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謙書這會兒可風光了。

那日上官清其親自出宮來宣封王聖旨，主要是讓姚謙書在丞相府住得名正言順。

次日一早，在朝殿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南宮麟又親口宣了一份封王聖旨，不僅給姚謙書賜了封地，還給他弄了個官職在身，雖然隻是個閑差。

自那日開始，姚謙書的顯赫滿朝皆知，明裏暗裏都有人巴結。

就像這會兒，幾個公子襄王長襄王短的叫他，姚謙書聽着很受用。

幾人聊得歡，後來又來了一位公子，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兩個媒婆，通報之後媒婆被相府的丫鬟帶去了後院見姚夫人。

此人新來，還帶媒婆，顯然就是想求親了，先來的幾位公子臉色隐隐不善。

“吏部尚書之子姜曜，見過襄王爺。”

姚謙書笑笑，“免禮，姜公子也來賀本王表妹的生辰？”

姜曜道：“家父與丞相大人交好，特意叮囑我來送薄禮。”

“送禮還帶送媒婆？”

“這……”

姜公子有點尴尬。

他确實挺仰慕丞相家的千金，可他沒想這會兒來提親啊。

姚玲珑最近盛名在外，一看就知道姚家要有大動作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入宮爲後。

再不濟，人家還有個剛剛封王的襄王表哥，他隻是個沒有功名在身的尚書之子，哪兒輪得到他啊。

他腦子清楚，可惜他爹腦子發熱，非說不試試怎麽知道，萬一就成了呢？

這萬分之一的可能，姜曜是不抱希望的，果不其然，才一見面，就被襄王開口損。

另外幾個公子也話裏話外暗嘲他‘心急’。

姜曜的家世在幾人之上，倒沒把幾人放在眼裏，他主要是怕襄王。

襄王還沒娶妻的，說不定也對姚玲珑有意，他挑在生辰這日來提親，可不是會遭襄王不喜。

姜公子不敢亂說話，隻說些無關痛癢的問候。

雕花拱門這邊，姚玲珑抽回偷看的視線，心底陣陣失落，但又覺得是意料之中。

“還過去嗎？”

蓮城問。

玲珑搖頭，又道：“沒有長輩在場的時候，我們是不能見外男的，隻能偷偷看幾眼。”

蓮城又瞅了幾眼，那邊亭子裏的幾個公子，樣貌都不及姚謙書，想來玲珑沒有看上眼的。

“太冷了，咱們回去吧。”

玲珑收起心不在焉，微微笑道。

兩人往回走，灰色的天空又開始飄起薄雪。

回到蓮城的院子，兩人肩頭發頂都落了不少碎雪，丫鬟幫着收拾了，兩人才圍到火爐邊去。

看得出來玲珑有心事，但蓮城知道不能随意問，就隻是道：“硯雪的冬日真冷。”

玲珑已經知曉她是雲墨人，應和道：“是，帝都的冬日要暖和許多。”

兩人開始閑聊，玲珑告訴蓮城自己去過兩次雲墨，還認得顧太傅的嫡孫顧歡。

玲珑對顧歡的印象還行。

蓮城下意識道：“那顧公子也是個纨绔子弟，不是什麽正經人。”

說完，察覺這話有含沙射影的嫌疑，她又補充道：“不過，他有幾分才學，考中過進士。”

玲珑嗯了一聲，笑道：“那位顧公子，他喜歡我表嫂，也就是雲墨的七公主，不知道他現下如何了。”

蓮城不關注這些，“大約還沒有娶親。”

說了這麽一會兒的話，方才的寒意全部散盡了，身上被火爐子烘得暖洋洋的，來了困意。

于是玲珑道：“我回去小憩半個時辰，傍晚再來找你說話。”

蓮城起身送她。

玲珑回到院子，真脫了外裳準備睡覺。

才躺下，就有丫鬟急急忙忙來禀告，說攝政王妃來了，要請小姐出去逛街。

這麽冷的天，街上都沒有人，有什麽可逛的？

但玲珑深知七公主的性子，估計是在宮裏悶壞了，故意出來走走。

于是她又起身穿衣，打算陪七公主去逛逛。

七公主沒來後院，直接在前院等她。

玲珑裹得嚴嚴實實，又交代丫鬟去告知母親一聲，就說她出門陪表嫂逛街。

姚夫人當然沒意見。

玲珑怕遇着前院的客人，從偏門出去的，繞到正門，果然見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那兒，周圍跟着十多個侍衛。

爲首那人，玲珑看着很面熟。

隻聽他朝馬車裏道：“王妃，姚小姐到了。”

七公主立刻掀了簾子，朝她招手。

“快上來，冷死了！”

玲珑上了馬車，才想起來那人是誰——好像是叫阿大，救過她的。

那年七公主嫁來硯雪，送親隊伍進入硯雪地界，某個晚上，思君嫌無聊，就拉着她在城裏閑逛，後來她被南宮遇的人擄走。

那次，她差點被南宮遇的人玷污，是這個叫阿大的人，做戲保住了她的貞潔。

将她換回的那晚她才知道，阿大原來是麒表兄的人。

後來，玲珑就很少見到這人了。

看他方才的打扮，應該是受了麒表兄提攜，職銜不低。

“玲珑？你想什麽呢？”七公主在邊上叫。

玲珑忙回神，微笑着問：“咱們這是要去哪兒逛？聽說東街那邊的雪很厚。”

七公主搓着手道：“這麽冷的天逛什麽啊，咱們去喝茶！”

“喝茶？”

玲珑眨了眨眼，“我家裏有好茶，不如咱們調頭回去吧？外面冷。”

七公主看她一眼，笑道：“外面的茶才香！”

不知是不是錯覺，玲珑總覺得她笑得有點詭異。

半刻鍾後，馬車停了，果真是家茶樓。

大冬日的，客人不多，比較冷清。

掌櫃的不認得玲珑，隻朝七公主喊王妃，又親自領着人上了二樓雅間。

等坐下了，玲珑才疑惑地問：“表嫂，你常來嗎？”

七公主道：“沒，今日是頭一次來。”

“頭一次？”

意識到說漏嘴了，七公主忙道：“上官清其也在這兒，是他讓我過去叫你來的，你先在這兒等等，我去看看他喝飽了沒！”

不等玲珑應聲，七公主大步溜了。

這絕對有問題。

若真隻是麒表兄在，七公主又何必帶她重新要一個雅間，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便是：還有别的人在。

玲珑再次想起了七公主說的，麒表兄給她準備了生辰賀禮。

這回，應該是和生辰賀禮有關了吧……

玲珑是背對着門坐的。

等了一會兒，外面響起一道腳步聲，且越來越近。

她下意識繃緊了脊背。