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還有這樣的事?!”齊珞有限的戰鬥經驗裏,最多就是鬥鬥嘴,嘴皮子占上風,再不然,就是極度蔑視一下齊瑤,遇見了翻個白眼不把她放在眼裏,把齊瑤氣得跳腳,最後還是梅姨娘出面撫平齊瑤。
沒想到,齊瑤居然不聲不響,逼着她一直心裏暗自羨慕的二房低頭賠錢。這可太出乎意料了。
二房的所有做派,連着穿戴,走路擡頭目不斜視的優越,齊珞一直心有豔羨,不過,她哪怕敢仗着梅姨娘偶爾欺負一下齊瑤,時常在齊璟面前炫耀吹噓,可卻從來不敢對三姐姐胡說。
她一直覺得,她們這一家子,隻有三姐姐将來會嫁到高門,而且高到她們這些姐妹們根本不能比。
“六丫頭還有這樣本事?連三姐姐都拿她沒辦法?二嬸兒呢?就這麽忍了?”一下子,齊珞難以接受,轉不過這個彎兒。
齊玥眼神無奈的看着她,也難以相信似的,對着她點點頭。
“二嬸兒,二嬸子可是有诰命的!她是官夫人!老六簡直是瘋了,這事,哼,我就等着三姐姐出手,三姐姐肯定要對付她的,她也太狂了!這簡直是不講理,是,是敲詐!”
在齊珞眼裏,齊老六一直是她的對頭,她不喜歡齊瑤,齊瑤有什麽好,若不是梅姨娘捧着,滿府裏誰搭理她!長得,長得還不如五姐姐呢!就是因爲嫡出,人人都讓着她!
要論嫡出,三姐姐才是府裏最尊貴,最有才氣,最有氣度的貴女!她居然欺負三姐姐!
齊珞心裏這樣想着,嘴裏就開始數落起來,雜七雜八的,總之就是齊老六吃了豹子膽了,三姐姐将來,,,一定要收拾她,這口惡氣,不能不出!
齊玥微微苦笑着,凝神聽着齊珞的抱怨。不時安慰的點點頭,讓齊珞消消氣。
“可不,老六這心也太高了,她就爲了跟三姐姐争,也不該把三姐姐清譽算計進去,要是三姐姐那回出了事,咱們将來,,可都難說的很。”
齊珞繼續咒罵着,直到罵的開心了,才突然打住,“,,,什麽,五姐姐,三姐姐出什麽事?”
齊玥剛才說溜了嘴,這時正懊悔,見齊珞追問,趕緊打岔說着元夕去哪裏看焰火,被齊珞一臉嚴肅的拉了回來,隻好三言兩語透露了齊珂差點被綁的事。
“府裏都避諱,是三姐姐命好,被長公主遇見解救了。。。。七妹妹别多問,這事,我也是上次母親說漏嘴才知道的,老太太不讓說!
今兒個是我多嘴了,索性,,我再多說幾句,這是爲着你好,你也小心些。。。。
三姐姐以前總是病着,咳嗽着好不了,你還記得吧?那是有人下了藥!”
“????”齊珞今天聽到的,大約是一年裏最多的小道消息,偏偏都真的要命。她一聽,就知道是誰幹的好事了。
離開齊玥,齊珞早已經忘了天冷想吃涮鍋子的事,一肚子心事,這些事,她突然害怕起來。
她一害怕,就更想跟人說說了。。。。還不能賣了五姐姐,五姐姐都是爲了自己好,現在這滿府裏,就她跟自己最好了。
書蝶正在屋裏伺候齊珂寫字,賀嬷嬷急匆匆的過來請三小姐過去,徐二太太又病了。
齊珂擱下筆,淨了手,吩咐書蝶幫她理妝,書蝶一邊伺候,一邊擔心,“太太怎麽病了?昨兒還好好的,别是,,那些話,也傳到她的耳朵裏了?。。。”
齊珂細細的描了黛,她的眉毛最不好畫了。
等描到滿意,才拍拍手,取了濕帕子擦過手,“這必定是又遇到事了,不然,大正月的,她才不肯病的。去看看吧,我這個阿娘,從來沉不住氣。”
果然,到了二太太屋裏,徐氏就趕了書蝶下去,屋裏隻留了賀嬷嬷和齊珂。
“母親,你這是哪裏不好了?”
齊珂仔細看了看徐氏臉色,沒覺出比前幾日更不好來,倒是有一股紅光,滿臉都寫着興奮。
“。。。”徐氏一肚子話,一聽齊珂問起,反而不知從何說起。賀嬷嬷等了等,這才開口道,“府裏最近那起子小人又嚼嘴皮子,翻些舊賬出來,關着三姑娘,太太也是有些生氣。”
齊珂一口氣堵着,冷冷的道,“母親難道就爲了這個?不過是陳芝麻爛谷子,由她說去。”
徐氏早起确實爲了這些話着了急,擡腳就想去老太太屋裏訴苦,三丫頭的前程,齊老太太可最當心的。
隻是賀嬷嬷急赤白眼的帶着消息來,兩個人已經湊在一起說了半日了,這才請了齊珂來商議。
賀嬷嬷對徐氏的秉性了如指掌,隻是齊珂她是有些怕的。見齊珂淡淡的,她便退了回去,還是讓徐氏跟她說妥當。
“三丫頭,那個賣假畫的,你還記得不?”
齊珂點點頭,自然記得,不是賀嬷嬷兒媳婦的親哥嗎?爲了這件事,她娘對賀嬷嬷也冷了好久了。
齊珂歪頭看着賀嬷嬷,徐氏的臉上,可不光是惱恨煩惱,那股子興奮,,,難道,跟宋一藤有關?
“賀嬷嬷的兒媳婦,就是宋一藤的親妹子,雖然是一家人,可妹子是妹子,跟那個宋一藤不一樣。前些日子,宋一藤不知怎麽,投靠上了甯王!我知道我知道,跟咱們家沒關系!。。。你先聽我說,,,出了那事後,他妹妹跟他也不怎麽來往了。隻知道她哥哥突然就成了王府的幕僚。。唉,再怎麽說,這也是好事。賀嬷嬷沒打算跟他來往,這事也就沒傳到她耳朵裏。
過了沒兩天,他一個姨娘又哭哭啼啼找上門,說又出了事,人突然就沒了消息,再細問,又是天不知地不知,他妹子急了,到處打聽,這個年也沒過好。昨天,說是人突然就囫囵的又回來了。問了才知道,他竟然借着王爺的手,想取了六丫頭的性命!
不過,事不密,也是巧了,被皇城司的人碰上了,就抓了進去。
這事,前後都沒人知曉。他那個姨娘,也說不清楚,隻說人突然就不見了。”
齊珂看着她娘,發着愣,沒有接話。
六丫頭,宋一藤要殺六丫頭!還借了甯王的勢力!
賀嬷嬷帶來的消息必然不假,隻是,她聽着怎麽那麽古怪,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三丫頭,你聽聽,那宋一藤被抓了,可六丫頭把這事瞞的是滴水不漏!不是賀嬷嬷打聽,誰都不知道這事,你想想,宋一藤差點殺了老六!”
齊珂強迫自己定了定神,腦子裏飛快的轉了一圈,這事,有些講不出道理來。
“阿娘,你該知道,甯王跟老六,是沾了親的!”齊珂理着思緒,慢慢的思索道。
“知道知道!”徐二太太更加興奮。就是因爲這個,她才高興!
“就年前,甯王還給府裏送了一大堆節禮,還特意給六妹妹送了兩個貼身丫頭!”齊珂大聲說道。這事,府裏都知道,甯王每次給府裏送東西,尤其要給六妹妹備一份特别的,人人都說六妹妹是要去做王妃的人!她娘,不會以爲,宋一藤是替甯王殺六妹妹的吧?
她娘的心思,她一直都曉得。上回皇貴妃選了自己的繡品,她娘就開始動了心思。
“這肯定是宋一藤膽大包天密謀的事,甯王必定不知道。”
這也是她覺得不對的地方。甯王不知道的話,宋一藤謀事不密,被皇城司當場抓獲,必死無疑啊。怎麽會毫發無傷回來了?可要說是甯王殺六妹妹,更沒有理由不是?
“先前我也這麽以爲!”徐氏終于講到關鍵處,話語急促,鼻尖竟冒了汗。“宋一藤回來說,是王爺救他出來的!”
徐氏興奮的看着女兒,她跟賀嬷嬷反複想了很多遍,最後都認定,這件事,甯王是知道的,或者,是默許的。
雖然不知道甯王是爲了什麽原因,也許是因爲老六的尖刻性子,她對甯王的怠慢,也是任誰都瞧得出來的。
皇貴妃對三丫頭的另眼相看,如果沒有齊瑤,三丫頭進王府,就是闆上釘釘的事!哪怕不是正妃,一個側妃,是跑不掉的!
“所以,娘以爲,甯王跟六妹妹已經反目成仇了,所以派宋一藤出手?”
齊珂思忖着,這事,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了。
“難道不是?犯了那樣的事,還能瞞的嚴嚴實實,還能從皇城司把人放出來,沒有王爺的授意,誰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