這個詭異的綠色世界裏困了這麽久,她都快崩潰了。
可是,她當初來到破廟掌控傻丫的身體,耗費的血讓她在東宮裏的太子身體用宮裏名貴的藥材養了這麽多天,她在宮裏醒來的時候,腦袋都還一陣犯暈。
父皇平時文不成武不就的,從來不會鍛煉身體,又怎麽能熬住兩次放血。
她突然能聽到皇宮清晰的聲音,是不是意味着,她就快回皇宮了?
再等等,再等等,千萬别放父皇的血。
慕璃在心裏默默祈禱着,希望一向辦事果決的小涼這次能不要那麽快下決定。
雖然她不知道這次在東宮醒來,爲什麽小涼突然對她敵意那麽大,但是現在,她甯願小涼心懷不軌,以擔心父皇身體健康爲借口,也要讓她一直昏迷下去。
小五的問題問了好一會兒,慕璃也沒有聽到小涼的回答。
“用微臣的血試試吧?”陳珞的聲音響起,這次慕璃感覺,聲音似乎就近在耳邊了。
不用不用!
慕璃心裏默念着,不用,本宮馬上就醒了,心裏不斷祈禱自己能早點醒來。
“啪!”
慕璃還沒聽到小涼的回答,臉上突然一陣火辣辣地疼,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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