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暗搓搓的決定以後每天給那兩個老爺子送飯,送藥。
如今她無法孝順爺爺奶奶,能幫助兩個老爺子也是好的。
楚淩回到賈家走進廂房,發現陸骁北躺在炕上看書。
“你這個混蛋還知道回來呢?”楚淩走過去,擡手要打陸骁北。
陸振南急忙抓住她的胳膊,“小北不舒服。”
楚淩低頭仔細打量了陸骁北一眼,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得厲害,“小混蛋,你受傷了?”
“沒有!”陸骁北果斷搖頭,不自覺的抓緊了書……
陸振南暗暗歎息,他明明都聞到了小北身上的血腥味兒,可小北卻堅持說自己什麽事兒也沒有。
楚淩伸手将陸骁北的書搶走,丢到一邊,“這麽暗的光線,再看就瞎了,沒受傷起來走兩步!”
楚淩掀開被子,示意陸骁北滾下炕。
陸骁北咬着牙,掙紮着要起來。
陸振南心裏不落忍,立即勸道,“楚淩,你别折騰他!”
楚淩冷哼,今天她非要撬開陸骁北的嘴不可。
她旁敲側擊無數次他爲什麽不吃雞蛋不吃肉,那個小混蛋每次都巧妙避過那兩個坑。
今天,他再躲,她就要捶他!
明明身邊就是最親的人,有什麽不能說的?
陸振南也是個廢物,連句實話都問不出來。
“快點,你在等酒還是等菜啊!”楚淩見陸骁北慢騰騰的,五官都扭曲到變形了,惡狠狠的催促。
她踹了陸骁北的棉鞋一腳,不小心碰到腳踝,卧槽,好冰!
楚淩低頭赫然發現棉鞋是濕的,都能擰出水來。
“陸骁北,你穿鞋跳河了嗎?啊!”
陸骁北掙紮着去搶楚淩手裏的鞋,還想要掩蓋,“我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到冰窟窿裏了。”
楚淩順勢扣住陸骁北的手腕,給他把脈。
“我沒受傷,真的沒受傷。”陸骁北拼命的掙紮,他不能讓大哥知道,不然還要被罰跪。
楚淩松開陸骁北的手,沉着臉宣布,“我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你老實交代,一切照舊,第二,你什麽也别說,從此咱們都丢開手!”
“小北,那也是我的意思。”陸振南站了楚淩。
從十年前他離開村子去參軍,小北就不肯跟他說實話了。
小北也不給自己寫信,他兩次回來探親小北都說自己很好。
可是他總覺得小北越來越瘦了,一陣風都吹得跑。
他從賈叔那裏也打聽不到什麽,他們兩家住得有點遠。
在部隊這些年,他就像個聾子瞎子一樣,根本不知道小北過成了什麽樣子。
陸骁北看看陸振南,又看看楚淩,當場哭出聲來。
賈老六兩口子聽到哭聲,不自覺的歎氣。
陸骁北仿佛把十年的委屈都哭完了,才抽抽噎噎的說起今天的事情。
原來他興高采烈的回到家,被陸倩拉到了他媽房裏。
陸倩拿着根棒子逼着他跪在一個生鏽的鐵耙子上面。
他不願意,被陸倩打了好幾下,受不住才跪上去。
陸倩整個人爬到他背上去使勁壓了幾下,他的世界從那會兒開始就剩下痛……
楚淩氣得渾身發抖,天下竟有如此歹毒之人!
“陸倩欺負你,你媽是死的嗎,她都不管?”話一出口她就明白了,不是史桂蘭不管,那分明就是史桂蘭的意思。
隻是她沒有親自動手,讓陸倩幫她作孽,楚淩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
陸骁北和陸振南對視一眼,楚淩在哭什麽?
賈老六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他知道小北經常挨打,畢竟村子就這麽大,沒有哪家的事情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但是不知道挨打的過程是這麽觸目驚心,可惡!
小北一再央求他不要告訴小南他挨打的事情,他不想讓小南分心。
史桂蘭是個人物,拿着小南的津貼收買了村子裏的人,小南每次回來探親,一句壞話都沒有聽到。
唯一能跟小南說話的他答應小北三緘其口,如果他知道事情這麽嚴重,絕對不會答應小北。
還好楚淩那丫頭是個有心的,讓小北吐口了。
小南會娶楚淩應該是陸澤上天有靈,讓她來拯救小南和小北。
蒲素芬氣得不行,一臉義憤填膺,史桂蘭還是人嗎?
楚淩擦擦眼淚,幫助陸骁北躺回去。
她從箱子裏拿出藥箱爬上炕,将被子墊在陸骁北身體下面,挽起他的兩條褲腿,血肉模糊的傷口讓她心頭的火蹭蹭的上竄,頭發都豎起來了。
陸振南看到陸骁北的傷口,額頭的青筋暴跳。
“傷口太深,必須得打破傷風針!”楚淩跳下炕,敲響蒲素芬的房門。
“三姨父,你能幫我去瞿大夫那裏問問有沒有破傷風針嗎?”
“我這就去!”賈老六立即坐起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楚淩回到廂房,拿出雙氧水給陸骁北的傷口清洗消毒。
陸骁北疼的厲害,手不自覺的去夠那本書。
楚淩發現到他的小動作,有些莫名其妙,“你在幹嘛?”
“我摸到書就不疼了!”陸骁北眼巴巴的看着扣在炕上的書,恨自己的胳膊太短。
楚淩心裏酸酸的,這孩子太可憐了!
陸振南轉過頭,将泛紅的眼睛隐在黑暗中。
她伸手将書拿起來,放在陸骁北手邊。
“謝謝!”陸骁北咧嘴笑道,拿到書感覺疼痛減輕了不少。
楚淩依稀記得空間裏好像有手電筒,她爬下炕從箱子裏掏出來兩把手電筒和幾塊大白兔奶糖。
她打開一把手電筒塞到陸骁北手裏,将枕頭塞到他腦袋後,“如果你能把勸學背下來,我就給你講講蘇轼。”
“好!”陸骁北欣喜若狂,握着沉甸甸的手電筒,飛快翻書。
手電筒太好使了,跟白天一樣亮。
大哥有一個,他羨慕了好久。
楚淩用下巴夾着一把手電筒,小心翼翼的給陸骁北清洗傷口。
陸振南聽着背後的動靜,心底泛起了波瀾,幸好有楚淩……
楚淩給陸骁北處理完傷口,将他的褲腿放下去。
她的視線落在土炕上,這孩子連個褥子都沒有,天天睡在硬炕上,渾身都是骨頭都咯壞了。
這個時代太窮了,賈家還能拿出這麽多被子算是好的。
賈老六頂風冒雪的回來,告訴楚淩村裏沒有破傷風針,鎮上也沒有,可能市裏才有。
楚淩有些頭疼,讓賈老六先去睡覺,她去廚房給陸骁北做飯。
破傷風針24小時内打上效果比較好,偏偏空間裏沒有,也找不到。
這下怎麽辦,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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