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真相顯而易見。
既然宋初文都已經猜到了，大公主順勢就點了頭，然後微微擡了眸子看他。
“所以你能理解嗎？”
宋初文明白這話的意思。
隻是，他沒有立即表态。
蘇墨白的母親救了慕容萱的娘，才會有了後來的慕容萱，确實，這種大恩大德，以性命相報都不爲過。
他能理解。
除了理解之外，心底又滋生了别的感覺，仔細辨别了一下，是心疼。
幼年時就沒了娘，這對慕容萱來說，已經是殘酷了，她還要以公主之尊，暗中學得一身本事，替她娘償還恩情。
她一個姑娘家，又身處皇宮，其中艱辛，不難想象。
宋初文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慶幸——幸好，慕容萱的報恩方式，不是以身相許。
想到這裏，宋初文又生出感慨：抛開公主的尊貴光環，慕容萱也隻是個尋常的女人而已，需要一個堅實依靠的女人。
宋初文将她抓得更緊了。從認識，到前一刻，慕容萱在他心裏，都是高高在上的尊貴公主，而現在，她從高處走下來了，和他站在了一起。
這是他宋初文的女人。
她默默背負了這麽多，也受了他不少冷遇，卻還這麽溫柔。
易地而處，宋初文自問做不到這樣。
她問他能不能理解，他的答案是‘能’，隻是，這單薄的字說出來，好像并不能表達他心中所想。
宋初文伸手，将她輕輕扣進了懷裏。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大公主意外，雖然他一個字沒吭，但她已經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正要回抱他，卻看見遠處的桃紅柳綠，兩人都瞅着這邊。
大公主推了推他，“說話就說話，這樣成何體統。”
聽起來，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初文覺得稀奇，更不想撒手了。
他猶豫一瞬，認真得像是承諾：“以後，無論你做什麽，我不會再過問，隻是，别輕易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還有孩子。”
大公主實實在在地被取悅了，他第一次說這麽肉麻的話。
她彎了唇角，得寸進尺道：“真的作數嗎？”
宋初文摟在她腰背上的手緊了緊，“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
也是，他隻是話少，但從未說過空話。
“好，我信你。”
大公主見桃紅兩人還盯着看，就扯了扯他腰間衣服，“咱們進亭子裏去坐坐？”
宋初文這才松開她。
公主府的格局不比秦王府大，人造湖方圓也就幾十丈，四面各有一個亭子，湖心中還有一個。
大公主本想進裏面那個去，宋初文卻覺得風大，隻得選了最近的一個。
“等等。”
大公主就要坐下，宋初文突然伸手将她拉住。
大公主正疑惑，隻見宋初文解了腰帶，在脫外袍。
她瞬間明白過來。
“不用，狐裘很厚。”
宋初文依舊我行我素，和沒聽見一樣，大公主隻得由他了。
其實，宋初文還有個更簡單的法子，直接抱她坐。
可惜，桃紅柳綠兩人就在附近，隻得解了外袍，給她鋪在石椅上。
兩人在亭子裏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府裏四處亮起燈火，大公主才說該回房了。
宋初文将外袍挂在臂間，另一手空着，總覺得有點别扭，幹脆就抓了她手腕。
桃紅柳綠綴在後面，桃紅瞧着兩人背影偷笑，又朝柳綠小聲道：“自從公主有了身孕，驸馬爺就和變了個人似的！”
柳綠一笑，算是贊同。
走着走着，桃紅暗暗偏頭看柳綠，見她面上并無異色，想了想，決定将公主的話轉告她。
“咳……咳……”
柳綠轉眸，關心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不是，是我有兩句話要和你說！”
桃紅瞧着前頭越走越遠的兩人，沒了顧忌，“其實，是公主說的，讓我轉告給你！”
柳綠腳步一頓。
她心下一顫，沒有責怪，隻是有些莫名地難受，“你和公主說了？”
“你可别這麽看着我！不是我說的！公主自己猜出來的！”
桃紅連忙撇清自己。
柳綠已是面如死灰，“公主什麽時候知道的？”
“就今天啊，你先别急！”
桃紅見她好似被吓得不輕，倒豆子似的道：“公主沒有不高興，還讓我來勸勸你！說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叫你仔細考慮清楚再做最後的決定！”
柳綠怔怔愣在了原地。
心頭滋味難言，有感動，更多的，是無地自容，“公主她……真的這麽說的？”
“是啊！”
桃紅猛點頭，“公主心胸寬廣，自然不會和你計較！我也覺得公主說得對，你的婚事，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吧！”
“我知道了。”
柳綠應完，就咬了咬唇。關于婚事，她已經應下了，怎能再反悔？那種不仁不義之事，她做不來。
況且，那人是真的喜歡她，他能待自己很好，這門婚事，她知足了。
兩人說完，見主子已經走得沒影了，趕緊往上追。
這一追，就追到了卧房門口。
“公主和驸馬爺走得也太快了！”桃紅感慨。
柳綠示意她小聲些，桃紅撅嘴，心想這有什麽的。
剛撅完嘴，她就眨了眨眼，然後立起了耳朵。
“柳綠，你……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柳綠自然聽見了，她也紅了臉，忙扯了桃紅的袖子，“咱們還是去那邊看看。”
桃紅被扯着走了兩步，猛然刹住了腳，她紅着臉道：“等等！公主如今剛剛有孕，好不容易才将孩子保住！不能行房吧？”
柳綠的見識要比桃紅多一點點，她臉上也紅着，“公主知道輕重，未必是行房……”
卧房裏。
大公主倒在床上，渾身癱軟，就好像化成了一灘水。
男人有時候就是沒輕沒重的。
她有點受不住了，哼哼了幾聲也不管用，隻得上手去推宋初文。
“你輕點……疼……”
宋初文頓時清醒過來，他停住，一看，果然紅了。
大公主雙眸泛了水光，捂住秀白玉頸，“你這是咬人嗎？這麽用力。” 宋初文沒覺得自己用力了，是她肌膚太過嬌嫩，一碰就紅，下次得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